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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從無先例

  這時,一旁的葉衛辰沒搶先邁出一步。

  戰甲上的血鏽在殿內燈火下發暗,嗓音卻洪亮如鍾,聲如鐵石。

  「王上,臣舉薦軒靈王殿下為新儲!」

  「軒靈王殿下乃王室宗親,論修為,金丹巔峰二轉之境,冠絕王室宗親。」

  「論功勞,軒靈王鎮守王城多年,掌宗室,安朝堂,威望素著。」

  「論子嗣,其嫡子天賦卓絕,早已踏入金丹巔峰。」

  「論修為、論血脈、論子嗣,如此人選,若不能為儲,臣實不知誰還能擔此大任!」

  話落,葉衛辰重重叩首,額頭砸在金磚上濺著未乾的血。

  他這一拜,像拜的不是人王,而是新主。

  右側席位呼啦啦站起一大片,大半朝臣跟著跪下,黑壓壓跪了半個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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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等附議!」

  「請王上冊立軒靈王為儲君!」

  「請王上以社稷為重!」

  聲浪一層疊一層,一聲接一聲,壓得殿梁都發顫。

  那些方才還怕得要命的官員,此時倒又長了膽。

  那些聲音里有真心、有假意、有被裹挾的、有怕死從眾的。

  有文官把額頭死死貼在金磚上,嗓子喊得比打仗還響。

  「國本不定,天下難安!」

  「王上不可因私情誤國!」

  「軒靈王殿下德才兼備,乃眾望所歸!」

  慶安王聽得怒火上頭,氣得臉都綠了,提著龍紋長槍便往前走。

  「眾望所歸?本王看是眾狗搖尾!」

  「你們這群亂臣賊子,王上還在這裡坐著。」

  「竟然敢提出這樣的要求,跟造反有什麼區別?」

  「還有你葉衛辰,你剛才兒子被廢,部將被殺。」

  「自己不敢動手,現在換了張嘴,就想把王位咬下來?」

  葉衛辰抬頭,轉頭看向慶安王,冷笑一聲。

  「慶安王,你休要血口噴人,臣請立儲君,是為神武王朝。」

  「倒是你養私兵、攬權柄,處處越俎代庖。」

  「今日又拿長槍威脅百官,處處維護秦宇,莫非你想扶外人亂我王室?」

  慶安王怒極反笑:「好一張爛嘴,本王護的是救王上性命之人。」

  「你護的是什麼?護的是當殿殺人滅口的趙軒靈?」

  葉衛辰厲聲道:「鄭清河已死,死無對證。」

  「慶安王若無實證,便是在構陷親王!」

  「按律,宗親相害,當入宗人府問罪!」

  幾名軒靈王黨羽馬上跟上,齊聲高呼。

  「請王上明察!」

  「慶安王今日言行跋扈,恐有不臣之心!」

  「臣以為應暫奪慶安王兵權,免生禍亂!」

  慶安王氣得一槍狠狠砸在地上,金磚裂開幾道紋。

  「好,好啊,你們這群吃王糧的東西,終於把刀對準本王了。」

  葉衛辰已不再看他,轉向殿中保王派的幾名老臣,冷冷逼問。

  「諸位大人若有異議,不妨說說,太子和二王子已成廢人,你們還有更好的人選?」

  保王派官員臉色難看,有人想站出來,卻被身旁同僚死死拉住袖子。

  那幾位老臣你看我、我看你,嘴唇動了幾下,話堵在喉嚨里吐不出來。

  因為葉衛辰說的是事實,太子和二王子丹田盡毀。

  王室血脈之中夠格的只剩趙軒靈一人。

  趙軒靈一派人數太多,軍中、宗室、刑部、戶部、太醫院,處處有他們的人。

  眼下太子與二王子根基盡毀,趙凡趙正雖死卻也推波助瀾。

  再加上葉衛辰帶頭,局勢已徹底偏向趙軒靈。

  趙軒靈站在人群最前方,雙手負在身後。

  他什麼也沒說,甚至沒有抬頭看龍椅。

  可那副模樣,比任何言語都扎眼。

  新君未立,他已有了新君的姿態。

  正乾人王坐在龍椅上,臉色慘白如紙,手掌死死按著胸口。

  他剛被秦宇壓下傷勢,可氣血仍翻騰得厲害。

  胸口堵得慌,像有人拿鐵錘一下一下敲著他的肋骨。

  殿中那些喊聲,像一根根鐵釘,釘進他的耳朵。

  他看向太子趙明川,太子伏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再看二王子趙明岳,二王子已癱成一攤爛泥,只會磕頭求饒。

  這兩個兒子,曾是他最後的底牌,如今全碎了。

  人王忽然覺得累,不是身子累,是心累。

  那種從骨髓里滲出來的倦意讓他握著扶手的手都在打顫。

  十三年毒傷,十三年昏沉,醒來之後本以為還有機會收拾山河。

  可趙軒靈這張網,比他想的更深。

  毒殺自己,廢掉兩個兒子,拉攏朝臣,掌控軍中。

  甚至連今日慶宴,都變成逼宮的台子。

  他撐著龍椅扶手,胸口悶得發苦。

  難道真要讓位?難道神武王朝,真要落到這條毒蛇手裡?

  趙軒靈又開口了,語氣悲天憫人。

  「王上,臣知此事令您痛心。」

  「可國本懸空一日,便是天下不安一日。」

  「請王上以大局為重。」

  以大局為重,多冠冕堂皇的五個字,可每一個字都在逼他認輸。

  人王緩緩閉上眼,面容蒼老了十歲。

  就在他快要放棄掙扎時,一道聲音悄無聲息地鑽進了他耳朵里。

  不是從殿中傳來的,而是一道精準的傳音入密。

  「王上,不要著急,還有我呢。」

  正乾人王手指一顫,猛地睜眼,循聲看去。

  秦宇端坐在紫金玉桌旁,正拿起一顆靈果慢慢剝開。

  又拿帕子擦了擦手指頭,一副不緊不慢的模樣。

  殿中鬧成這般,他卻像個局外人,可那份從容,偏偏讓人心安。

  人王攥緊扶手,嗓音沙啞地傳音問道:

  「秦宇,朕還有路可走?你是有何對策?」

  秦宇把果皮放在盤中,嘴角微動,傳音回去。

  「有。」

  「王上忘了,我不光會殺人,還會治病。」

  「太子和二王子的丹田,並非不能治。」

  人王瞳孔收縮,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一般,差點當場站起。

  「你說什麼?丹田根基盡毀還能治?」

  「這可是修真界萬古鐵律,從無先例!」

  「丹田若裂,或可溫養,可毀到這般地步,縱是元嬰醫道宗師,也只能搖頭。」

  秦宇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比殿中任何一盞燈都亮。

  「別人不能,不代表我不能。」

  「天底下沒有我治不好的病,丹田碎了,接上便是;根基毀了,重塑便是。」

  「沒有先例,是因為以前沒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