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的動作微微一頓,目光轉向廟門的方向,
按照前世的時間來算,此時已經是凌晨兩點半了,
這個點兒,
廟宇外有人喊話想要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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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沒有答話,他的手也沒有放下兔腿,但另一隻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搭在了長刀刀柄上。
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
門外的人見無人應答,又試探著問了一句:「請問……有人在嗎?」
沈初依然沒有出聲,整個廟宇內寂靜無聲,只有火堆中偶爾爆裂的木柴發出噼啪的聲響。
又過了片刻,門外的人似乎做出了決定。
廟宇的木門被人用棍子輕輕頂開,吱呀一聲後,門縫緩緩擴大,
一個年約五旬的老者站在門口,借著火光看清了廟內的情形,
只有一個年輕人,坐在火堆旁,手裡握著一隻烤得金黃流油的兔腿,身旁放著一把長刀。
老者的目光在沈初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掃視了一圈破廟的其他角落,
在確認沒有其他人之後,他緊繃的身體才微微鬆弛了一些。
老者的臉上隨即堆起一個和善的笑容,朝沈初拱了拱手,語氣客氣地道:
「這位小哥,老漢我帶著家人趕路,錯過了宿頭,想在廟裡借宿一晚,烤烤火歇歇腳。若有打擾之處,還請小哥不要見怪。」
凌晨兩點半?
還趕路?
沈初內心警惕大起,他沒有答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了。
老者見他點頭,心中一喜,連忙轉頭朝門外低聲吩咐了一句:
「進來吧,裡面只有位小哥,他已經答應了。」
話音剛落,門外便走進來兩個人。
一個是十七八歲的少年,身形瘦削,背著一個大包袱,,
另一個是中年婦人,約莫四十出頭,穿著樸素的衣裙,臉上帶著明顯的風塵之色,
她眉眼間還有一絲未曾散去的驚恐,仿佛剛剛經歷過什麼讓她害怕的事情。
三人走進廟中,在距離沈初最遠的對角處坐了下來。
他們沒有往沈初這邊靠攏,而是自覺地在角落裡安頓下來,三人偶爾抬眼飛快地掃一眼沈初的方向,又迅速移開視線。
沈初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面上不動聲色,繼續啃自己的兔腿。
他吃得不緊不慢,偶爾撕下一塊肉,細細咀嚼,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火堆上,實則餘光一直留意著那三人的一舉一動。
那婦人顯然是餓了。
她的目光幾次都不由自主地飄向沈初手中的食物,但又很快低下頭去,像是在忍耐著什麼,
而少年明顯也注意到了她的異樣,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無聲地搖了搖頭。
隨後他又從包袱里翻出幾塊干硬的麥餅,遞給老者和婦人各一塊,婦人順手接過,
但老者卻擺了擺手,將自己又往後靠了靠,
婦人與少年就著水囊里的冷水,默默地啃了起來。
破廟中一時間只剩下火堆燃燒的噼啪聲,以及幾人咀嚼食物的細微聲響,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
與此同時,
距離廟宇約百來里處,有一高峰,
因常年大霧籠罩,加之有山民曾見到有老虎出沒,當地人稱這山為霧老峰,
圓月漸升,霧老峰上,一片寂靜,
明月從雲際之上灑下清輝,
幾個頭戴斗笠的人正趴伏在茂密草地中,望著霧老峰最高處的山崖,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耗費了這麼大心血,死了這麼多兄弟,同龍川劍派的人還結了死仇,卻連靈植的毛都沒見一根,現在連龍川劍派的人都已經退下去了,還要我們守在這裡,山主他老人家究竟在想些什麼呢!」
「你懂什麼,靈植是有靈之物,越是大張旗鼓,越是會藏匿起來不出現!」
「今天是月圓之夜,靈植必會出現,採納陰華,山主早就計劃好了,只要得到靈植,山主功力大增,還擔心什麼龍川劍派,到時候殺上那龍川劍派,搶光他們的金銀財寶,將他們的女人玩個遍,咱們也算給那些死去的兄弟們報了仇了!」
「靜聲,千萬別壞了山主的大事!」
一旁立馬有人呵斥道,聲音便立刻靜了下來,
不知過了何時,
一個一尺高的植物忽然從地里鑽了出來,遠遠一看,有些像是一個小人,正搖搖擺擺地往著月光最為明亮的高崖之上走去,
草叢裡埋伏的眾人頓時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這樣神奇的靈植,正是他們所等待的東西!
靈植左顧右盼了一番,似乎確定沒有人,
它隨後飄到了山崖最高處,便安定了下來,絲絲月華更是纏繞在了它的身上。
「現在動手!」
隨著一聲令下,眾人一起出手,從天而降一張大網,籠向了靈植!
此時的靈植正沉浸在月華中,還不及反應,就被網住提離了地面,它在網中拼命地掙扎,但怎麼也掙脫不開!
「你跑啊,你跑啊!這網可是牛筋編成的,你要是能掙開,老子把頭給你!」
為首一人哈哈大笑,將斗笠從頭上摘下,
月光清冽,將他的面容照的一清二楚,
只見此人居然長了一顆虎頭!
其餘幾人也將斗笠一併摘下,
雖說形態各異,但無一例外的,他們都是獸面人身,
這些人,不,這些傢伙,居然都是妖魔!
幾妖喜的眉開眼笑,湊到近前仔細觀望。
「這霧老峰上懸崖極多,都埋伏了人馬,這靈植偏偏就撞到咱們兄弟幾個手裡,真是天助我也,回去山主肯定重重有賞,至少也能混個頭目噹噹。」
「說不定山主高興起來,將那小白狐直接賜給你了呢!」
「好傢夥,那不是給山主戴.....老牛,這事兒你擅長啊!」
一妖拱了拱身邊的牛頭人,
「別的不說,若是山主真這樣做了,我老牛絕不吝嗇,在場的兄弟們個個有炮!」
牛頭人拍著胸脯保證道,
隨即眾妖便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笑著笑著,牛頭人的笑容忽然僵住,
一截雪亮的劍尖從他的喉嚨透出,他艱難想要回頭。
劍尖已縮了回去,他登時撲倒在地,倒下時只隱約見到一個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