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他們坐的是商務艙。
從阿美莉卡斬殺線，坐飛機回東南亞大舞台。
在商務艙上，邵震岳意識到自己的人生和過去截然不同了。
自己要做的事情截然不同，自己跟的老闆截然不同。
乃至於自己此時此刻的心境，居然也截然不同。
過去他做的也有過威逼利誘，他一向不認為自己是什麼好人。
畢竟誰家好人去做不良啊。
能入這一行，並且能紮根下來，全無背景，從底層一路上爬，爬到華融的中層，分公司副總這樣的關鍵崗位。
他自詡自己心狠手辣，在野蠻生長的年代，威脅對方也是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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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和這一趟比起來，邵震岳覺得自己過去還是太溫和，太溫柔，太過於的沒有見過世面了。
老闆的超能力在他預料之外。
屬於超出世界觀的東西。
但老闆的淡漠，老闆的考驗，真正的考題，怎麼樣才能得滿分，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不寒而慄。
他有一種老闆不把人當人看的感覺。
不過邵震岳轉念一想，超能力者和普通人在認知上就不是同一個物種，所以不把人當人看才正常吧？
因此此刻，在直升機上，面對著老闆喊自己去前線當填線寶寶，他腦海里也只有服從，無任何拒絕的念頭。
而他相信，自己能獲得的，也遠超過去他在華融所能獲得的。
最直觀的就是ANCHOR，返老還童的技術。
自己要是給老闆打工鞠躬盡瘁，作為一款好用的武器，那自己老了之後，老闆能不給自己打一針ANCHOR，讓自己再干二十年？
邵震岳已經打算把自己人生的下半場全部奉獻給晨曦集團了。
陳曦倒是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因為來爾灣本來也只是順手的事。
帶著邵震岳，來爾灣，順帶處理夏一家，純粹是他要來阿美莉卡，來白宮見現在的總統先生，增加雙方之間的互信基礎，避免出現戰略誤判的情況下，順手把邵震岳帶上。
所以某種程度上夏也是無妄之災了。
如果陳曦不來，那他還能多蹦噠幾年。
至於對邵震岳的考驗，不來阿美莉卡的話，就換一種方式，讓對方在東南亞周圍找個差不多的從華國跑過來人，處理一遭。
另外也算是殺雞儆猴。
夏一家的消失的新聞見報之後，跑到阿美莉卡的華人富豪們都得膽戰心驚很久。
......
ANCHOR在完成第一輪用藥之後，晨曦生物把整個實驗過程都做成了最大程度的公開展示。
能公開的部分都被放在了直播平台上。
包括b站、Tiktok、Youtube。
因為淡馬錫即將收購推特的緣故，現在還多了推特。
在這些平台，做多機位的展示。
從動物生活區，到行為學實驗室，都做了展示。
當然，晨曦生物已經租下了緯壹科技園區所有閒置的寫字樓。
有租客的還在談。
所以現在的晨曦生物能有更明確的功能區劃分。
每一次稱重、抽血、步態測試、認知實驗，都能找到對應的直播或錄影。
普通觀眾們看不懂。
老猴子，吃東西，坐著走來走去。
又沒有什麼旁白。
實在太無聊了，遠沒有動物世界有意思。
不過好在這個自媒體已經發達到變態的社會，最不缺的就是解說。
只要這個話題足夠的有熱度，就會冒出來一堆解說。
有真懂的業內人士，比如說做自媒體的博士、生物醫藥公司的研究員之類的。
也有完全不懂，純想著來蹭熱度的自媒體博主。
後者靠著ai和搜尋引擎也能說個七七八八。
他們一同把直播錄影給翻出來，把有意思的變化剪成切片，做成自己的節目，傳達給受眾ANCHOR有多了不起。
「這隻恆河猴在晨曦生物公布的檔案里編號是R-017，我在晨曦生物的官網裡查了一下，它的年齡是29.4周歲，屬於絕對的高齡個體。
在實驗開始前，我們能看到，他的活動欲望是很低的，絕大部分時候都坐在固定區域。
走路慢，反應遲鈍，對新物體的興趣近乎為零。
再看這一段切片，在注射ANCHOR之前，他在延遲反應實驗裡，往往盯著裝置看上好幾秒，大部分時候乾脆選擇放棄。
一副老態龍鐘的樣子。
你會覺得和已經步入絕對意義上的老年人沒有區別。
但在注射完ANCHOR之後，他的變化開始了。
到了第二周，我們就能看到他變得越來越煩人。
實驗員開啟籠門，它自己就沖了出來，跑在最前面。
之前投放新玩具，它最多眼皮抬一抬，被其他猴或者研究員扔到它面前。
它可能才伸出手扒拉兩下。
然後就回到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大家看這裡，它現在對新玩具的態度截然不同，會抱著一直研究。
包括研究員拿著蘋果經過，它突然伸手，沒拿到，研究員也沒理它。
於是它繼續往前走，這隻過去多走兩步路都嫌煩的猴子，現在居然一竄就是十幾米。
我感覺它從老爺爺變成了熊孩子。
這差異誇張到哪怕是我，都能感受到它的變化。
這和興奮劑又有所不同，興奮劑可起不到這樣的效果。」
那段猴追人搶蘋果的影片，和它過去的一副死相被做成了對比影片，在抖音和Tiktok上廣為傳播。
畢竟絕大部分民眾看不懂實驗資料變化意味著什麼，他們只能透過這樣直觀的資訊來判斷ANCHOR的效果如何。
很顯然，效果非常明顯。
從實驗猴就能看出，ANCHOR標榜的返老還童絲毫不為過。
「我是劍橋大學戈登研究所的博士，我們研究所專門做細胞研究，其中很重要的課題就包括了細胞如何回到幹細胞狀態。
ANCHOR走的路線我們過去也有研究過，但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如何讓細胞變得年輕。
我們只能讓細胞年輕到幹細胞，退回到發育前的狀態，根本找不到路徑，能讓它僅僅只是變年輕這一件事而已。
而現在，Asterion又把這件事推到了我們完全理解不了的高度。
我仔細看了他們的最新報告，實驗猴的所有指標都出現了改善。
甚至就連肌肉量都在回升。
更別說其他指標了。
我觀察了一下實驗猴在反應任務中的正確率，從基線的58%一路飆升到了87%，和年輕猴的88%幾乎沒有差距。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返老還童是真的。
這些實驗猴不僅僅是指標變好，它們真的在變年輕。
年輕到一種令人震驚的狀態。
資料會說話，但資料也會欺騙人。
空有資料沒有現象，那它也只是停留在紙上而已。
它是真的應用級產品。
我已經聽到了，無數過去贊助我們實驗室的富豪們，他們打電話來請教我的導師，西蒙斯博士。
問他ANCHOR能不能幫忙預約，他們想要成為第一批臨床實驗患者。
問我導師，這其中會不會有未知風險。
我知道的，倫敦金融城的富人們，他們願意掏一千萬英鎊，希望能獲得兩個名額。
一個給他們找來的老人，另外一個給自己。
一旦老人沒事，展現出來的變化是好的，那麼他們立刻自己就打。
現在我在戈登研究所，能夠很明顯感受到，富人們已經在蠢蠢欲動，希望立刻能給Asterion送錢了。
不過還有一點很奇怪的，就是為什麼我的導師，還有研究所其他去獅城參加過Asterion報告會的教授們，他們好像一點都不開心。
也不太關注ANCHOR的進展，不在組會上討論。
有富豪們打電話問他們，他們也是自己躲在辦公室和對方溝通。
就好像去獅城那一趟，他們遇到了什麼一樣。」
TikTok上亞裔博士的影片，進一步引發了全球對ANCHOR的熱議。
貧富差距這一話題再一次被拿到了檯面上來討論。
過去至少還有一樣東西是公平的，那就是時間。
再龐大的財富，也無法阻止富人變老，頭髮變白，肌肉萎縮，器官老化。
他們再有錢，也頂多買兩年時間，比普通人慢一點變老，老年狀態好那麼一點點。
哪怕在矽谷魔怔到要用自己兒子的血來換血的富豪，他也抵抗不了衰老的到來。
但現在，ANCHOR打破了這一界限，富豪們在七十歲之後，只需要花錢就能重新獲得一副五十歲的身體。
十年後再來一次，二十年後再來一次。
財富能買到的不僅僅是更舒適的人生，還有更多的人生本身。
普通人六十五歲退休，七十五歲疾病開始出現，八十多歲死亡。
富人們七十歲重新回到五十歲，一直到死都能永葆青春。
「自此之後，世界上又少了一個公平的領域，我現在在想，陳老闆什麼時候打破壽命的限制，突破這最後一道公平的關卡？」
「不僅老人想打，就我所知，很多五十歲的富婆們也想打，她們想著這玩意能讓她們的身體回到三十歲的狀態。」
「我怎麼感覺這一回獅城真能超越香江，成為全亞洲富人的聚集地呢？」
「本來就是啊，陳老闆還是太權威了，獅城能給陳老闆錢，能讓CX-01成為獅城公務體系的必備軟體，能把星展銀行賣給陳老闆，並且讓它更名叫晨曦銀行。
獅城就差把自己給陳老闆了，那換回到自然也同樣驚人。」
在簡中網際網路，陳曦喜提外號陳老闆。
因為在華國網友的視角里，同時擁有晨曦科技、晨曦生物和星展銀行的陳曦，就是那種野心最大、橫跨領域無數、試圖吞掉所有利潤的頂級資本家。
所以現在陳老闆這個外號，已經蓋過了陳神。
「陳...陳老闆。」
看著和半年前沒有區別的陳曦，趙立明有點忐忑。
陳曦從華盛頓回獅城之後，請他們一家吃飯。
地點放在濱海灣邊上，金沙酒店一號塔55樓的中餐廳，金蜓灣。
這裡號稱是整個獅城最高的粵菜餐廳，米其林一星。
陳曦推門走進來的時候，趙立明有些忐忑。
他有點不知道怎麼稱呼對方。
陳曦嘛太生疏，陳先生同樣生疏，小曦又顯得太親切了。
「什麼陳老闆，小曦，來來來，坐，累到了吧，老趙就是這樣，一心只知道工作，到哪都是工作思維。
這我們自己家裡聚餐，還在這裡什麼陳老闆。」錢英適時站了出來，打圓場道：「半年沒有見到你了，你這瘦了不少。
創業雖然重要，但還是得好好吃飯。
你想吃啥就和佩璇說，讓佩璇在家做。
她不會家裡可以請個菲傭，讓菲傭教她。
在家吃胃口都能好一些。
下次我們再來獅城，到時候就在家，讓佩璇做給我們吃。
現在我們這代人確實都是把下一代當公主寵，不過佩璇好的一點就是，她還是多多少少有一點廚藝在手。」
在這樣的場合，女性扮演的角色就是能讓氣氛柔和下來，變得不那麼商務。
陳曦笑了笑：「是的，很多時候我們的早飯就是佩璇做的，她心靈手巧，一些甜點都做的很精緻。」
看著包間裡的宋氏裝修，遠處獅城的城市夜景盡收眼底，趙佩璇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幕，整個人顯得格外溫柔。
陳曦隱約有种放松的感覺，自己去白宮見總統先生，不就是為了讓自己在獅城的平靜生活不被打破嗎？
錢英一邊給陳曦倒茶，一邊開口道：「是啊，之前我們天天不得不在家的時候，佩璇專門學的烘焙。
我那時候就覺得她很有天賦。
你覺得好吃就好，不好吃直接和她說。
我都和佩璇說了，其實星展銀行的CEO這職位太重，兩個人都忙事業也不行。
還是得有人顧家。
你肯定是要忙事業，佩璇其實可以扮演顧家的角色。
正好現在在獅城國立，今天的開學典禮我們出席了，她顧家的同時也能上上課，畢業之後開個藝術館，我覺得可能會更好一點。」
陳曦淡淡道：「阿姨，其實現在這樣挺好的，有我在，佩璇在星展銀行的工作不會很忙的。
她不需要做具體的管理工作，不需要對接客戶，更不需要去應酬什麼。
她在這個位置上，僅僅是代表我的意志在獅城能夠體現。
僅此而已，她什麼都不做都沒事，不會很累的。」
聽到這話後的趙立明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對方還真做到了，自己的flag立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