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聽到林楓的話音，湯山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乾澀的咯咯聲，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剛才的囂張跋扈，此刻全都化作了徹骨的恐懼。
「怎麼？」
林楓負手而立，緊閉的雙眼微微「看」向湯山，語氣平淡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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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機會只有一次，說！」
轟！
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轟然落下。
周圍那幾十名原本氣勢洶洶的守衛，在股威壓下竟齊齊後退了一步。
手中的兵器都在顫抖，發出一陣亂響。
這就是氣場，一人、鎮壓全場。
「錯……我錯了……」
湯山終於崩潰，心裡的防線在死亡的威脅下瞬間坍塌。
什麼面子、什麼威風，在小命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噗通！
他直接雙膝一軟，從椅子上滑了下來，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這一跪，跪碎了南區守衛們的膽，也跪碎了尚井空最後的依仗。
「林……林隊長……」
湯山跪在地上，腦袋磕得砰砰作響，哪裡還有半點「土皇帝」的樣子。
「是小弟有眼不識泰山，是小的瞎了狗眼！」
「還請兄弟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他一邊磕頭，一邊扇自己耳光。
下手極狠，幾巴掌下去滿是橫肉的臉便腫了起來。
林楓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頭，面向早已嚇傻了的女人。
尚井空此刻早已面無人色，癱軟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
她看著跪地求饒的湯山，眼中滿是絕望與難以置信。
這可是南區的霸主。是她引以為傲的靠山男人。
怎麼在這個瞎子面前，就像是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山……山哥……」
尚井空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拉湯山的衣角，「救我……救救我……」
聽到這聲音，湯山猛地抬起頭。
原本充滿了恐懼的眼睛裡，此刻卻湧現出一股瘋狂的暴戾。
都是這個賤人！如果不是她仗勢欺人，如果不是她招惹了這尊殺神。
自己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怎麼會當眾下跪，丟盡了臉面？
「救你？」
湯山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陰冷得可怕。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僵硬。
「林隊長，既然是這賤人惹的禍，自然該由她來償還。」
說完，湯山猛地轉身。
鏘？腰間的大刀瞬間出鞘、寒光一閃。
「不！！山哥不要！！！」
尚井空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瞳孔瞬間放大。
她看到了熟悉的刀鋒，那是平日裡用來保護自己的刀，此刻，卻成了索命的閻羅。
噗嗤——！
鮮血噴涌，如同一朵盛開的彼岸花。
尚井空的聲音戛然而止，一顆畫著精緻妝容的頭顱，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那雙眼睛還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剛才還餵她吃葡萄、說要罩著她的男人。
轉眼間，就親手砍下了自己的腦袋。
屍體倒下，血腥味瞬間瀰漫了整個院落。
周圍的守衛們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狠。
太狠了。
為了活命，連自己的枕邊人都殺。
「大人。」
湯山的聲音有些顫抖，卻透著一股狠絕，「這賤人已經伏誅，不知大人……可還滿意？」
林楓靜靜地「看」著一切，臉上沒有絲毫波動，仿佛死的只是一隻雞、而不是一個人。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湯山是個聰明人，也是個狠人，這種人雖然卑鄙，但往往活得最久。
「給廖管事一個面子。」
林楓淡淡吐出幾個字，隨後、手掌一招。
嗡！
懸在空中的奪命劍化作一道流光、飛回劍鞘。
「走吧。」
林楓轉身，拉起還在發愣的餘霞。
餘霞渾身僵硬，看著地上那具無頭屍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但感受到手掌傳來的溫度，心又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似乎只要有這個男人在，天，就塌不下來。
林楓帶著餘霞，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步走出了南區院落。
沒人敢攔，
甚至根本沒人敢說話…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
湯山才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癱軟在地上。
手中的大刀「哐當」一聲落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地上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有痛苦，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把地洗了。」
許久之後，湯山沙啞著嗓子吩咐道。
「是……」
手下們連忙上前，開始清理血跡。
……
回到東區小院時，天色已近黃昏。
殘陽如血，將整個礦區染成了一片暗紅。
餘霞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只是緊緊跟在林楓身後。
直到進了屋，關上門。
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血腥，她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弛下來。
「大人……」
餘霞看著林楓的背影，眼眶一紅、再也忍不住情緒。
她猛地撲進林楓懷裡，雙臂死死環住對方腰，淚水瞬間打濕了白衣。
「謝謝……謝謝大人……」
聲音哽咽，帶著無盡的後怕與感激。
在礦區里沒有靠山的漂亮女人，就是玩物、是隨手可棄的垃圾。
而林楓，給了她尊嚴。
對方為了天自己，孤身闖入南區、劍指湯山。
如此恩情與庇護，足以讓她粉身碎骨來報答。
林楓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餘霞顫抖的後背。
「沒事了。」
聲音溫和，不復之前的冷冽。
「你是我的人，自然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簡單的一句話，卻像是最動聽的情話，瞬間擊潰了餘霞心底最後的防線。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林楓。
俊朗的臉龐雖然雙目緊閉，但在她眼中卻比世間任何男子都要迷人。
「大人餓了吧？」
餘霞擦乾眼淚，破涕為笑，「奴婢這就去給您做吃的。」
……
半個時辰後。
一桌豐盛的酒菜擺上了石桌。
雖然食材有限，但在餘霞的巧手下，卻變得色香味俱全。
林楓吃得很香，餘霞坐在一旁，托著下巴靜靜地看著，時不時給他夾菜倒酒。
昏黃的油燈下…
這一幕顯得格外溫馨，仿佛不是在殘酷的幽冥礦區，而是在尋常百姓家。
直到酒足飯飽，餘霞又開始繼續她的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