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0章 滅絕碰壁

  "當!"

  一聲脆響,滅絕師太虎口劇震,長劍偏了三寸,擦著楊逍的衣角刺空。

  她連退兩步,一張臉漲得通紅,驚怒交加地望向張三丰。

  張三丰依舊端坐,手中茶盞穩穩噹噹,仿佛剛才那一下只是隨手拂去一片落葉。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滅絕掌門,今日是翠山大喜,來者皆是客。

  給老道一個薄面?"

  滅絕師太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死死盯著楊逍那張雲淡風輕的臉,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張三丰的面子,她不能不給,不敢不給。只恨自己武功不夠,打不過。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她狠狠一咬牙,"嗆啷"一聲將長劍還鞘,那力道之大,震得劍鞘都嗡嗡作響。

  "張真人開口,滅絕豈敢不從!"

  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魔教妖人,今日看在真人面上,我暫且饒他一命!"

  楊逍輕笑一聲,轉身看向滅絕師太,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滅絕掌門放心,"

  他淡淡道:

  "楊某送了禮,喝了喜酒便走,不礙您的眼。"

  說罷,他接過武當弟子遞來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將杯底一亮,隨即長袖一拂,轉身便走。

  白衣飄飄,竟是真的頭也不回地下了山,只留下那兩口賀禮大箱,靜靜躺在殿前。

  廣場上沉寂了許久,才重新響起竊竊私語。

  ……

  紫霄大殿前的廣場上,早已擺下百桌酒席,酒香四溢,熱氣騰騰。

  吉時將至。

  殿內,殷素素端坐於銅鏡前,一身大紅嫁衣,金線繡的鳳凰在燭光下熠熠生輝。她低著頭,任由喜娘為她戴上鳳冠,那雙平日裡靈動狡黠的眸子,此刻卻微微顫著,睫毛上沾了幾滴晶瑩。

  "小姐,您別哭啊,妝花了可不好。"

  喜娘慌了神。

  "誰哭了?"

  殷素素猛地抬頭,眼眶紅紅,嘴角死碑。

  "我這是……眼裡進沙了。"

  話音未落,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張翠山一身大紅喜袍,站在門口,陽光從他身後灑進來,給他鍍了一層金邊。他看著鏡中那個一身嫁衣的女子,一時間竟看得痴了,腳步像生了根,邁不動半步。

  "看什麼呢?"

  殷素素從鏡中瞪他,臉頰卻飛起兩朵紅雲。

  "沒見過啊?"

  "沒見過。"張翠山老實搖頭,耳根紅得滴血,"這麼好看的,真沒見過。"

  殷素素"噗嗤"一聲笑了,又趕緊板起臉:"呆子,吉時到了,還不扶我出去?"

  張翠山這才如夢初醒,連忙上前,伸出手。

  隔著一層紅綢,他能感受到她在微微發抖。

  「希望沒有什麼意外。「

  "別怕。"

  他低聲道,聲音輕得只有她能聽見,"有我在,我們師兄弟也在,師父也在,還有你父兄也在。"

  殷素素沒有說話,只是反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掐了一下。

  ……

  "吉時到!"

  隨著一聲高亢的唱和,喜樂聲驟然響起,鑼鼓喧天。

  張翠山牽著紅綢一端,殷素素牽著另一端,緩緩步入大殿。

  殿內,各大派賓客分列兩旁,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殷天正坐在高堂左側,一身嶄新的錦袍,腰杆挺得筆直,可那雙放在膝蓋上的手,卻攥得指節發白。

  他身旁,張三丰端坐右側,笑眯眯地捋著長須,一副老懷大慰的模樣。

  "一拜天地!"

  張翠山與殷素素轉身,朝殿外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兩人轉向高座,殷素素在彎腰的瞬間,透過紅蓋頭的縫隙,看見了父親那雙泛紅的眼睛。

  她心頭一酸,險些落下淚來,卻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能哭。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夫妻對拜!"

  張翠山與殷素素相對而立,隔著一層紅綢,兩人的目光仿佛交匯在了一起。

  張翠山彎下腰,動作虔誠。

  殷素素也彎下腰,蓋頭下的唇角,彎起一抹這輩子最溫柔的弧度。

  夫妻對拜畢,司儀一聲高唱:"新人敬茶!"

  殿內原本喧鬧的賓客席,瞬間安靜了幾分。

  按規矩,新人拜完堂,需向長輩敬茶改口。

  這茶一喝,這聲"爹"和"師父"一叫,才算是真正把兩家的名分定了下來。

  張翠山先扶著殷素素起身,兩人各從托盤上端起一盞茶。

  殷素素手裡那盞茶,茶水微微晃動著。

  她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到張三丰面前,裙擺一斂,盈盈跪了下去。

  "師父,請喝茶。"

  這一聲"師父",叫得又脆又甜,還帶著幾分新媳婦的羞怯。

  張三丰哈哈大笑,接過茶盞,一飲而盡。他從袖中摸出一個紅布包,塞進殷素素手裡:"好孩子,這是師父給你的見面禮。"

  殷素素捏了捏,硬邦邦的,像是一本書。

  她心中好奇,卻不會當場打開,只是乖巧地道謝:

  "多謝師父。"

  她起身時,張翠山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溫熱而有力。

  接下來,輪到殷天正。

  殷素素端著茶盞,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到父親面前。

  她跪下了。

  紅蓋頭下的嘴唇輕輕顫著,她雙手將茶盞高高舉過頭頂,聲音比剛才更輕,更軟,卻也更啞:"爹……請喝茶。"

  殷天正的手,伸了出去。

  那隻手,曾經在江湖上翻雲覆雨,曾經一掌拍碎過無數高手的兵刃。

  可此刻,那隻手卻在抖。

  抖得幾乎接不住那盞輕飄飄的茶。

  他指尖碰到茶盞的瓷壁,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一縮,又趕緊重新握住。

  他仰頭將茶灌下去,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茶水入喉,他卻嘗不出半點滋味。

  "好……好……"他連說了幾個"好"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他放下茶盞,想伸手去扶女兒起來,手伸到一半,卻又停住了。

  他別過臉去,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角,再轉回來時,眼眶紅紅紅的。

  他瞪著眼睛,兇巴巴地道:"以後……以後在武當,要孝順張真人。"

  "要是他敢欺負你。"

  殷天正猛地抬頭,目光如刀,直直剜向張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