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恆抱著夜念初,雷霆流光劃破天際,穩穩落在儒峰的學堂前。
學堂內沒有往日弟子誦讀經文的聲響,大殿內空空蕩蕩。
一名身穿素色長袍的老嫗正站在書案前。
她將一卷卷竹簡、一方方古硯掃入儲物戒中,動作麻利,透著幾分匆忙。
夜恆沒有立刻出聲打擾。
他停在門檻外,心念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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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無形的波動掃過前方的老嫗,系統面板瞬間在眼前展開。
【姓名】:儒姚
【境界】:准聖境五重
【根骨】:聖品
【命格】:天命貴人(金)、安享晚年(紫)
【命數】:厚積薄發(紫)、一朝入聖(紫)
【人生劇本】:《逆命者》(配角)、《被師兄控制後,我好像變得奇怪了》(配角)、《我爸是聖賢,我先天浩然正氣很正常吧》(配角)
【好感】:50
【運勢】:兩個半月前,感知到氣運之子夜念初出生的浩然正氣,收其為徒,並與其父逆命者夜恆結識。
今日,剛準備講道,卻接到宗門與西荒洲洲浩然書院外交的任務。
其自小雖出生在太清聖地,但曾在浩然書院學習過一段時間,於是此次外交的人選自然而然也就選擇了她。
此刻,正在收拾著東西,準備去浩然書院……
夜恆掃過這串信息,心中頓時瞭然。
這儒峰峰主這是要回母校啊,西荒洲浩然書院距離太清聖地足有千萬里之遙。
其之前在那裡學習過,宗門派她去外交倒也合情合理。
不過這齣差的時間點卡得真准。
剛想把念初塞過來,她就要走。
若是強行留她下來教導,耽誤了宗門任務不說,這老太太的脾氣也未必肯答應。
不如順水推舟,直接把念初打包送進浩然書院去見見世面。
這丫頭天天在洞府里轉悠,再聽幾次牆角,他這當爹的老臉都沒地方擱了。
必須送去上學!
夜恆邁過門檻,走進學堂。
「儒峰主,今日怎麼還未講道?看這情形是要外出?」
儒姚停下手裡的動作。
她轉過身,視線落在夜恆身上。
「原來是夜聖子。」
「老身剛接到聖主法旨,打算去西荒洲的浩然書院走一趟。」
她把最後一卷竹簡塞進戒指。
「倒是夜聖子,今日登門可是有何事?」
夜恆把懷裡的夜念初往上託了托。
「是這樣的。」
「念初現在也到了修行的年紀了,這不是想麻煩您老教她嘛。」
儒姚聽完這句話,整個人愣在原地。
她上下打量著夜恆,確認對方不是在說胡話。
隨後,她發出一聲輕笑,連連搖頭。
「夜聖子可是在開玩笑。」
「念初如今滿打滿算,出生不過兩個半月,還未到修行的年紀。」
「經脈尚未定型,識海一片混沌,別說修行,怕是連字都不認識。」
她轉過身,繼續整理書案上的鎮紙。
「夜聖子還是等個兩三年,孩子大些了再送來吧。」
夜恆站在原地沒動。
「儒峰主,我可沒開玩笑。」
「是真的,不信您看。」
他拍了拍夜念初的後背。
夜念初從夜恆懷裡探出小腦袋。
她今天穿著大紅色的對襟小襖,扎著兩個沖天鬏,白嫩的小臉上滿是認真。
她兩隻小手抱在一起,學著大人的模樣作了個揖。
「儒婆婆,你好啊。」
奶聲奶氣的童音在空蕩的學堂里迴蕩。
伴隨著這聲問候,一股純正至極的金色氣流從她小小的身體裡湧出。
金光化作點點星芒,繞著她的髮髻盤旋。
儒姚手裡的鎮紙「啪」地一聲掉在桌上。
她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夜恆懷裡的女童。
因為她發現這女童的骨齡赫然達到了兩歲,而且這周身縈繞的浩然正氣,確實是夜念初不假。
儒姚的呼吸瞬間急促。
她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
太清聖地古籍中記載的那些禁忌秘術,一個個在她腦子裡閃過。
血祭催生大法?燃壽拔苗術?
不管是哪一種,都是以透支修士潛力、損毀根基為代價的魔道手段!
這夜恆瘋了嗎?!
為了讓女兒提前修行,竟然對自己的親生骨肉下這種毒手!
儒姚周身准聖境五重的威壓轟然爆發。
學堂內的石地板寸寸龜裂,木質的窗欞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夜聖子!」
老嫗厲聲喝斥,眼中滿是痛心。
「有些禁術對根基的損壞是極大的!」
她大步逼近,枯瘦的手指指著夜念初。
「念初她天生浩然正氣灌體,本該是絕世天驕。你為了圖一時之快,竟然毀了她的大好前程!」
夜恆迎著准聖的威壓,半步未退。
他單手穩穩抱著夜念初,混元之力在體表流轉,將那些壓迫感盡數擋在外面。
「儒峰主,您先別激動。」
夜恆言辭懇切。
「此事說來話長,算是我個人的一個小秘密。」
「但我敢保證,念初是自然成長的。」
「她絕對沒有使用任何禁術,也沒有損壞半點根基。」
儒姚根本聽不進去。
「吹牛福呢!」
「兩個半月長成兩歲,你告訴我是自然成長?你當老身是三歲小孩嗎!」
她伸出右手,掌心金光大盛。
「把孩子放下,老身要親自探查!」
夜恆沒有阻攔。
他彎下腰,將夜念初放在地上。
「念初乖,讓儒婆婆看看。」
夜念初倒也不怕生。
她邁著小短腿,走到儒姚面前,仰起頭看著氣呼呼的儒姚。
「儒婆婆,你別生爹爹的氣,爹爹沒做壞事。」
小丫頭主動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儒姚蹲下身,將兩根手指搭在夜念初的手腕上。
一絲精純的靈力順著經脈探入女童體內。
儒姚閉上眼,仔細感知。
靈力順著手臂遊走,直達丹田。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沒有經脈枯竭的跡象,也沒有氣血透支的暗傷,更沒有神魂不穩的裂痕。
倒不如說,這孩子的經脈寬闊堅韌,氣血充盈得駭人。
這根本不是任何禁術能催生出來的狀態。
這就是一塊未經雕琢卻已經渾然天成的絕世璞玉。
儒姚猛地睜開眼。
她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小女孩,又抬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夜恆,世界觀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兩個半月,跨越了兩年的生長周期,且沒有任何副作用!
這夜恆手裡,到底握著怎樣逆天的手段?
難怪聖主會對他如此青睞,甚至力排眾議封他為第九序列。
此等奪天地造化的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儒姚收回手。
她撐著膝蓋站起身,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僂了一些。
「夜聖子……」儒姚開口,「剛剛是老身錯怪你了。」
她衝著夜恆深深鞠了一躬。
「這孩子的根基,比老身見過的任何一個天才都要紮實。」
夜恆側身避開這一禮。
「儒峰主言重了。您也是關心念初,我怎麼會怪您。」
他重新將夜念初抱了起來。
「那現在,您看這教導的事……」
儒姚看著夜恆懷裡的女童,滿是皺紋的臉上閃過一絲掙扎。
這等絕世良材,她是真想留下來親自教導。
可是現實擺在眼前。
「夜聖子,非是老身不願收。」
儒姚嘆了口氣。
「你也看到了,聖主法旨已下。老身今日便要啟程前往西荒洲浩然書院。」
「這一去歸期未定,至少也是兩年打底,念初正是打基礎的關鍵時期,老身總不能把她一個人丟在儒峰,這豈不是誤人子弟?」
夜恆聽完,直接拋出了自己的方案。
「儒峰主,既然您要外出,不如把念初帶上一起去?」
「帶去西荒洲?」
儒姚愣了愣,她確實沒有考慮到這個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