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師兄抬起頭去,不可置信地看向前方,
站在他對面的,是一個看起來比他還要年輕的男子。
那人身著一襲玄青色長衫,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淡淡的倦怠之意,仿佛方才擊敗趙師兄對他來說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在剛剛的比試之中,那人甚至沒有拔出自己的兵器,僅僅是空手接住了趙師兄三劍,然後隨手一擊,便將趙師兄打飛了出去。
而趙師兄那份曾經在沈初面前展現過的瀟灑寫意與高人風範,此刻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地的雞毛。
年輕男子收回手,撣了撣衣袖上,轉頭看向一旁的龍川劍派門主:
「太弱了。我將境界壓在開脈境,他居然連我三招都接不住。你們龍川劍派這些年在青陽郡過得太過愜意了,恐怕早已忘了上宗的規矩和要求了吧?」
這話一出,龍川劍派門主猛地一震,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額頭上更是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那年輕男子的面前,躬身抱拳,聲音中帶著恭敬:
「請尊上息怒!邊遠小城,比不得上宗所在的靈秀之地,能找到這些苗子已屬不易了,自然不能和上宗內的俊傑相提並論。凌飛他……他已是我派中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了,實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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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說著,借著躬身行禮的姿勢,不動聲色地從袖中滑出一物,悄悄塞進了那年輕男子的手中。
那東西入手溫潤,沉甸甸的,顯然不是凡品。
年輕男子低頭瞥了一眼手中的物件,是一塊通體碧綠的玉佩,玉質細膩,雕工精美,隱隱有流光在內部流轉。
他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玉佩的表面,沒有推辭,徑直將其揣入了自己的袖袋之中,臉上的神色這才緩和了幾分,但仍然帶著一絲挑剔和不悅,淡淡道:
「罷了,既然你開了口,我便給你一個面子。這小子雖然平庸,但底子還算紮實,拉到外院去做個打雜的,先練練手,倒也勉勉強強夠格。」
龍川劍派門主聞言大喜,連連拱手道謝:「多謝尊上!多謝尊上!我一定好好教導他,絕不辜負尊上的提攜之恩!」
年輕男子擺了擺手,似乎對這種客套話已經聽得膩了,隨即他話鋒一轉:「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們去辦。」
「尊上請吩咐。」
「我需要一株靈植。」年輕男子伸手比劃了一下,「大約這麼高,是煉製一味丹藥的主藥。你們派人去找,找到了之後,讓這小子送到我指定的地方來。」
他指了指已經被人從地上扶起的趙師兄趙凌飛。
龍川劍派門主聽得仔細,但臉上很快露出了為難之色:「尊上,這……這靈植,屬下從未聽說過,更不知道何處能尋得。還請尊上指點一二,也好讓我們有個方向。」
年輕男子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耐煩,但還是開口道:
「往霧老峰那邊去找,我之前在那邊探查到過這靈植的蹤跡,你們仔細搜尋,應該能找到。」
「霧老峰……」
龍川劍派門主的臉色微微一變,聲音中多了幾分遲疑,
「尊上,屬下聽說那霧老峰一帶常有妖魔出沒,甚至有傳言說山中盤踞著大妖。派中弟子實力有限,恐怕……」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年輕男子一聲嗤笑打斷了。
「還未化形的幾個小妖,能成什麼氣候?」年輕男子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若是連這種貨色都對付不了,死了也是活該,說明本就是廢物一個,不值得浪費資源。」
他想了想,又漫不經心地補充了一句:「至於化形的妖怪,我入城之前,已經順手斬了兩個。現在霧老峰一帶,你們只要不往最深處走,絕對安全。」
當然,若是真遇到了,也是你們命該如此,
這話被年輕男子留在了心裡,看向眾人的眼中更多了一絲嘲弄。
龍川劍派門主聞言,心頭一震,看向年輕男子的目光中更多了幾分敬畏,
他不敢再多言,恭恭敬敬地抱拳道:「是,屬下明白了。屬下這就安排人手,前往霧老峰那邊搜尋。」
......
沈初等人跟隨許志寶離開青陽郡,已有三日,
和來時那番緊張兮兮的景象不同,返程的路上,眾人的心情明顯輕鬆了許多。
李承文甚至還有心思掀開車簾,指著路邊的景色與胡夫人說笑,
雖然胡夫人大多時候只是微笑著點頭回應,但李承文已經非常滿足了。
沿著官道走了一段後,兩旁漸漸開始少見農田,多是叢生的雜草和低矮的灌木,
偶爾能看到幾座荒廢的土地廟歪倒在路邊,瓦片上爬滿了青苔,
沈初看在眼裡,心中也不由地與將城外與青陽郡城內的繁華相比了一番,城外的景象顯得蕭條而荒涼。
儘管許志寶此前一再強調城外危險,但這三天的行程卻異常平靜,別說匪盜了,連個攔路打劫的毛賊都沒遇到。
他們每日按照規律行進,天黑前趕到預定的村莊客棧歇息,天未亮便再度啟程,路線、地點乃至休息點都有人提前安排妥當,一切井然有序。
這種過於平靜的旅途,讓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李承文感到幾分索然無味。
他甚至開始懷疑許志寶之前所說的「城外危險」是不是誇大其詞了,
如果不是胡夫人一直在身邊,他可能早就嚷嚷著要許志寶加快速度,早點趕回長平縣了。
第三天的傍晚,車隊即將抵達一處地界,隊伍在一座荒山間的破廟裡停下休整。
破廟前有一座橋,長達數百米,橫跨在兩座荒山之間,橋下的河谷早已乾涸,只剩下亂石嶙峋。
而破廟門前的路面居然是由巨大的青石板鋪成的,
但年久失修,多處石板已經碎裂鬆動,縫隙中長滿了雜草,破廟內部也已荒廢,門窗破損,屋頂塌了一半,只剩下四面石牆還算完整。
許志寶指揮著眾人將鏢車和馬匹圍成半圈,形成一道簡易的屏障,然後十餘人擠進了寬敞的破廟裡。
雖然房子破舊,但勝在空間夠大,遮風擋雨不成問題,
很快,兩堆篝火在房中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