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王呼吸驟停了半拍。
喉嚨發乾,因為這話太狂,狂到沒邊。
若換了旁人說這話,他必當瘋言妄語。
可說這話的人是秦宇,是一炷香破五重死局、治好蕭青爛臉的秦宇。
這話從秦宇嘴裡說出來,他竟不敢不信。
慶安王也聽到了這道傳音,整個人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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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看向秦宇,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你說真的?」
秦宇瞥了他一眼:「我何時拿這種事說笑?」
慶安王喉結滾動,低聲罵了一句:「娘的,今晚本王的心,比騎烈馬還顛。」
正乾人王眼裡的灰敗慢慢退去,
胸口那團死灰一般的心火,被這句話燒出了一點亮。
他強行將悶氣壓回丹田,扶著龍椅猛地站起。
龍袍震盪,帝威橫掃全殿,所有跪著的官員下意識抬起頭來。
「夠了!」
帝王之聲壓下滿殿吵嚷,聲音從喉底碾出來。
葉衛辰等人抬頭,趙軒靈也看向人王。
人王掃過群臣,眼中重新有了鋒芒,一字一頓。
「你們口口聲聲說太子與二王子根基盡毀,無資格承儲。」
「若他們的丹田根基能恢復呢?」
「太子與二王子丹田之傷,秦宇說他能治!」
此話一出,滿殿死寂。
死寂之後是一片刺耳的鬨笑,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葉衛辰第一個笑出聲來,嗓音像鏽鐵刮瓦片,眉間滿是譏意。
「王上,您在說笑話?丹田根基毀成這般,如何恢復?」
「這是天下修士都懂的道理,千古以來無人能修,連元嬰大能都辦不到。」
「一個金丹後期的毛頭小子能有這個本事?」
「王上龍體初愈,莫要病急亂投醫。」
趙軒靈也笑了,他笑得很克制,甚至帶著三分同情,輕嘆一聲。
「王上,臣知你不願放棄兩個侄兒,可修行之事不是靠一腔父子情便能逆轉。」
「破田丹反噬,丹田千裂,這等傷已非藥石可救。」
「莫說神武王朝,便是玄月皇朝,也無人敢說能治。」
「秦宇治好了蠱毒不假,可修復丹田豈是治臉上爛肉?」
「這不是醫術,這是逆天改命。」
「王上若以此為由拖延儲位之事,百官如何信服?」
人王冷冷看著他:「別人治不了,不代表秦宇治不了。」
殿中像被投入巨石,右側官員七嘴八舌跟著起鬨譁然。
「秦宇?他能修復丹田根基?這不是胡說嗎?」
「天底下有這本事的人,墳頭草都三丈高了!」
「醫術再高,也不能改修行鐵律,若他真有這本事,天下宗門還要靈丹做什麼?」
葉衛辰也站起身,冷聲道:「王上,臣請問,若秦宇治不好,是否要按欺君論罪?」
「若用邪法傷了太子與二王子,又該如何?」
趙軒靈看向秦宇,眼底陰沉藏不住。
「秦公子,話可不能亂說,丹田根基乃修士命門。」
「你若為了替王上拖延時辰信口開河,那便是在害兩位王子,也在害神武王朝。」
嘈雜聲湧上來,快把正乾殿屋頂掀了。
秦宇終於放下帕子,站起身來。
青衫一動,滿殿嘈雜自然而然低了下去。
他沒有看那些聒噪的官員,徑直走向癱在地上的太子與二王子。
兩步跨到面前,低頭看著這兩個滿臉涕淚、跪都跪不穩的年輕人。
兩人抬頭看他,眼裡有懼,也有最後一點火。
秦宇停在他們面前,聲音平淡:「想不想活?想不想恢復丹田?」
太子趙明川抬起頭,嘴唇翕動,眼底全是灰敗。
「能……能恢復?秦公子,丹田都碎成那樣了,真能修?」
秦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問了第二遍。
「不止恢復,我問的是,想不想。」
「若你們撐得住,我還能讓你們修為再進一步。」
二王子趙明岳猛地抬頭,眼裡血絲密布:「當真?」
秦宇看著他:「你已沒什麼可失去了,當廢人的日子,活著跟死了沒兩樣。」
一句話,把二王子打得滿臉慘白。
是啊,他已是廢人,再壞,還能壞到哪裡去?
二王子聲音嘶啞,帶著血腥氣,哆嗦著開了口。
「想!我願賭,求秦公子出手。」
太子也咬著牙,額頭貼地,跟著叩首。
「賭了,秦公子,若能救我,從今往後,我趙明川這條命,便欠你。」
秦宇點頭:「放開心神。」
「無論發生什麼,不准運轉靈力抵抗。」
兩人咬牙應下。
秦宇手腕一翻,從儲物戒取出一套半舊的黑色針匣。
匣蓋打開,露出兩排細如牛毛的銀針。
針身泛著極淡的灰金色光澤,每一根都刻著肉眼難辨的微小紋路,寒芒在燭火下亮得刺眼。
殿中幾個御醫雖嚇破了膽,仍忍不住看去。
秦宇抬手抽出第一根銀針,左手探過去,按住太子後心命門穴。
嗤。
銀針沒入皮肉,深入三寸。
太子身軀一顫,渾身發抖,臉色刷地發白,口中悶哼。
秦宇手指連動,第二針落在二王子後心同一位置。
兩針入體,兩人的脊背同時繃成弓。
緊接著,秦宇雙手齊動,十指翻飛,速度快到只剩殘影。
第三針,天靈蓋百會穴。
第四針,左太陽穴。
第五針,右太陽穴。
第六針,人中穴。
第七針,膻中穴。
巨闕穴、命門穴……一枚枚銀針落下,快得讓人眼花。
每一針,都是尋常醫師不敢碰的死穴,而且每一針都扎得極深。
夏聖青最先反應過來,老臉煞白。
「天靈蓋也敢刺?百會、太陽、人中?這些全是死穴!」
「太陽穴入針三寸,扎錯半分,人就沒了,那不是治病,是在殺人!」
「後心命門同時封住,王子靈力被鎖,若氣血逆沖,必死無疑!」
葉衛辰抓住機會,按劍跨出半步怒喝道:「秦宇,你大膽!」
「你分明是假借治病之名,謀害兩位王子!」
幾名軒靈王黨羽馬上跟著喊:「王上,快阻止他!」
「太子與二王子雖已無繼位之資,卻仍是王室血脈,秦宇此舉分明是滅口!」
趙軒靈站在原地,冷笑出聲。
「秦宇,你還真敢下手,拿王子性命賭你的狂言。」
「若他們死在你針下,你有幾個腦袋夠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