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文昭?」
許志寶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許文昭走上前來,他在許志寶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咧嘴一笑:
「志寶哥,你瘦了,也黑了。不過看著比以前精神多了。」
許志寶被他這麼一說,不由得也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長大了,比以前高了半個頭,差點沒認出來。」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全
許文昭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即臉上的笑容又微微收斂了一些:
「志寶哥,剛才堂里的事……我都聽到了。你別太往心裡去,爹和兩位長輩心裡都清楚,這事兒不怪你。紅蓮教那幫人早有預謀,你能把貨和李家大少爺平安帶到青陽郡,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許志寶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話是這麼說,可他們五個……畢竟是跟我一起出去的,我卻沒能把他們帶回來。」
許文昭搖了搖頭,認真地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那股子真誠:
「志寶哥,你還記得小時候咱們一起去河邊摸魚那次嗎?你為了撈一條大魚,一腳踩進了深坑裡,差點淹死。是我跑回去喊了人來才把你撈上來的。你上來之後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你還記得嗎?」
許志寶愣了一下,回憶了片刻,有些不確定地道:
「我說……『下次再也不去那條河了』?」
「不是。」
許文昭搖了搖頭,
「你說的是『等我學會了游泳,我還要再來,把那條魚撈上來。』」
許志寶頓時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少年,恍惚間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跟在自己屁股後面,一臉崇拜地喊他哥的小不點。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隨後才笑罵了一句:
「臭小子,學會教訓你哥了是吧?」
許文昭被他這一罵,卻也不惱火,只是嘿嘿地笑著。
許志寶又嘆了口氣,目光中的陰霾消散了幾分,
他拍了拍許文昭的肩膀,語氣輕鬆了許多:「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別讓大當家等急了。」
許文昭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補了一句:「志寶哥,晚上要是沒事,來後院找我喝酒!我藏了一壇好酒,一直沒捨得開呢!」
許志寶笑著點了點頭。
......
而另一邊,李承文帶著手底下的人,七拐八繞地穿過幾條街巷,最終在一處宅院門前停了下來。
那宅院門面並不張揚,但門口的兩尊石獅雕刻得極為精細,朱漆大門上鑲著銅釘,門楣上卻沒有懸掛任何匾額。
門口站著兩個身著勁裝的護衛,目光沉靜,氣息悠長,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看門護院。
一個護院忍不住好奇,低聲問道:
「大少爺,這是什麼地方?看著好氣派啊!」
李承文則一反常態地收起了平日裡的嬉笑之色,他板著臉低聲道:「不該知道的別瞎問,在這兒等著就是了。」
兩個護院對視一眼,連忙噤聲,垂手站在一旁。
李承文在門口站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朱漆大門才從裡面打開了一條縫,一個面帶笑意的少女走了出來。
「快快快,趕緊低下頭,不准看!」
李承文掃了一眼來人後,立馬低下頭去,同時對著身邊的眾人吩咐道。
而那少女見到大少爺,態度倒是頗為客氣,拱手道:
「李家大哥,實在抱歉,師姐正在處理一些要緊的事務,暫時無暇分身接待您,不過師姐說了,請您先在城裡逛逛,等她忙完了手頭的事情,自然會去找您的。」
李承文聞言,臉上沒有流露出絲毫的不滿或失落,反而連連拱手,笑著道:
「沒事沒事,大妹忙她的就好,我自己逛逛就行。麻煩您轉告大妹,讓她別著急,我這邊不趕時間的。」
那少女微笑著點了點頭,又拱了拱手,便退回了門內,重新將大門合上。
見少女離開,李承文長長舒了口氣,轉頭對著眾人笑道:「好了,和大妹也報備過了,咱們先去找個館子,吃頓好的!」
......
沿著記憶中的路線,沈初回到瞭望川縣的地界。
他順利找到了之前埋人藏物的地方,扒開了表面的浮土,露出了下面那片顏色略有差異的土層,
他心中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還好,土層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三兩下將周圍的浮土刨開後,一個包袱露了出來。
沈初借著月光看了一眼,刀和銀子都還在。
此時天色還未明,夜風帶著寒意穿過枝椏,發出嗚嗚的聲響。
沈初辨認了一下方向,決定先在附近找個落腳的地方歇一會兒,等太陽出來之後再啟程前往青陽郡。
他在邊緣轉了一圈,發現半山腰上有一座廢棄的廟宇。
這廟宇不大,只有一間正殿,神像早已殘破,看不出是什麼神仙,
屋頂的瓦片更是缺了大半,但好歹還能遮風擋雨,
推開門後,一股陳舊的灰塵味撲面而來,地面上積了一層厚厚的落葉和塵土,角落裡結滿了蜘蛛網。
得,先打掃打掃吧。
他嘆了口氣,動手簡單清理出了一塊乾淨的區域,隨後又找來一些乾柴和枯草,在廟中生起了一堆火。
隨著火堆的升起,橘紅色的火光頓時照亮了整間破廟,驅散了寒意和黑暗,
也讓這座荒廢已久的廟宇多了幾分生氣。
折騰了一整夜,沈初已然餓了,
他從包袱里掏出乾糧咬了一口,又覺得光吃乾糧太過寡淡,便起身出了廟門,在附近的林子裡轉了一圈。
不多時,他便拎著兩隻肥嘟嘟的野兔回來了,
以他現在的身手,抓兩隻兔子不過是舉手之勞。
他將兔子剝皮清洗乾淨後,用樹枝串了,架在火上慢慢翻烤。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伴隨著一股誘人的肉香在破廟中彌散開來。
沈初撕下一隻兔腿,吹了吹熱氣,正要往嘴裡送:
就在這時,廟門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和懇求:「請問……裡面有人嗎?我們路經此地,實在疲憊,能否借貴地歇息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