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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再創傳奇

  古妮拉·卡爾松·赫德斯塔姆的中文沒有好到可以直接進行這種正式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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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後還跟著諾貝爾委員會方面的工作人員和翻譯。

  趙佩璇問:「全部嗎?」

  赫德斯塔姆回答道:「是的,原本定在斯德哥爾摩舉辦的主要頒獎活動將全部移至獅城。

  諾貝爾和平獎仍然按照原有傳統由挪威方面自行安排。

  其他主要獎項的頒獎儀式將史無前例地離開斯德哥爾摩。」

  趙佩璇看著她,笑著說道:「這是諾貝爾獎的榮幸。」

  赫德斯塔姆苦笑著回答道:「過去能獲得諾貝爾獎是獲獎者的榮幸。

  哪怕再偉大的科學家,哪怕已經功成名就,當斯德哥爾摩打來電話的時候,很少有人能夠表現出完全無所謂。

  100多年積累下來的聲望,讓這個獎成為了獨立於金錢之外的象徵。

  它代表了學術共同體最高階別的認可。」

  趙佩璇回答道:「可如果今年的生物學獎不頒給陳曦,那它將毫無價值?」

  赫德斯塔姆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她點頭道:「是的,我們也認為這是最合理的安排。」

  趙佩璇說:「我還以為你們會堅持到最後。」

  赫德斯塔姆想著這段時間來發生的一切,也很是無奈。

  瑞典的委員會和她一樣無奈。

  「我們堅持過很長一段時間。」

  今年諾貝爾生物學或醫學獎頒發給誰,這個問題沒有任何懸念。

  ANCHOR本身已經足夠。

  哪怕他沒有公布任何的技術細節,光從這項科技所展現的本身也足夠了。

  考慮到後續圍繞衰老細胞狀態重置、多系統年輕化等一整個研究體系。

  科學界一致認為,只給一項生理學或者醫學獎太保守了。

  不過很快,斯德哥爾摩遇到真正的問題:陳曦壓根不打算來領獎。

  在7月的時候,諾獎就透過威廉·凱林這位前諾獎得主向陳曦暗示,今年他獲獎了。

  陳曦對此的表示是,我不會來領獎,除非諾獎來獅城頒發。

  最開始諾貝爾方面認為這不是什麼無法解決的問題。

  歷史上經常出現過,獲獎者無法親自出席頒獎典禮的情況。

  可以由家屬、大使或者其他被授權人代領。

  於是諾獎方面表示,如果陳曦本人不去,可以讓晨曦生物的工作人員或者趙女士代替代表他出席。

  陳曦的反應依然是不行。

  陳曦不會去領獎,也不會派任何人去製造一種「雖然本人不來,但依然非常重視這個獎」的氛圍,更不會錄製什麼感謝影片。

  想讓陳曦領獎的唯一方式是來獅城。

  這讓諾貝爾方面非常難受,陳曦如果不來,他的反應等於完全無視了這個獎的存在。

  如果你想維持諾獎的地位,那你得來獅城。

  如果你要堅持過去100多年的傳統,那麼也可以,只是整場典禮中最受關注的那個人不會來。

  等到意志影響現實出現後,就事情變得更加麻煩了。

  只要陳曦不出現在諾獎頒獎典禮上,諾獎不僅今年,連帶著以後也將變得毫無價值。

  今年所有的新聞頭版頭條都會圍繞著陳曦缺席諾貝爾獎頒獎典禮展開。

  這對諾貝爾獎本身是危險的。

  「趙女士,在擔任行政職務之前,我首先是一個科學家。

  當陳先生在聯合國發言的時候,我也在現場。

  當他說出阿美莉卡秘密基地的實驗時,我被深深的打動了。

  任何一個真正理解科學史的人,都很難不被那一幕擊中。

  人類科學發展幾百年以來,有些時刻很特殊。

  伽利略把望遠鏡指向了天空。

  牛頓把天上和地下的運動放進了同一套規律。

  法拉第讓電和磁建立了連線。

  愛因斯坦重新定義時間和空間。

  量子力學讓人接受自然本身並不按照經典直覺執行。

  陳曦先生告訴了全世界,意識將在這張物理圖景里也應該要擁有位置。

  當陳先生撥動虛空中人類看不見的弦的時候,別說諾獎來獅城,就算諾獎去火星頒發,那也是諾獎的榮幸。」

  趙佩璇看著眼前的赫德斯塔姆,內心湧現出對陳曦的羨慕。

  這裡的羨慕當然不是因為諾貝爾獎。

  因為哪怕在她人生最中二的時候,也從來沒有幻想過自己有一天能拿諾貝爾獎。

  諾獎對她而言,實在離得太遠,遠到根本不會被列入到人生的目標。

  真正讓趙佩璇羨慕是另外一件事,陳曦也許真的能捕捉到別人內心的想法。

  赫德斯塔姆的回答很精彩。

  但趙佩璇坐在晨曦銀行CEO的位置上坐久了之後,慢慢地會對每一個人說話背後的目的都會產生懷疑。

  話說出去之後,怎麼解讀,已經不在表達者的手中。

  被誤解是表達者的宿命。

  語言到底幾分真心,幾分假意,沒人知道。

  就像現在,赫德斯塔姆是真的因為陳曦在科學上的建樹,在科學上為人類開拓了全新邊界而折服了?

  還是因為瑞典方面敬畏一個無法理解的存在?

  趙佩璇不知道答案,她很想知道答案。

  赫德斯塔姆注意到趙佩璇短暫的失神:「趙女士?」

  趙佩璇回過神來:「抱歉,剛才在想另外一件事。」

  「方便說說是什麼嗎?」

  趙佩璇看著她,很想直接問:「你剛才說的話瑞典方面是尊重陳曦作為人的成果,還是敬畏陳曦作為神的不可測?」

  話到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問出來毫無意義。

  因為無論對方怎麼回答,她還是需要繼續判斷。

  於是趙佩璇只搖了搖頭:「沒什麼,我只是覺得有的時候能看透別人,確實是一種很令人羨慕的能力。」

  赫德斯塔姆沒有完全聽懂這句話背後的意思,只是笑了笑。

  趙佩璇跟著笑,內心在想:等晚上見到陳曦以後,她或許真的應該問一句你到底能不能分辨一個人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但想到趙立明的叮囑,趙佩璇覺得還是算了,有些答案,有些問題只適合埋在心裡。

  赫德斯塔姆起身,伸手和趙佩璇握了握:「趙女士,半個月後的諾貝爾頒獎典禮,歡迎你以家屬的身份和陳先生的一同到來。」

  趙佩璇淡淡道:「我會的。」

  ......

  自從來到獅城之後,趙佩璇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

  從最開始的5點鐘下班,到6點,到7點。

  到了最近更是要到十點鐘才能回到家。

  趙佩璇工作在濱海灣,車程二十分鐘。

  陳曦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因為陳曦比趙佩璇更加沒有下班這個概念。

  辦公室、實驗室、會議室和公寓,已經都在緯壹科技園裡。

  如果趙佩璇不問,他一般都直接住辦公室。

  反正辦公室什麼都一應俱全。

  第二天醒來繼續工作。

  所以兩個人雖然都在獅城,一個住緯壹科技園,另外一個辦公在緯壹科技園。

  反而無法像過去那樣每天都說上幾句話。

  今天趙佩璇提前給陳曦發了微信,說晚上想聊聊。

  於是陳曦早早就走五分鐘回家等趙佩璇。

  趙佩璇把手機往陳曦面前一放:「你看看。」

  陳曦正坐在沙發上看實驗室送來的資料,聞言之後抬起頭。

  手機螢幕里,一位青年在講台上侃侃而談。

  陳曦笑了笑:「鄧老師?我沒說錯吧。」

  趙佩璇疑惑道:「什麼沒說錯?哦這個世界不是這個宇宙不允許黑科技,而是人類挖掘它的方式錯了?

  確實沒說錯。

  ANCHOR一系列生物領域的技術突破,以及現在意志和現實關係的人類認知邊界擴張,都證明了一件事:

  你說的是對的。

  所以下面評論都在吐槽鄧教授啊。」

  趙佩璇拿過手機,在下面翻了一些有意思的評論給陳曦看。

  「世界線最大的毒奶。」

  「當著最終BOSS說本世界沒有超能力。」

  「陳曦:老師說的對,我馬上調整一下世界的後台設定。」

  「老師:我就是隨便上一節公開課,你別這樣。」

  「陳老闆直接用整個現實反駁。」

  陳曦看完之後咧嘴笑了笑:「不,佩璇,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我當時和你說山水一程,再創傳奇,沒說錯吧?」

  趙佩璇一下就被這句話拉回了兩年前。

  那個時候他們還在思考著如何能夠獲得足以訓練大模型的第一桶金。

  那時候對方擁有的雄心壯志就是當時的自己所無法理解的,自己的父親也同樣無法理解。

  所謂山水一程再創傳奇,趙佩璇當時以為的傳奇,無非也就是做個華國國內頭部的人工智慧公司出來。

  一路過關斬將,從天使輪一直殺到在港股上市。

  對於兩名大學生而言,這已經足夠傳奇了。

  而現在呢?

  她想到自己帶回來的公文包里裝著什麼?

  阿美莉卡的方案,各國輪番遞交上來的認購檔案。

  聯合國秘書處擬定的國際基金框架。

  高盛亞洲和摩根大通聯合給她的商業基金建議。

  以及諾貝爾方面發來的獅城頒獎典禮的初步流程。

  這裡面無論哪一項,都是比港股上市更難完成的成就。

  過去完全沒有想過的成就。

  現在都一一變成了現實。

  趙佩璇服氣道:「你還真沒說錯,確實是再創傳奇。

  可為什麼是再?」

  陳曦沒有回答,只是用手裡的檔案輕輕拍了拍趙佩璇的腦袋:

  「下次在聯合國發言別說的好像我們跟東印度公司一樣。

  動不動就拿印度人來做實驗。

  我們壓根就沒有拿印度人來做過實驗。

  包括印度他們在聯合國大會上的指控,純粹的子虛烏有。

  我們只是把非法入境的印度人給驅逐出去,他們去了哪裡沒人知道。

  印度非要把責任甩給我們。」

  趙佩璇知道對方在轉移話題,她說道:「這不是正合你意?

  印度裔移民抗議,正好藉機驅逐他們出境。」

  陳曦笑了笑:「哈哈。」

  趙佩璇說完往沙發後面一靠:「累死我了,你知道我今天見了多少人嗎?

  上午歐洲那邊,哦對了,赫德斯塔姆那邊答應了,今年的諾獎將會搬到獅城來舉辦。」

  陳曦淡淡道:「我參加就是給他們面子了。

  他們妥協也是理所當然。」

  「是的,他們今年除了諾和平獎之外,主要頒獎活動整體都會從斯德哥爾摩搬到獅城來。

  諾獎也算是為了你把100多年的傳統搬了1萬公里。

  瑞典國王也會跟著飛過來,其他獲獎者、委員會、媒體都會一起過來。

  這樣想想,光是諾獎就已經夠不可思議了。

  但它發生在你身上,我怎麼覺得平平無奇呢?

  哎,陳曦,你走的太快了,兩年時間走完了別人二十年都不敢想的路。」

  「二十年?」陳曦強調。

  趙佩璇無奈道:「好吧,兩百年行了吧。」

  陳曦說:「為什麼不是五百年?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

  趙佩璇說:「你非要說五百年也行。

  說回來,那兩千億美元你打算怎麼分?

  各國的踴躍認購程度好像不要錢一樣。

  阿美莉卡最積極,華國方面在我面前大打感情牌。

  霓虹方面知道他們在情感層面不占據優勢,他們又拿了一批霓虹商社在東南亞的優質資產,想要做交換。

  把這些優質資產以合適的價格賣給我們,換到不錯的額度。

  高麗那邊,表示願意幫我們在柔佛州建晶圓廠,三星和海力士的儲存供應,將優先給晨曦科技。

  總之各國都在私下大打各自能開出的條件。

  所以你是怎麼想的?」

  過去國際科研專案,各國都恨不得少出一點,大頭一般都是阿美莉卡掏。

  預算部門恨不得把一美元掰成兩美元花。

  專案論證,議會質詢,每一關都能把你給卡住。

  這一次完全反了過來。

  大家覺得出的錢太少。

  「這樣吧,給華國和阿美莉卡同等數字最大的投資份額,一家兩百億。

  然後給其他發達國家平分剩下的一千億的投資份額。

  最後的八百億,剩下所有的發展中國家按照這個來平分。

  如果有哪個國家不認購的話,那麼自動轉移給阿美莉卡和華國平分吃下。

  拿著這個去談,各國私下答應你的條件,必須要按照承諾的給,如果他們不答應,或者有什麼異議。

  你就說一句:陳曦在看著呢。

  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