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提議倒也可行。書院底蘊深厚,聖賢石碑林立,對念初的修行大有裨益。」
「只是……」儒姚看向夜恆,「這一前行歸期不定,夜聖子捨得?」
夜恆還沒開口,夜念初先急了。
小丫頭兩隻小手死死揪住夜恆的衣襟,小腦袋搖得撥浪鼓一般。
「不要!」
「念初不走!念初要和爹爹在一起!」
她把臉埋進夜恆懷裡,聲音帶上了哭腔。
夜恆單手托著女兒的後背,輕輕拍打。
這丫頭雖然心智早熟,但對父母的依戀是天性。
強行把她塞給儒姚帶走,搞不好會引發逆反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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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初乖。」夜恆拍著她的後背,「爹爹不走。」
他轉頭看向儒姚。
「儒峰主,我陪念初一起去。」
「正好我也去見識見識西荒的風土人情。若是念初在那邊待得習慣,我再回來。若是不習慣,我隨時帶她回太清。」
儒姚聽完,點了點頭。
「如此甚好。」
夜念初從夜恆懷裡抬起頭,紅撲撲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珠。
「爹爹真的陪我去?」
「當然。」
夜恆伸出手指,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好耶!」
小丫頭瞬間破涕為笑,揮舞著小拳頭。
夜恆分出一縷神念,凝成音線,跨越山峰傳向玉山峰。
「婉兒,我帶念初去一趟西荒浩然書院。少則七天,多則半個月便回。你安心修煉,有事找師尊。」
做完這些,儒姚也已經將學堂內的典籍收拾妥當。
「夜聖子,可以動身了。」
三人走出學堂,朝著太清聖地的傳送大殿飛去。
夜恆單臂抱著夜念初,周身雷霆流光閃爍。
儒姚駕馭著一團青色靈氣,緊隨其後。
一路上,不少內門弟子和長老紛紛駐足。
「那是……第九序列夜聖子?」
一名內門執事盯著半空,滿臉錯愕。
「他懷裡抱著的那個女童是誰?好恐怖的浩然正氣!隔著這麼遠,我體內的靈力都快被壓制了!」
「你們看,儒峰峰主竟然跟在後面!」
「那女童的長相,怎麼跟夜聖子有七分相似?」
幾名弟子面面相覷。
「兩個半月前,玉山峰天降異象,傳聞夜聖子誕下子嗣。難道就是這個女童?」
「兩個半月就長成這個模樣?這怎麼可能!」
眾人立在原地,議論紛紛。
傳送大殿位於聖地主峰半山腰,三人很快便落在殿前廣場上。
守殿長老見儒姚和夜恆聯袂而來,立刻迎上前。
「見過儒峰主,見過夜聖子。」
儒姚微微頷首。
「開啟跨洲傳送陣,目標西荒洲。」
守殿長老面露難色。
「儒峰主,跨洲傳送陣耗費巨大,需要聖主手諭……」
儒姚手腕翻轉,一枚青玉令牌出現在掌心。
令牌上刻著一個「青」字。
「聖主令牌在此。」
守殿長老看清令牌,立刻退開半步,讓出通道。
「三位請進。」
走進大殿,中央是一個直徑十丈的圓形石台。
石台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
東荒洲與西荒洲相隔千萬里。
中間橫亘著無盡海域和十萬大山。
若是尋常修士飛行,窮極一生也未必能跨越。
即便是儒姚這樣的准聖境強者,單憑己身橫渡,也需要耗費數日時間,且途中兇險未知。
唯有達到聖人境,掌握空間的奧妙,才能撕裂虛空,瞬間橫跨一洲。
如此看來,傳送陣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三人踏上石台。
儒姚將青玉令牌按在石台中央的凹槽內,靈力注入其中。
陣紋依次亮起,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空間劇烈扭曲。
夜恆單手護住夜念初,混元之力在體表形成一層灰色護盾,隔絕了空間撕扯的拉扯力。
白光吞沒三人。
大殿內重新恢復平靜。
跨洲傳送並非一蹴而就。
半個時辰後。
西荒洲,梵音城。
傳送台上,空間裂縫緩緩癒合。
夜恆抱著夜念初走出陣法。
迎面撲來的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檀香。
西荒洲的格局,與東荒洲截然不同。
東荒洲靈氣充沛,九大聖地並立,百家爭鳴。
而這西荒洲,地貌貧瘠,沙漠與戈壁占據了大半版圖。
這裡沒有繁多的宗門,只有三座龐然大物三足鼎立。
浩然書院。
道門祖庭。
萬佛靈山。
這三大勢力,瓜分了西荒洲所有的資源和氣運。
夜恆環顧四周。
梵音城是一座建造在沙漠綠洲中的巨城。
街上行走的修士,多穿著素色僧袍或寬大道袍。
偶爾能看到幾個身穿青衫、頭戴方巾的書生。
「這裡就是西荒洲?」
夜念初好奇地東張西望。
她伸出小手,抓了一把空氣中飄浮的金色光點。
「爹爹,這裡的人,身上都有奇怪的味道。」
小丫頭鼻子聳了聳。
「有薰香的味道,還有……紙張的味道。」
儒姚走在前面帶路。
「念初感知很敏銳。」
「梵音城靠近萬佛靈山,城中多是佛門信徒,自然有檀香。而我們儒修,終日與經卷為伴,身上沾染墨香也是常理。」
三人走出傳送廣場,來到城門處。
城門外,停著一艘巨大的靈舟。
靈舟通體由青木打造,船首雕刻著一本翻開的玉石書卷。
「這是浩然書院在此處設立的接引點。」
儒姚出示了腰牌。
守衛靈舟的幾名書生立刻恭敬行禮。
「見過前輩。」
三人登上靈舟。
靈舟騰空而起,朝著西荒洲腹地駛去。
夜恆站在甲板上,看著下方飛速倒退的黃色沙海。
靈舟飛行了兩日。
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連綿不絕的蒼翠山脈。
山脈中,錯落有致地分布著無數白牆黑瓦的建築。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脈中央那一座高達萬丈的巨大石碑。
石碑直插雲霄,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每一個字都散發著刺目的金光,將方圓數萬里的天空映照得一片大亮。
「那就是聖賢碑。」
儒姚站在船頭,指著那座石碑。
「書院歷代先賢,都會將自己的畢生感悟刻在碑上,這塊碑就是浩然書院的底蘊所在。」
夜念初盯著那塊石碑。
她體內的浩然正氣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
「爹爹,那個石頭好像在叫我。」
小丫頭指著聖賢碑,聲音清脆。
夜恆按住她的肩膀,將混元之力渡入她體內,壓制住那股暴動的氣息。
靈舟緩緩降落在書院山門前的巨大廣場上。
廣場前方,是一座高達百丈的白玉牌坊。
牌坊上書四個大字:有教無類。
字跡鐵畫銀鉤,透著一股磅礴氣勢。
儒姚領著夜恆和夜念初走下靈舟。
剛走到牌坊前。
兩名身穿月白長衫的年輕儒生攔住了去路。
兩人手持戒尺,面容冷肅。
「書院重地,閒人免進。」
左邊的儒生開口,視線在夜恆和夜念初身上掃過。
儒姚上前一步。
「老身太清聖地儒峰峰主,奉宗門之命,前來拜會書院院主。」
她遞上太清聖地的拜帖。
那儒生接過拜帖,看了一眼,態度並未緩和多少。
「太清聖地的使者,自然可以進去。」
他將拜帖遞還給儒姚。
隨後,他手中戒尺一橫,指向夜恆。
「但他,不行。」
夜恆停下腳步。
「為何?」
儒生下巴微抬,透著一股傲氣。
「書院規矩,非儒門弟子或無大儒引薦者,不得入內。」
「你一身氣息毫無半點浩然正氣,顯然不是儒修。」
他又看向夜恆懷裡的夜念初。
「至於這個女童……」
儒生感受到夜念初身上那股純粹的浩然正氣,眼中閃過一亮光。
「這女童天生道骨,與我儒門有緣。你可以把她留下,自己下山去吧。」
儒姚頓時面露難色,畢竟這是臨時決定,來之前確實沒有事先通報對方。
夜恆看著面前這個攔路的儒生,眉頭微皺。
若是直接動手,勢必會引出書院的高層,事情鬧大。
但若是退讓,把女兒一個人留在這裡,絕無可能。
這幫讀死書的傢伙,最喜歡講規矩。
那就用他們的規矩,打他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