孔萬夫聽聞夜恆要找一個外門即將被清退的學子，眼皮快速跳動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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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很快收斂情緒，轉頭看向那名執事長老。
「為夜聖賢帶路吧，切莫怠慢了聖賢。」
夜恆低頭看了看懷裡熟睡的女兒，小丫頭呼吸綿長，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他將夜念初小心翼翼地遞給旁邊的儒姚。
「儒峰主，勞煩您先帶念初去歇息，我隨這位長老去去就回。」
儒姚雙手接過女童，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點頭應下。
執事長老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走在前方引路。
穿過幾道月亮門，沿途的景致越發荒涼，道路兩側的奇花異草也換成了雜亂的灌木。
執事長老在一處破敗的院落前停下腳步。
院牆坍塌了半邊，院內一棵枯死歪脖子的樹下，擺著張缺了一條腿的石桌。
一名穿著洗得發白長衫的小儒生，正端坐在石凳上。
他手裡捧著一卷邊緣磨損嚴重的竹簡，嘴裡念念有詞。
只可惜，任憑他讀得口乾舌燥，周身也沒有顯露浩然正氣匯聚的跡象。
夜恆站在院外，視線越過矮牆，落在那個小儒生身上。
意念流轉，對方的人生面板便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姓名】：林慕白
【境界】：淬骨境六重
【根骨】：上品
【體質】：無瑕文骨（未覺醒）
【命格】：文道魁首（金）、逢凶化吉（紫）、天命所歸（金）
【命數】：厚積薄發（紫）、聖賢之姿（金）
【人生劇本】：《寒門至聖》（主角）、《逆命》（配角）
【好感】：40
【運勢】：今日，見證聖賢碑異動，得知是一位名為夜恆的聖賢在上留名，對其心生嚮往。
三日後，因凝聚不出浩然正氣被掃地出門。
流落街頭時意外撿到一卷殘破古籍，覺醒無瑕文骨，引來萬書共鳴。
後被隱世大儒收為關門弟子，重返浩然書院鎮壓當代儒生，成為西荒新一代文道領袖。
七十年後，終成聖賢之位，並在聖賢碑上留名。
次年，成就聖人果位……
夜恆掃過對方的人生面板，最後定格在好感度那一欄，他沒想到竟然有40的好感度。
這氣運之子連話都沒跟自己說過一句，就已經成了半個小迷弟了。
想來是剛才引動聖賢碑的動靜太大，讓這處於低谷期的少年生出了崇拜之心。
夜恆邁步跨過那半截殘牆，踩在院內的落葉上。
枯葉碎裂的聲響驚動了正在苦讀的林慕白。
少年放下竹簡，抬頭望去。
當看清來人的面容時，他先是揉了揉眼睛，隨後整個人從石凳上彈起，膝蓋重重磕在桌角也顧不上疼。
他手忙腳亂地整理著滿是褶皺的衣擺，快步繞過石桌。
「晚輩林慕白……拜見聖賢！」
少年雙膝跪地，額頭貼著地面，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發顫。
一個時辰前，他擠在山門外的人群後方，親眼目睹了那金筆刻碑的絕世風采。
如今這在世聖賢，竟然跨進了自己這破敗的小院？
夜恆抬手，指尖溢出一縷柔和的混元之氣將地上的少年托起。
「不必多禮，我今日是特地來找你的。」
夜恆語氣隨意，徑直走到那張缺腿的石桌旁，拿起那捲破舊的竹簡。
林慕白侷促地站在原地，兩隻手用力攥著衣角。
特意尋我？
他一個連續三年墊底、馬上要被掃地出門的外門學員，有什麼值得一尊聖賢親自登門？
「前輩折煞晚輩了，晚輩天資愚鈍，至今未聚半點浩然正氣……」
少年眼睫低垂，自嘲地搖了搖頭。
「不是你愚鈍，是你身上的骨頭太硬，尋常的經文啃不動它。」
夜恆指身具聖賢職能，自然清楚為何林慕白還未覺醒無暇文骨的原因。
這等頂級體質，被強行灌輸條條框框的死板規矩，反而形成了厚重的枷鎖。
「念一段你平時讀得最多的經文。」
夜恆將竹簡放回桌面，開口道。
林慕白不敢遲疑，立刻挺直脊背，開口誦讀。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時有明法而不議……」
少年的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透著一股不甘落後的執拗。
「停。」
夜恆兩指併攏在石桌表面輕輕一叩。
「你這是在背書，還是在跟人吵架？」夜恆目光掃過他緊繃的雙肩，「儒道修心，你滿腹鬱結，怨氣比鬼修還重，浩然正氣怎麼可能進得去你的身子？」
林慕白聞言，肩膀立刻塌了下來，眼眶泛紅。
三年來的嘲笑與白眼，早已讓他的心境千瘡百孔。
夜恆一步邁出，直接來到林慕白身前。
他抬起右手，食指抬起，一指點在少年的眉心。
「閉眼。」
「忘掉書院教你的那些繁文縟節，忘掉那什麼下下等的評級。」
「去聽你心裡的聲音。」
一絲聖賢道蘊，順著他的指尖灌入少年的識海。
林慕白雙目緊閉。
原本黑暗的識海中，多了一道開天闢地的金光。
緊接著，一層瑩白色的玉質光澤自其體內透出體表，將他映得通透。
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柱從林慕白天靈蓋沖天而起，直接攪碎了院落上空的陰雲。
院門外，那名帶路的執事長老目睹裡面的動靜，腳底直打滑。
他踉蹌著扶住半截院牆，雙目圓瞪，下巴不受控制地哆嗦。
「這……這光澤……」
長老連揪下了好幾根鬍鬚都不覺得疼，呼吸急促得喘不上氣。
「無瑕文骨！竟然是只存在於古籍中的無瑕文骨！」
藏書閣方向。
數十萬冊古籍劇烈震顫，紛紛掙脫陣法的束縛，化作一條浩浩蕩蕩的書流，橫跨半個書院的天空。
金色的書頁在半空中翻飛，誦經聲響徹天地。
萬書共鳴！
夜恆收回手指，退後半步。
「底子不錯。」
他看著被光柱籠罩、脫胎換骨的少年，臉上一道滿意的笑容。
這氣運之子對自己沒有惡意，相反還很有好感，將其收為小弟倒也不錯。
而在院外那名執事長老已經雙膝軟倒在地，朝著夜恆的方向連連叩首。
三年的廢物，聖賢只是一指便讓其覺醒了無瑕文骨，引來萬書朝拜！
這簡直就是神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