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被迫下台的克里蒙梭
柏林城市宮殿的暖氣燒得很足。
艾特爾脫下厚重的呢子大衣隨手扔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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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列半小時前才剛剛停靠在柏林火車站，他連一口熱水都沒來得及喝，辦公室的門就被馬克斯宰相推開了。
馬克斯走得很急，手裡抓著一疊剛剛解碼出來的電報，還有幾份帶著油墨味的外國報紙。
「陛下，巴黎變天了。
，」
他把最上面的一份《費加羅報》推到辦公桌上。
頭版上印著克里蒙梭那張滿是皺紋的臉，旁邊配著碩大的加粗標題。
《議會再次失利，克里蒙梭總理引咎辭職》
艾特爾拉開椅子坐下掃了一眼。
「辭職了？」
「今天早上八點正式遞交的辭呈，倫敦會議的消息一傳回巴黎，法蘭西國內就炸了鍋，罷工的工人直接堵死了總理府的所有出口，加上威爾遜總統真的下令凍結了對法蘭西的兩筆短期貸款，巴黎的銀行系統差點癱瘓。」
艾特爾端起桌上的涼水喝了一口。
「克里蒙梭是個聰明人，這時候不走，等法郎徹底崩盤，巴黎的暴民會把他綁在路燈柱上絞死。
「」
馬克斯拉開椅子坐在對面，把剩下的電報攤開。
「新上任的總理叫亞歷山大·米勒蘭，內閣已經重組完畢了。」
「這個米勒蘭有什麼動作？繼續往亞琛增兵，還是打算找國聯告我們的黑狀？
「這就是最讓人意外的地方，米勒蘭上台後對魯爾區的事情隻字未提，他甚至下令讓邊境線上的法軍後撤了十公里，完全脫離了魯登道夫將軍的火炮射程。
，「慫了？」
「不光是退兵，米勒蘭剛剛在巴黎發表了就職演說，他積極響應了勞合·喬治首相的號召，宣布法蘭西將組建一支遠征軍，加入協約國聯合艦隊。」
「去哪？」
「俄國，英法兩國的聯合艦隊已經出發了，他們要在俄國沿海城市強行登陸，給那些正在和布爾什維克作戰的白軍送去整整三個師的裝備，還有大量的重型火炮。
，聽完這句話，艾特爾愣了兩秒，隨後直接在辦公室里大笑出聲。
馬克斯被笑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陛下，協約國大舉干涉俄國內戰，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嗎？
，艾特爾停下笑聲，走到地圖前點了點倫敦的位置。
「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馬克斯，你還沒看明白勞合·喬治的算盤嗎。
「」
大英帝國現在最怕的是什麼？是法蘭西在歐洲大陸一家獨大，克里蒙梭在邊境線上吃了虧，如果繼續把精力耗在德意志身上，法國的國力遲早會被拖垮，到時候大英帝國還得掏錢救濟他們。」
「所以勞合·喬治給法國人畫了個新大餅，他告訴米勒蘭別盯著魯爾區那點煤炭了，去俄國吧，那裡有大片的土地，有打不完的仗，只要把布爾什維克按下去，自軍就會對協約國感恩戴德，把俄國的利益拱手相讓。
，」
馬克斯恍然大悟。
「英國人這是在轉移矛盾！把法蘭西的火氣引到東邊去！
」
沒錯，米勒蘭剛上台，急需一場外交上的勝利來穩住國內的局勢，打德意志他們現在沒這個膽子，美國人盯著呢，去打俄國，既能討好英國，又能給國內的民眾一個交代。
「可是陛下，協約國這次下了血本，三個師的裝備送過去，蘇軍那邊恐怕撐不住，萬一白軍真的贏了，英法在東歐的勢力就會連成一片，到時候我們會被徹底包圍。」
「他們想贏？問過沃坦重工的流水線了嗎。
，艾特爾拉開抽屜，拿出一份紐約發來的生產報表：「協約國給白軍送步槍和野戰炮，那我們就給蘇軍送坦克和重機槍，馬克斯，通知沃坦重工的負責人，沃坦重工的產能立刻全線傾斜，把倉庫里囤積的那批新型裝甲車全部裝船，走波羅的海的秘密航線，直接運到彼得格勒。
「」
「陛下，蘇軍那邊最近的資金有些緊張，他們支付上一批軍火的時候，用的已經是沙皇留下的金條了，這批裝甲車造價高昂，如果他們拿不出黃金————
，「誰說一定要黃金，石油、木材、稀有礦石，俄國這片土地上什麼都有，告訴布爾什維克的代表，沒有黃金就拿這些抵押，德意志現在的工業復甦正需要海量的原材料，他們只要肯簽開採協議，要多少武器我給多少。
，」
「這筆買賣太划算了，我們用工業品換取原材料，沃坦重工的機器不僅不會停，反而會越轉越快。」
艾特爾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圈。
「還有一件事，你去查查，我們從英國核查官手裡買回來的那些廢鐵，還有多少庫存？」
「大概還有幾百門77毫米野戰炮沒有翻新，魯登道夫將軍說那些炮的膛線磨損太嚴重，第五集團軍看不上。
，」
「第五集團軍看不上，蘇軍肯定看得上，把這些炮拉進修理廠，隨便刷點綠漆，換個新炮栓，打包一起送到俄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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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這叫廢物利用，英國人按廢鐵價賣給我們，我們翻新一下，按八成新的價格賣給蘇軍，然後蘇軍拿著這些大炮，去轟炸登陸的英國干涉軍。
，馬克斯腦海里浮現出那個畫面，忍不住改了口。
「這簡直是絕妙的算計！勞合·喬治要是知道前線砸過來的炮彈是他們自己賣出來的，估計會當場氣吐血。
「」
「賣武器只是第一步，既然協約國這麼想在俄國的泥潭裡玩泥巴，那我們就幫他們把這個泥潭挖得更深一點，去通知魯登道夫，讓他從第五集團軍里挑一批最精幹的裝甲兵軍官和炮兵參謀，全部換上平民服裝，以沃坦重工售後技術顧問的名義，分批秘密前往蘇維埃前線。」
「陛下，派現役軍官過去，萬一被協約國抓到俘虜...
」
「售後服務懂嗎，我們賣了那麼貴的機械設備，派幾個技術員去現場指導操作，合情合理，協約國要是抗議，你就讓他們去翻翻國際貿易法。」
「還有，讓魯登道夫挑人的時候注意點，我不要那些只會照本宣科的老古董，我要的是腦子靈活、敢打敢拼的年輕軍官，這次去俄國不僅是教蘇軍打仗，更是德意志新戰術的實地試驗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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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陛下，不過是什麼新戰術？我怎麼沒聽過？
，「這個你一會就知道了，對了幫我安排一輛去普魯士戰爭學院的車。
，「明白。
「」
馬克斯轉身走向門口，手剛碰到門把手，突然停了下來。
「對了陛下，還有一件事，今天早上，皇家科學院的哈伯所長發來了一份加急報告。」
「哈伯？他那個合成氨項目出成果了？」
「不是合成氨。是您半個月前親自批覆資金的那個絕密實驗室，哈伯所長在報告裡說，關於新型高爆裝藥的配方，他們已經完成了第一次小當量測試。他請求您抽個時間，親自去一趟郊外的地下靶場，他說威力超出了預期，不敢在報告裡寫具體數據怕泄密。
艾特爾猛地站起身。
「備車，告訴魯登道夫，挑人的事晚點再說，讓他現在立刻滾到地下靶場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