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小院樹下。
沈初緩緩收拳,吐出一口濁氣,
他面前的石桌上放著一隻瓷碗,碗中的茶水表面漾開一圈細微的漣漪,隨即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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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是他方才出拳時帶起的拳風所致,但力道已經收斂到了極致,沒有將碗震碎,只在表面留下了一道微微可見的小細紋。
《崩山勁》,小成了!
這門拳法的核心在於「暗勁疊發」,
一拳打出,明勁為表,暗勁為里,層層疊加,直至摧枯拉朽,
沈初花了幾天時間,在李青寧的指點下日夜苦練,終於掌握了暗勁的初步發力技巧。
雖然距離「隔山打牛」的大成境界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但在鍛骨境這個層次,已經算得上是相當可觀的戰力提升了。
與此同時,《踏風九步》也取得了不錯的進展。
這套腿法並不追求花哨的招式,而是注重實戰中的騰挪轉折和長途奔襲的效率。
沈初練成之後,短距離內的閃避和變向能力有了明顯的提升,不再是以前那種全靠蠻力和反應速度的「地板流」打法了。
他之所以能在這短短几天內將兩門新武功練到小成,除開李青寧的指點之外,
一方面得益於他自己日夜不輟的努力,另一方面,系統面板中那兩個技能也功不可沒!
【事半功倍】帶來的加速效果,讓他的修煉效率提升了不少;
而【香取眾生】提供的破境加成,則讓他在領悟新武功的關鍵節點上少走了許多彎路。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正準備再練一輪,院門外傳來了李承文那熟悉的大嗓門:
「沈初!收拾好了沒有?該出發了!」
約定的時間到了。
按照計劃,李承文今日便要帶著眾人啟程返回長平縣。
讓沈初有些意外的是,胡夫人竟然答應了李承文的請求,願意帶著胡白一同前往長平縣定居。
這件事沈初其實是不同意的,原因有三:
第一,他早就知道,李家二少爺與二娘之間可能存在一些不清不楚的關係,這兩人對大少爺李承文的位置一直虎視眈眈,李承文如果一直是個草包,倒也罷了,如今他強勢崛起,已經變成了二少爺和二娘的眼中釘肉中刺,會不惜一切地攻擊和打壓他;
第二,胡白和胡夫人這二人,身上肯定有著不小的秘密,雖然胡白對他很是尊重,胡夫人也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但貿貿然帶著兩個來歷不明的人,多少有點危險;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點,
沈初知道,紅蓮教要在長平縣搞事情。他體內那道元詭之氣的源頭青袍怪人說了,那個代號「八月十五」的旗主,就在長平縣。他這次回去,就是要去找這個人,把那道吸收了蛇妖的紅蓮交給這個旗主。
一旦紅蓮教在長平縣掀起什麼風浪,整個縣城都可能陷入危險之中,李承文這個時候回去,無異於往火坑裡跳。
為此,沈初明里暗裡勸了李承文好幾次,讓他先在青陽郡待一段時間,等風聲過去了再回去。
但李承文這犟驢死活不聽,說什麼「李家還有一堆事等著我處理」「胡夫人一介女流,你怎麼忍心拋下她的」「我不能讓老爹一個人撐著家業」之類之類的話,
沈初聽了,一陣無語,
呵呵,別的不說了,就拿胡夫人來說,你這胖子是擔心她的安危,不就是饞她身子?
好說歹說,李承文態度都堅決得很,
沈初見勸不動他,也只能作罷。
他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等回到長平縣之後,在去找那個「八月十五」的旗主之前,無論如何也要再勸李承文一次,最好是能說服他帶著胡夫人和胡白暫時離開長平縣避避風頭,
實在不行,就先打暈,再送走!
可惜許志寶抓的那幾個劫匪,到死都沒供出李繼武來,否則的話,李承文這胖子也不會如此大大咧咧了,
可惜可惜......
想到這裡,沈初不由地嘆了口氣,回屋將自己早已收拾好的行囊背在肩上,推門走了出來。
小院門口,李承文正站在一輛馬車旁邊,滿面紅光地指揮著下人搬運東西。
胡夫人站在他身後不遠處,依舊是那副溫婉安靜的模樣,但眉宇間比初見時舒展了許多,顯然這幾日在青陽郡的生活讓她放鬆了不少。
胡白站在母親身邊,臉色依舊有些冷淡,但比起最初那副渾身是刺的模樣,已經緩和了許多,
至少不再用充滿敵意的目光盯著李承文了。
許志寶也站在一旁,身後除了衙役之外,還跟著幾名許家鏢局的鏢師,正在檢查馬匹和貨物的綑紮情況。
這一次回長平縣的護衛工作,依然是由許家鏢局負責,
許志寶主動攬下了這趟活兒,名義上是「順路護送」,但只有許家人心裡清楚,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借這個機會,查一查之前殺害許家鏢局鏢師的那伙紅蓮教徒的下落。
但許志寶不知道的是,那伙紅蓮教徒早就被沈初和青袍怪人殺得乾乾淨淨了。
許志寶這一趟,註定是白跑。
沈初收回目光,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座住了好幾日的小院,以及遠處青陽書院那若隱若現的飛檐翹角。
他想起今早與李青寧和司徒傲天告別時的情景,
李青寧拍著他的肩膀,讓他辦完事記得回來;
司徒傲天則笑嘻嘻地提醒他,別忘了下次來的時候請她吃飯。
想到這裡,他微微搖了搖頭,將這些思緒甩在腦後,大步走向車隊:
「咱們走吧。」
......
龍川劍派駐地,演武堂內。
一道身影重重地摔落在地,砸碎了鋪地的青磚,揚起一片塵埃,
眾人見狀,目瞪口呆,
但最不能接受的,還是那個摔落在地的人,
如果沈初在場,他肯定能認出,
那個曾在青陽郡城街道上負手而立,飛劍示威、氣勢凌人的龍川劍派高手,也是和李青寧同為開脈境境界的趙師兄,此刻正狼狽地趴在地上,
他的嘴角滲出一縷鮮血,右手虎口崩裂,渾身顫抖不止,連握劍的力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