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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大軍壓境

  「殷天正,你以為贏了?」

  成昆的眼珠死死盯著殷天正,瞳孔深處沒有半分敗者的絕望,反而燃著一簇近乎癲狂的快意。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仇人,倒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踏入墳場的蠢貨。

  殷天正握刀的手猛地一緊,指節泛白。

  他太熟悉這種眼神了,這不是窮途末路的掙扎,這玉石俱渾的瘋狂。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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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野王怒喝一聲,長劍出鞘就要上前。

  「退下!」

  殷天正暴喝出聲,聲音比刀鋒還冷。

  他沒有看兒子,目光始終鎖在成昆臉上,一字一頓道:

  「都到這一步了,你還能翻盤?」

  成昆沒回答。

  「你聽。」

  這時大地好像震動了起來。

  「聽到了嗎?兩萬大軍已在山下恭候多時了。」

  "張三丰、殷天正、楊逍,你們武功再高,在朝延大軍面前,也不過螳臂擋車。"

  山道上,鐵流滾滾。

  元軍前鋒是三千輕騎,直到那朵血色煙火升起,才齊聲吶喊,露出獠牙。

  馬蹄聲如雷霆滾地,震得光明頂上的碎石都在跳動。

  "殺!"

  聲浪如潮,震得山巔雲霧都在顫抖。

  明教教眾面色大變。

  天鷹教眾握緊了刀槍,指節發白。

  殷野王一個箭步衝到父親身側,長劍橫於胸前,劍鋒在夕陽下泛著青光。

  他壓低聲音,嗓音發緊:

  "爹,下山路已被封死,東邊的斷崖,也有元軍旗號!"

  楊逍沒有動。

  他站在山巔邊緣,青衫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右手按在劍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可他的眼睛,沒有看山下。

  他看的是成昆。

  成昆仰面朝天,臉上的肌肉因為狂笑而扭曲,像一張被揉皺又展開的破紙。

  "楊逍……你不是很聰明嗎?"

  「猜猜這是哪路大軍?」

  "汝陽王府。"

  四個字,像四塊冰,砸在成昆臉上。

  成昆笑聲一滯。

  隨即又笑,笑得更加癲狂:

  "不錯!正是汝陽王府的征西將軍,脫因帖木兒!

  兩萬鐵騎,弓弩手八千,火銃手三千!"

  楊逍的劍,紋絲不動。

  可他的眼角,輕輕抽搐了一下。

  只有殷天正看見了。

  他太了解楊逍,這個人在極度憤怒時,反而會笑。

  果然,楊逍笑了。

  嘴角勾起,眼中卻沒有半點溫度。

  "好,好一個圓真大師。"

  "好一個混元霹靂手。"

  他收劍入鞘。

  轉頭看向山道。

  山道上,元軍已經停下腳步。

  陣列森嚴,如牆而進,黑色的鐵甲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一騎越眾而出。

  馬上的將領,身披魚鱗細甲,頭戴貂纓盔,腰懸彎刀,約莫四十來歲,鷹鉤鼻,薄嘴唇,一雙眼睛像禿鷲,掃視山巔時帶著審視獵物的殘忍。

  正是汝陽王府麾下,征西將軍脫因帖木兒。

  他勒住戰馬,抬頭望向山巔。

  目光掃過殷天正,掃過楊逍,掃過那三百教眾。

  最後,落在張三丰身上。

  脫因帖木兒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認識張三丰。

  或者說,整個天下,沒有人不認識。

  百歲真人,武當祖師。

  脫因帖木兒的手,悄悄按上了彎刀。

  可他沒有拔。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本將奉汝陽王鈞令,剿滅明教反賊!山下諸人,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可留全屍!"

  聲音用內力送出,滾滾如雷,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顯然也是一個內功高深之人。

  山巔一片死寂。

  成昆躺在地上,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更盛,像一朵盛開的毒花:"脫因將軍!還等什麼?"

  "明教楊逍,天鷹教殷天正,武當張三丰,皆是朝廷心腹大患!"

  "殺!一個不留!"

  他喊得聲嘶力竭,像一條被逼到絕境的瘋狗。

  脫因帖木兒卻沒有立刻下令。

  他盯著張三丰,又盯著成昆。

  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勁。

  他收到的消息是:天鷹教與明教火拼,他上山收拾賤局。

  可眼前……

  明教和天鷹教站在一起,刀槍一致對外。

  圓真躺在地上,像條死狗,嘴角還掛著血。

  張三丰好端端地站著,連道袍都沒亂,手裡那柄拂塵,甚至沒沾半點灰塵。

  脫因帖木兒不是傻子。

  可兩萬大軍已經出動。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若空手而歸,汝陽王會要他的命。可若硬拼,對面站著張三丰……

  脫因帖木兒的眼神,冷了下來。

  "圓真大師,你不是說,他們已經兩敗俱傷了嗎?"

  成昆的笑聲,戛然而止。

  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沒開口。

  這時,殷天正卻先開口了。

  他扛著金刀,大步走到山崖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脫因帖木兒,白眉一挑,聲如洪鐘:

  "脫因將軍!可別被這禿驢當刀使了!"

  話音落下。

  脫因帖木兒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成昆,眼中殺機畢露。

  成昆躺在碎石堆里,感受到那道目光,如墜冰窟。

  脫因帖木兒畢竟是大將,心裡不爽,可並未忘掉此行目的。

  他有兩萬人,這是他的底氣。

  "既然諸位不願投降,那便……"

  他猛地舉起右手。

  "殺!"

  一千步卒,如潮水般湧上山道。

  "楊左使,張真人。"

  "這一陣,讓老夫來。"

  他要發泄。

  鷹嘴崖一百三十七條人命,每一刀,都要討回利息。每一滴血,都要用元軍的血來填。

  楊逍沒有爭。

  他退後半步,微微頷首,青衫在風中輕輕擺動:"鷹王請。"

  殷天正大步走到山道最前方。

  一人。

  一刀。

  橫於石階中央。

  像一座山。

  元軍先鋒已到十丈之內。

  最前方的一名百夫長,舉著藤盾,提著長刀,滿臉橫肉,獰笑著沖在最前:"老東西,找死!"

  殷天正沒有說話。

  他只是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像一條條蚯蚓在皮膚下蠕動。

  然後。

  刀光一閃。

  "唰!"

  那名百夫長的頭顱,沖天而起。

  血柱噴出三尺高。

  無頭屍身,還保持著前沖的姿勢,踉蹌三步,才轟然倒地,順著石階滾下去,撞倒後面兩人。

  殷天正一腳踹在屍身上,將其踢下山道,像踢一塊破布。

  "來。"

  他只說了一個字。

  聲音不大。

  卻像一記耳光,抽在元軍臉上。

  元軍被這一刀震懾,腳步微頓。

  但軍令如山。

  後面的人推著前面的人,繼續湧上。督戰的千夫長怒吼:"退後者斬!"

  殷天正動了。

  金刀化作漫天刀影。

  每一刀,都帶走一條人命。

  刀刀奪命,招招斷魂。

  一名元軍長槍刺來,他側身避過,金刀回斬,槍斷,人亡,斷成兩截的長槍還沒落地,他又一刀劈翻了第二個。

  一名元軍彎刀劈下,他左手成爪,扣住對方手腕,"咔嚓"一聲擰斷,金刀順勢一抹,喉開,血濺三尺,溫熱的血噴在他臉上,他連眼睛都沒眨。

  一名元軍從背後偷襲,他頭也不回,金刀倒插,"噗"地一聲,透胸而過,刀尖從前胸穿出,帶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十步之內。

  屍橫遍野。

  鮮血順著石階往下流,匯成一條紅色的小溪,流進山道的縫隙里,像一條條紅色的蛇。

  殷天正的白眉,被血染紅。

  玄色勁裝,濕透,貼在身上,分不清是血還是汗。

  可他沒有退,一步都沒有。

  他就像一尊殺神。

  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老殺神。

  "來!"

  他再次暴喝。

  聲如雷霆,震得山壁嗡嗡作響。

  元軍前鋒,終於怕了。

  脫因帖木兒在山腰看到這一幕,臉色鐵青,像一塊生鐵。

  "弓弩手!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