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2章 陰謀初現

  月黑,風高,殺人夜。

  正在此時,天鷹教總壇,鷹嘴崖。

  這座盤踞在千丈絕壁之上的江湖禁地,本該是飛鳥難渡的銅牆鐵壁。

  三十六座哨塔,七十二道機關。

  往日裡,別說外人,就連只野兔竄過前三道山樑,都得被射成篩子。

  可今晚,不一樣。

  總壇張燈結彩的紅綢還沒撤,喜字在夜風裡孤零零地晃。

  三日前,教主殷天正嫁女,五大堂主去了四個。

  此刻崖上,只剩青龍堂主李天垣帶著百來個老弱病殘值守。

  百來人,守一座能容納三千人的總壇。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堂主,這能行嗎?"

  山門前,一個年輕教眾縮了縮脖子,手裡的長槍被夜風吹得微微發顫。

  "怕什麼!"

  李天垣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聲若洪鐘。

  "方圓三百里,誰敢來我天鷹教撒野?

  教主不過是去武當喝頓喜酒,三五日便回!"

  "可……"

  "可什麼可!"

  李天垣瞪起銅鈴眼。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鷹嘴崖是絕地!便是有人殺來,沒有三千人馬,也休想……"

  話音未落。

  他忽然頓住。

  山風送來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帶著點點血腥味。

  李天垣瞳孔驟縮,猛地轉頭望向山道盡頭。

  那裡,濃得像墨的夜色里,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敵……"

  "襲"字還沒出口。

  "嗖!"

  一支弩箭破空而至,精準地貫穿了李天垣身側那名年輕教眾的咽喉!

  那孩子瞪著眼,捂著脖子,鮮血從指縫間噴泉般湧出。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嗬嗬"兩聲,仰面栽倒。

  "敵襲!"

  李天垣睚眥欲裂,長刀出鞘,刀鳴如龍吟:

  "結陣!所有人結陣!哨塔敲鐘!快敲警鐘!"

  "鐺"

  鐘聲只響了半聲。

  半聲。

  另一支弩箭釘穿了敲鐘人的太陽穴,銅鐘轟然炸裂,碎片混著血肉濺了滿牆。

  黑暗中,黑影如潮。

  沒有喊殺聲,沒有戰鼓。

  只有刀刃出鞘時那令人牙酸的"噌噌"聲,和衣袂破空的細微響動。

  數百道黑影從密林中湧出,像一群沉默的餓狼,悄無聲息地漫過圍牆,撲向院內。

  為首之人手持一柄火焰形奇門兵器,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刺目的赤紅弧光。所過之處,鮮血噴濺,殘肢橫飛。

  "明教聖火旗?"

  李天垣一刀劈翻衝上來的黑影,卻見那人衣襟散開,胸口赫然紋著一團赤焰,那是明教火焰紋!

  "是明教!明教殺上來了!"

  "堂主!他們……他們說要清理門戶!說鷹王背叛明教,要血洗天鷹教總壇!"

  一名渾身是血的弟子連滾帶爬撲來,胳膊上插著三支弩箭,聲音悽厲得變了調:

  "堂主,怎麼辦?!"

  "放屁!"

  李天垣鬚髮皆張,一刀將身側敵人攔腰斬斷,滾燙的鮮血濺了他滿臉:

  "教主是張真人的親家!明教安敢如此!

  這必是嫁禍!是有人冒充!"

  "冒充?"

  一道陰冷的笑聲從背後傳來。

  那笑聲很輕。

  卻像一條毒蛇,順著李天垣的脊椎骨往上爬。

  李天垣倉促回身,橫刀格擋。

  "砰!"

  一股陰寒至極的掌風轟在刀身上。那柄跟隨他二十年、飲過上百條人命的血飲長刀,竟如朽木般寸寸斷裂!

  虎口崩裂。

  鮮血橫流。

  李天垣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磚上踩出一個帶血的腳印,最終"轟"地撞在殿前石柱上,喉頭一甜,一口黑血狂噴而出。

  他捂著塌陷的胸口,難以置信地抬頭。

  月光下,一個黑衣人負手而立。

  夜行衣,黑面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裡沒有殺氣,只有一種近乎慈悲的溫和,以及深不見底的怨毒。

  "幻陰指……"

  李天垣牙齒打顫,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混元霹靂手……成昆?"

  黑衣人不答。

  只是緩緩解下面罩,露出一張寶相莊嚴的臉。

  那張臉,李天垣見過。

  少林寺圓真大師!

  江湖上誰人不知,這位高僧佛法精深,慈悲為懷。

  可此刻,這張臉上掛著的笑容,卻比地獄裡的惡鬼還要陰冷三分。

  "李堂主好眼力。"

  成昆雙手合十,低誦佛號:

  "阿彌陀佛,貧僧送施主一程。"

  他身形如鬼魅般逼近。

  一指點出。

  陰寒刺骨的指風鎖死了李天垣周身大穴,避無可避!

  "保護堂主!"

  斜刺里,三名天鷹教弟子狂吼著撲來,用血肉之軀擋在李天垣身前。

  "噗!噗!噗!"

  幻陰指力透胸而過。

  三人胸口同時炸開碗口大的血洞,連哼都沒哼一聲,便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不!"

  李天垣目眥欲裂,指甲深深摳進青磚縫隙,生生掰斷三指,鮮血淋漓地往前爬:"成昆!你這禿驢!天鷹教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

  "為何?"

  成昆一腳踩在他背上,將他整個人碾進血泊里,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入睡:

  "陽頂天那老賊,搶了我師妹,害我師妹身死,我成昆誓滅明教,鷹天正作為明教天王……

  你說,我送他這樣一份新婚賀禮,他會怎麼樣呢?"

  他抬腳,又狠狠碾下。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在火海中格外清晰。

  李天垣慘叫一聲,卻死死咬著牙,從懷裡摸出一枚響箭:

  "成昆……你嫁禍明教……教主……不會放過你……"

  "響箭?"

  成昆輕笑一聲,屈指一彈。

  一枚明教聖火令化作流光,"咄"地一聲,將那響箭連同李天垣的手掌一起釘入地面,入木三分!

  "別急,消息會傳到的。"

  成昆俯下身,臉上的笑容愈發慈悲,眼底卻是一片刺骨的寒。

  "不過,得等你死了才行。」

  「而且……得讓活口親眼看見,是明教屠了天鷹教。」

  他直起身,環視四周。

  天鷹教總壇,已是一片火海。

  藏書樓在崩塌,兵器庫在爆炸,煉丹房裡的丹藥被大火引燃,炸出漫天流火。

  黑衣人們有條不紊地撤退,臨走前,他們將數十具穿著明教服飾的屍體留在現場,又在山門前插了一面明教的聖火大旗。

  夜風吹過,火焰旗獵獵作響。

  成昆立於山巔,俯瞰著腳下那片煉獄,緩緩從懷中又摸出一枚令牌。

  令牌非金非鐵,上面刻著火焰圖騰。

  明教明火棋令牌。

  他將令牌在掌心掂了掂,忽然屈指一彈,第二枚令牌化作流光,"咄"地一聲釘入天鷹教正殿的匾額之上,入木三分。

  "師父,"

  身旁一個黑衣人低聲道。

  "天鷹教留守弟子不過百人,咱們三百精銳,一炷香便拿下了。

  只是……何必費這麼大勁嫁禍明教?直接滅門不是更……"

  "你懂什麼?"

  成昆頭也不回,聲音陰冷如毒蛇吐信:

  "我要的,從來不是滅天鷹教滿門,是滅明教滿門。"

  他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溫和慈祥,眼底卻翻湧著怨毒的快意:

  "殷天正那老匹夫,此刻正在武當山風光無限。

  等他收到消息,趕回總壇,看到的是明教的令牌,是明教的旗……"

  "你說,他會怎麼做?"

  黑衣人渾身一顫,低頭不敢答。

  成昆大笑,笑聲在山谷間迴蕩,驚起無數寒鴉:

  "他會瘋!他會帶著天鷹教殺上光明頂!

  明教內鬥,而我趁勢收割。"

  「傑,傑,傑」

  他雙手合十,再次低誦佛號,聲音卻輕得像一片落葉:

  "阿彌陀佛,殷天正,這份新婚賀禮,你可還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