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1章 鷹王醉酒

  殷天正猛地抬頭,那一雙鷹眼如刀鋒出鞘,寒光凜冽,直直剜向張翠山。

  殿內原本喧鬧的氣氛瞬間凝固,連空氣都被這一眼切割成了碎片。

  "要是敢讓素素受委屈,老子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上武當山拆了你的骨頭!"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輕鬆看 】

  這一聲暴喝如雷霆炸響,震得殿頂樑柱嗡嗡作響,檐角銅鈴瘋狂搖曳。

  張翠山被這一眼瞪得後背發涼,卻並未退縮。

  他深吸一口氣,隨即上前一步,鄭重躬身,聲音清朗如鍾:

  "岳父大人放心,翠山絕不會讓素素受半點委屈。

  若有一日翠山負了素素,不用岳父動手,翠山自斷經脈,以死謝罪!"

  這話擲地有聲,殿內眾人紛紛側目。

  殷天正盯著他看了半晌,眼中的煞氣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的讚賞。

  "好,記住你今日說的話。"

  他冷哼一聲,從懷中摸出一個紫金錦盒。

  那錦盒不過巴掌大小,卻通體流轉著淡淡的幽光,盒面上雕刻著一隻展翅翱翔的雄鷹,鷹眼處鑲嵌著兩顆紅寶石,在燭光下宛如活物,透著一股子睥睨天下的霸氣。

  "爹,這是……"殷素素瞳孔微縮。

  "拿著!"

  殷天正不由分說,將錦盒塞進女兒手裡。

  錦盒入手沉甸甸的,殷素素捏著它,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一滴,兩滴,落在鮮紅的嫁衣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哭什麼!"

  殷天正猛地瞪眼,白眉倒豎,聲若洪鐘。

  "大喜的日子,哭什麼哭!我殷天正的女兒,流血不流淚!"

  可他自己眼眶裡的那點濕潤,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殿內眾人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

  "鷹王這是捨不得閨女啊!"

  "哈哈哈,當年鷹王單槍匹馬,從明教殺出,創立天鷹教,眼睛都沒眨一下,今日倒是紅了眼眶!"

  "廢話,那是掌上明珠,換你你不心疼?"

  滅絕師太坐在賓客席中,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終是冷哼一聲,別過了臉。

  她一生嫉惡如仇,對魔教中人向來深惡痛絕,今日能坐在這裡喝這杯喜酒,已是看在張三丰的面子上。

  可她端起茶杯時,動作卻比平時輕了許多,仰頭喝酒時,喉頭也微微動了一下。

  那茶水入喉,竟有幾分苦澀。

  她想起了自己年輕時,想起了那個曾經也叫她"師妹"的師兄,想起了江湖中那些身不由己的兒女情長。

  魔教又如何?正派又如何?

  說到底,不過都是紅塵中的痴人罷了。

  敬茶畢,司儀一聲高唱,聲音拖得老長,喜氣幾乎要衝破殿頂:

  "禮成!送入洞房!"

  殿內掌聲雷動,賀聲如潮。

  "恭喜張五俠,恭喜殷姑娘!"

  "天鷹教與武當聯姻,這可是江湖百年未有之盛事啊!"

  張翠山牽著紅綢,引著殷素素往後殿走去。

  路過賓客席時,各路豪傑紛紛起鬨,酒杯敲得震天響。

  "張五俠,今晚可不許欺負新娘子啊!"

  "殷姑娘,要是張翠山敢惹你生氣,明天咱們幫你揍他!"

  "五弟,春宵一刻值千金,可別讓我們等太久啊!"

  莫聲谷扯著嗓子喊,被宋遠橋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疼得齜牙咧嘴。

  殷素素低著頭,蓋頭下的臉早已紅透,腳步卻不亂。

  張翠山感受到身後那股輕柔的力道,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耳根卻紅得快要滴血。

  夜色漸深,賓客們喝得東倒西歪。

  天鷹教的壇主們和武當派的弟子們已經拼了三輪酒,從殿內拼到殿外,從酒桌拼到屋頂,最後也不知道是誰先趴下的,反正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呼嚕聲此起彼伏。

  張翠山站在新房門口,深吸了三口氣,又三口氣,才鼓起勇氣推開門。

  "吱呀!"

  房門開啟的剎那,一股淡淡的幽香撲面而來,那是混合了胭脂水粉與女子體香的獨特氣息,沁人心脾。

  房內,紅燭高燒,燭光搖曳。

  十六盞龍鳳喜燭將房間映照得如同白晝,床榻上鋪著繡有鴛鴦戲水的錦被,帳幔低垂,流蘇輕搖。

  殷素素坐在床沿,鳳冠已卸,只余滿頭珠翠。

  烏黑的青絲如瀑布般垂落,襯得她膚若凝脂,明艷不可方物。

  那襲嫁衣紅得似火,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卻又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張翠山走到她面前,卻不敢坐,只是站在那裡,像根木頭樁子似的。

  "你站那兒幹嘛?"

  殷素素低聲道,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一絲嗔怪。

  "我……"

  張翠山撓了撓頭,一張俊臉漲得通紅。

  "我緊張。"

  殷素素"噗"地笑出聲,抬起頭看他,眼波流轉,顧盼生輝:

  "張五俠也會緊張?都老夫老妻了,還緊張什麼?"

  張翠山耳根又紅了:"那、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那時候……"張翠山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時候你還沒嫁給我。"

  殷素素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歡了。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什麼珍寶。

  "呆子。"她輕聲道,聲音軟糯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以後……我就是你的妻子了。這輩子,都是你的人。"

  張翠山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容顏,聞著那淡淡的幽香,心跳如擂鼓。

  他忽然伸手,一把將她拉進懷裡,抱得緊緊的,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里。

  他的手臂結實有力,卻又在觸及她腰肢時放輕了力道,生怕弄疼了她。

  "素素。"他聲音沙啞,帶著幾分顫抖。

  "我會對你好的。這輩子,我只對你一個人好。"

  "嗯。"

  殷素素將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卻帶著滿滿的笑意。

  窗外忽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從台階上滾了下去,隨即是一陣壓抑的笑聲和攙扶聲。

  "鷹王醉了!鷹王醉了!"

  "輕點輕點,白眉毛都沾了泥了……"

  "別碰我!老子沒醉!再來!"

  殷素素"噗"地笑出聲,方才那點旖旎氣氛散了大半。

  只見院中,殷天正被兩個武當弟子架著,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嘴裡還在嘟囔:

  "喝!誰……誰說我醉了?

  再來三壇!老夫千杯不醉,萬杯不倒。想當年

  他一條胳膊胡亂揮舞,袖袍掃過石桌上的酒罈,"嘩啦"一聲帶倒了一片,酒水灑了一地,酒香四溢。

  張三丰負手站在廊下,一襲道袍在夜風中輕輕飄動,仙風道骨,宛如謫仙。他看著這一幕,搖頭失笑,吩咐弟子:

  "扶殷教主去廂房好生歇息,煮一碗醒酒湯"

  "是,師父。"

  俞蓮舟應了一聲,親自上前,和莫聲谷一左一右架住殷天正。

  張三丰望著月色,又看了看那扇亮著燭火的新房,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卻又很快被一抹憂慮取代。

  他抬頭望向北方,那裡是元大都的方向。

  "多事之秋啊……"他輕聲嘆道,聲音消散在夜風中。

  ……

  這邊高朋滿座,花好月圓,然而在此時的天鷹教總壇外,一場陰謀活動已悄然展開。

  距離總壇三里外的一片密林中,無數道黑影如鬼魅般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