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利文,你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陳曦看著手機上的新聞,實在是無語。
好不容易藉著諾貝爾頒獎典禮上的求婚,把普羅大眾對自己未知一面的隱藏的恐懼感和擔憂給衝散。
效果很好,陳曦從哪個宇宙回來,他是什麼樣性格的人,會不會給地球帶來危險,已經沒有人關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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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時拿下諾貝爾生理學、物醫學獎與物理學獎這件事也沒人關心。
大家都在討論求婚,討論這場婚禮。
趙佩璇本人感受到了微信的瞬間爆炸。
從陳曦求婚開始,她的微信就沒有停下來過。
所有人,從從過去的同學到同事,再到平時的合作夥伴,再到親戚朋友,全部都在祝賀她。
平時一年都說不上兩句話的人,有些她已經完全想不起上一次聯絡是什麼時候的名字。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給她發微信。
「恭喜!恭喜!早生貴子!」
「佩璇,你藏的也太深了吧?之前居然一點沒有透露你們已經到了結婚這一步。」
「20歲就結婚,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什麼時候辦婚禮?記得給我請帖,我飛躍千山萬水都要來參加你的婚禮。」
「在東南亞那個地界,是不是要以後要叫你陳太太,我記得他們那的華人家族好像都有這個習俗。」
「佩璇,你的驚喜感演得很不錯。」
等回到家裡,挨個看過去,和陳曦聊完,哪怕知道自己又充當了工具人,趙佩璇內心的喜悅也難以言表。
畢竟感情不會服從於理性,陳曦真的求婚了,她也真的答應了,而且是在全球所有人的見證之下。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她高興很久。
趙佩璇洗完澡之後整個人坐在沙發上,挨個開始翻微信,時不時笑一下,然後又皺眉:「嘿嘿。」
陳曦感覺莫名其妙,對方明明是皺眉,為什麼他感受到的情緒在一路上揚。
注意到陳曦的目光,趙佩璇解釋道:「太有意思了。」
陳曦不解:「你在看網友評論嗎?
是不是都在祝賀你?」
趙佩璇搖頭:「不不不,我在看人類社會。」
陳曦有些驚訝:「這麼宏大的內容能讓你看的這麼開心?」
趙佩璇補充道:「不,是女性的人類社會。」
「有什麼區別嗎?」陳曦問。
趙佩璇說,區別那可太大了。
趙佩璇湊到陳曦身邊,點開第一個女生的微信和陳曦分享。
恭喜恭喜,早生貴子,然後又是一句:
「我們在宿舍一起看直播。」
「看到陳曦在諾貝爾頒獎典禮現場求婚的時候,全部都尖叫起來了。」
「我們前年的時候還在討論選什麼課,你那時候跟我們說認識了江大的學弟感覺人還不錯。」
「去年的時候還在寢室和我們吐槽陳曦怎麼怎麼自大。」
「今年人家就在諾貝爾貝爾獎頒獎典禮上給你求婚了!!!」
最後又補上一句:「真的恭喜!佩璇,確實愛拼才會贏啊!」
趙佩璇在陳曦看完之後說:
「這就是真心的恭喜我。
她是我的大學室友,我們大學的時候一起選課,一起上下課。
我能想到她現在的狀態,在宿舍里放著直播,和室友們一起圍在一起。
因為我們是理工科,所以大家的關係挺好,不存在什麼排列組合建群,大家的想法都很單純。」
趙佩璇接著點開下一條:「佩璇,你藏的...」
然後和陳曦說道:「你看,這一條表面意思是你怎麼沒有告訴我?
然而這其中有無數的潛台詞。
第一層潛台詞是,我們關係不是挺好嗎?
第二層就是,這麼大的事情,我為什麼一點都不知道?
再下一層就是,你去獅城才這麼久,我們的關係就疏遠了嗎?
如果我回復了她,那麼她就會想辦法和我回到過去的關係,至少在表面上回到過去。」
陳曦說:「所以?」
「所以只能無視啊,我沒有時間沒有精力去維繫過去的關係了。
除非我把她們全部都招到身邊來,讓她們在晨曦銀行任職,不然我哪來的時間和精力?
這種情況就屬於大家的人生往前走之後,相處的環境被破壞了,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小學最好的朋友到了初中,如果不在同一個初中會變淡,高中最好的朋友,大學和工作沒有在一座城市,會慢慢變成美好的記憶。
她們也同樣如此。」
趙佩璇語氣中充滿感慨。
陳曦腦海中在想,效果不錯。
連離自己最近的人,都被這則訊息給沖淡了對自己身份的猜測,那其他人就更是如此了。
趙佩璇在旁邊干擾,陳曦也開啟知乎,掃了兩眼。
作為全網最權威,最理性,最客觀中立的平台,知乎從2016年總統大選開始就是風向標了。
今年也不例外,至少他們自詡風向標。
「謝邀,要我說,這是諾貝爾獎的勝利,它證明了自己作為人類最高的獎項,依然有資格出現在陳曦的履歷里。
雖然陳曦用一場求婚,讓大家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他的私人生活上,而忽視了他超凡的那一面。
別和我說他超凡在哪了。
一個在大家都不知道意志和現實如何建立聯絡的時候,他就能監控全球範圍內的意識實驗的人,你和我說超凡在哪?
用神來形容他並不為過,甚至我懷疑晨曦教會就是他在幕後主導的產物,為的就是信仰之力。
過去我會說信仰之力,這玩意純忽悠人的,宗教都是忽悠人的。
但現在,我不敢這麼說了,意志影響現實都可以,那怎麼就不能有信仰之力?
所以神依然願意在人類現場領獎,依然願意和人對話,依然在自我認知里是人,是地球人。
這是好事,這對諾貝爾獎來說也是他們的榮幸。
儘管我會覺得,如果不是為了上演這齣求婚大戲,就算諾貝爾獎頒獎典禮搬到獅城來,陳曦都不會出現在頒獎典禮現場。
他需要的不是諾獎,需要的是一個能表演自己人性一面的場合。
晚上十一點更新,我看到評論區裡有很多人覺得我說的是錯的,覺得我說陳老闆是神太誇張了。
有XXN把我的回答轉發到小紅書上,集美們都在罵我,說我把陳老闆形容的太冷血了。
說他們是少年夫妻,陳老闆情深義重,說我以小人之心奪君子之腹。
雖說我感覺最酸的就是小紅書了,全都在給趙佩璇挑刺,各種穿搭不行,整個人不夠貴氣,配不上陳曦之類的。
不過我不在乎,因為現在最新權威認證來了!
阿美莉卡的傑克·沙利文親自認證!彭博社最新的新聞,現場有懂唇語的記者,記錄下了沙利文和獅城方面的對話。
沙利文大致意思是,陳老闆為了削弱在大眾心理層面,自己身上不屬於人類的外殼。
所以進行的求婚。
沙利文並且表示趙女士就在他面前死亡,陳老闆也不會落下哪怕一滴淚。
阿美莉卡的國家安全事務頭號人物也跟著蓋棺定論了,我的認知怎麼樣?還有人反駁嗎?」
看到這篇回答之後,陳曦讓ai找來了彭博社新聞的網址,發現是真的:
《沙利文在諾貝爾晚宴上的私人談話,折射出阿美莉卡對陳曦公共形象的擔憂》
沙利文的講話真被記者給記錄下來了。
「...根據唇語分析,阿美莉卡國家安全顧問討論陳曦的求婚是否部分意在,重新人性化一個日益難以理解的個人形象...」
彭博社方面把前後語境進行了拼接。
「隨後,對話轉向了更加陰暗的假設。
現場的記者從昏暗的燈光下,識別出了對方提到了Zhao,然後出現了即使、在他面前、死亡等字樣。
以及一句無法百分百確認,但記者認為高度接近的『他真的會哭嗎』?
由於現場燈光和語境的缺失,我們無法確認沙利文是否在表達自己的判斷,還是引用他人觀點,又或者是提出一個極端假設...」
彭博社用詞足夠謹慎,但傳播後就變成了「沙利文說,趙佩璇就算死在陳曦面前,他都不會掉一滴淚。」
當天晚上結束晚宴回到阿美莉卡官邸的沙利文,也人傻了。
現場還有唇語記者?
自己的話還被人記錄了下來?
他看著推特上的話題。
「阿美莉卡國家安全顧問認為Chen沒有正常人類情感。」
「沙利文認為陳曦毫無人性可言。」
然後看到馬斯克轉發了彭博社的推特,配文道:「有這樣的人擔任國家安全顧問,驢黨掌管的白宮充斥著這樣的人。
他們內心陰暗,無法相信世界上會有美好感情存在。
他們充滿陰謀和算計,每一段關係都是槓桿,每一種感情都是弱電,每一個家庭成員都是潛在的人質。
這是一種何等可悲看待人類的方式?
沙利文必須道歉!」
推文發出去之後,馬斯克覺得這還不夠,他又補充了一條:「想像一下,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在諾貝爾頒獎典禮現場領獎,再加上向自己愛的人求婚。
正常人的第一反應是什麼?當然是恭喜。
華盛頓的官僚呢?他們躲在晚宴角落裡討論,如果這個女人死在他面前,他會不會哭?
然後這些人告訴你,他們比普通阿美莉卡人更有資格決定國家的未來?」
其實馬斯克說這話,不僅沒有起到正面效果,還起到了反效果。
因為這太違和了,馬斯克自己的感情生活就一團亂麻,沒結婚,和很多名子女生了很多個小孩。
馬斯克談論正常人的感情,就像徐波說自己是正常婚姻關係一樣滑稽。
「埃隆你什麼時候解鎖情感導師了?」
「求你別教他,我是Zhao的話我估計會讓超人離你遠點,因為很可能你下一秒就帶他去找好萊塢女星了。」
「埃隆,你有很多角度可以用,官僚主義、言論自由、國家安全機構的傲慢、驢黨精英們脫離普通人。
但我拜託你,別用戀愛來說。」
馬斯克自己的女兒都站出來轉發,評論道:
「你居然也能說別人充滿陰謀和算計?你自己不就是最大的陰謀家嗎?
不然你為什麼會把推特賣給Chen?不就是因為你早早知道他是神,想著和超人打好關係嗎?」
這下事態朝著失控邊緣滑去。
沙利文也是第一次後悔,自己幹嘛要多嘴。
幹嘛要嘴賤。
沙利文立馬一個電話打給張志賢:「張先生,陳先生住在哪裡,你知道嗎?
我想找到周邊,能確定他住處燈光是否熄滅的樓層,親眼確認他是否休息了。」
張志賢和沙利文,在各自國家負責的事項一致,二人有私下往來。
張志賢接到電話的一刻,立馬知道對方的目的了,顯然是要去道歉。
「我幫你徵求一下老闆的意見吧。」張志賢說。
沙利文絲毫沒有對對方話語裡的老闆感到奇怪:「好的,多謝了,張先生。」
「你現在去吧,老闆在家等你。」張志賢說,順便報了一串地址給對方。
沙利文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陳曦還願意見他,就代表事情還沒有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十一點四十,離第二天就只有二十分鐘了。
陳曦沒有睡,趙佩璇更加興奮地睡不著。
門鈴響了,趙佩璇起身去開門。
只見沙利文站在門外,整個人顯得有些狼狽,揹著不知道從哪找來的荊條。
「趙女士,我要向你表示最誠摯的歉意。
這根荊條,是我向白宮的華裔雇員們請教,他們告訴我的,在華國的典故里。
這樣能表示最誠懇的歉意。
請鞭笞我吧!」
趙佩璇傻眼了,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彭博社的新聞還沒有傳到簡中網際網路,她剛才也一直在回微信。
她用驚訝的眼神望向陳曦,陳曦擺了擺手:「佩璇,你去房間裡。
我有事要單獨和沙利文聊。」
趙佩璇「哦」了一聲之後,找出一雙拖鞋,丟給沙利文:「先生,請進。」
一個小時前他還在諾貝爾獎晚宴上談笑風生,一個小時後,站在這裡負荊請罪。
「謝謝。」沙利文老老實實換鞋,背上的荊條顯得有些滑稽。
趙佩璇沒有說話,她只想趕快回房間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等趙佩璇走之後,陳曦才淡淡道:「傑克,你這太浮誇了。」
「不,我這不是浮誇,我這是誠意!」沙利文認真道。
「沒錯,你確實做錯了事,也確實需要展示你的誠意。」
陳曦揮了揮手。
沙利文放下心來,還好不是打響指。
下一秒,他突然意識到哪裡不對勁。
因為他聽到了翅膀拍動的聲音。
一開始只是一兩下,第二聲,第三聲。
他抬起頭,一隻灰褐色的小鳥從窗外飛了進來,它從開啟的視窗準確地穿過。
第二隻,第三隻,鳥越來越多。
在客廳里盤旋,貼著客廳的頂部。
很快,它們各自找地方落下,窗沿、書架、電視上方...
整個客廳被鳥填滿。
沙利文整個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還是他和陳曦認識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親眼見證對方的超凡之處。
然後所有鳥都齊齊轉頭,看向沙利文。
站在吊燈上的鳥把燈光給破壞了,只剩下一部分。
剩下的這部分照在陳曦的臉上忽明忽暗。
「先生,這是?」沙利文咽了咽口水,整個人惶恐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