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軒靈繼續說道:
「可惜他們運氣不好,兩個都失敗了。」
「藥力太兇,反噬崩裂了丹田,根基盡毀。」
「此後他們靠丹藥壓制,維持靈力表象,瞞了王上至今。」
太子癱在地上,哭得嗓子發啞,額頭死死貼著金磚。
「父王,兒臣知錯!」
「當時父王昏迷,太醫院說父王撐不過幾日,朝中人心亂了,王叔那邊步步緊逼!」
「說我們修為不夠,不配繼承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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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若不能突破金丹巔峰,儲君之位便坐不穩。」
二王子也爬過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跟著磕頭。
「是有人送來了破田丹,說此丹有七成把握,能助我們衝破桎梏!」
「只要突破成功,便可名正言順繼位。」
「兒臣不想讓江山落入旁人之手,若不吃,王朝便要變天!」
「兒臣是為了保住父王的江山啊!」
人王聽著這番哭訴,替他說完了後半句:「這才服用了?」
二王子臉貼在地上,再也不敢吭聲。
人王看著他們,胸口翻湧到了極點。
眼底那點父子溫情被一點點磨成灰。
「為了江山?好一個為了江山。」
「三成失敗概率都不肯承受,還敢說為了江山?」
「朕昏迷時,你們想的不是救朕,不是穩朝局。」
「想的是誰先突破,分明是怕王位被搶,貪心作祟,誰先坐上龍椅!」
太子和二王子哭得更凶了。
可殿內不少老臣已經深深皺起了眉頭。
這事若是真的,那太子和二王子的確再無繼位資格。
王朝儲君,絕對不能是根基已毀的廢人。
人王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死死盯住趙軒靈。
「趙軒靈,是你。」
人王的聲音沙啞,像刀在石頭上磨。
「是你給他們下的套,是你給他們的破田丹!」
「你算準了他們的貪心,算準了他們會吃。」
「十三年前你毒朕,十三年間你廢朕的兒子。」
「趙軒靈,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趙軒靈面色不變,雙手一攤。
「王上慎言,言重了。」
「臣可從未承認過此事,更沒有逼他們吞丹。」
「破田丹乃禁物不假,可誰給的,二位殿下方才並未說是臣。」
「丹藥擺在眼前,吞不吞,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他指著地上的太子和二王子,字字誅心。
「身為儲君候選,連這點貪念都斬不斷,如何執掌王朝?」
「他們自己貪心不足,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臣不過是替王上揭開真相,免得日後傳位給一個廢人,貽笑天下。」
他頓了頓,語氣竟還帶了三分惋惜。
「說句不好聽的,臣只不過替神武王朝,剔除了兩個不合格的繼承人。」
這話一出,趙清雪怒得渾身發抖。
「王叔,他們是你的親侄兒!」
趙軒靈淡淡看了她一眼。
「清雪,王室之中,先是君臣,再是親族。」
「若連這個都不懂,便莫談國事。」
慶安王破口大罵:「放屁!」
「你把人害成廢物,還敢說是為王朝?」
「趙軒靈,你臉皮比王城城牆還厚,刀砍上去都得卷刃!」
殿內幾名武將險些笑出聲,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趙軒靈沒有理會慶安王,他只看著人王,慢慢收起了臉上最後那點恭順。
「王上,如今事實擺在眼前。」
「太子與二王子丹田根基盡毀,此生無望金丹巔峰。」
「依祖制,他們已失儲君資格。」
「王上若還強行護著他們,便是置祖宗法度於不顧。」
人王渾身發抖,胸腔中一股血氣沖頂,怒吼出聲。
「亂臣賊子!」
他手指直指趙軒靈,可話音未落,喉中一甜。
噗!
一口殷紅的鮮血噴出三尺遠。
灑在金磚與龍袍之上,刺目無比。
「王上!」
「父王!」
慶安王扔了長槍,一步搶上扶住他。
趙清雪也撲過去架住人王手臂,眼淚差點掉下來。
「快傳太醫!」
人王一手撐著龍椅扶手,胸口劇烈起伏,
九冥蝕魂散的遺毒加上暴怒攻心,面色霎時慘白如紙。
秦宇放下酒盞,抬眼看去。
人王根基本就虛,今夜連番打擊,這口血並不奇怪。
他沒有多言,只屈指隱秘地彈出一道灰金色混沌靈力,無聲沒入人王胸口。
人王體內紊亂的氣息被這股霸道的靈力強行壓下,臉色稍緩。
趙清雪轉頭看向秦宇,眼裡滿是感激。
趙軒靈看見這一幕,眼中陰霾更重。
這個秦宇真是礙事,若非此人,人王今夜未必撐得住。
但他掃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太子和二王子,知道人王最大的依仗已經沒了。
葉衛辰見火候已到,帶著一眾黨羽齊齊站起,抬手一拜。
「王上,太子與二王子已無繼位之資。」
「儲位空懸,國本動搖,依祖制,儲位不可懸空!」
「請王上為天下計,即刻另擇賢能,冊立新儲!」
「以安社稷,以定人心!」
話音落下,右側大半官員同時跪地,聲浪一波接一波。
「請王上另立儲君!」
聲浪壓過人王的咳血聲,震得正乾殿樑柱發顫。
宗室之中,也有老宗親站了出來低頭附和。
「祖制不可廢。」
「儲君須金丹巔峰,或有望突破金丹巔峰之人。」
「太子與二王子根基盡毀,已不宜為儲。」
趙清雪咬著牙,怒道:「你們這是逼宮!」
老宗親低頭道:「六公主,臣等只是遵祖制。」
慶安王提起長槍,槍尖重重點在金磚上。
「誰再喊一句,本王先捅穿他的喉嚨!」
那些官員身子一縮,可仍跪著不退。
趙軒靈站在人群最前方,負手而立。
這一次他沒有再裝,抬頭看向龍椅上的人王,語氣沉穩得可恨。
「王上,神武王朝不能沒有儲君。」
「太子與二王子既然不成,便該另選。」
「宗室之中,尚有天賦、修為、威望皆可服眾之人。」
他說到這裡,沒有再往下說。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口中那個「賢」字指的是誰。
秦宇坐在紫金玉桌旁,看著趙軒靈,嘴角動了動。
「看來軒靈王布了多年的局,今日要攤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