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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突然入宮

  趙軒靈眼皮一跳。

  語氣沉了些:「慶安王還請慎言。」

  慶安王嘖了一聲:「你都敢當殿殺人了,本王還不能說兩句?」

  「怎麼,你也想失手殺我?」

  趙軒靈沒接話,只低頭不語。

  而人王死死盯著趙軒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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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目光像刀,一刀刀剜在趙軒靈臉上。

  良久,人王怒極反笑,笑聲沉悶,震得琉璃燈輕晃。

  「好,好一個為維護顏面,好一個不可採信的失手。」

  趙軒靈跪在原地,背脊挺得筆直,面上看不出絲毫波瀾。

  殿中氣壓沉重,壓得人胸口發悶。

  秦宇坐在紫金玉桌旁,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

  血腥味混著蠱蟲腐臭,實在敗興。

  劉雪晴手按劍柄,低聲道:「他膽子真大。」

  秦宇看著趙軒靈,語氣隨意。

  「不是膽大,是沒退路,狗急了,也會咬主人。」

  這話聲音不高,可正乾殿裡太安靜,眾人都聽見了。

  不少官員的頭更低了。

  趙軒靈的臉皮狠狠抽了抽。

  人王壓著怒意,終究沒有當場動手。

  趙軒靈根基太深,軍中、宗室、世家都有他的人。

  今日若直接翻臉,王宮大宴便會變成血宴。

  人王看向地上還在翻滾的幾名御醫,聲音冷得像臘月寒冰。

  「李總管。」

  「奴才在。」

  「把這幾個中蠱的拖出去。」

  人王一揮手。

  「凡中蠱者,焚燒屍身,灰燼封入玄鐵匣,埋入地火窟。」

  「朕不想在明日早朝時,看見正乾殿爬出幾條白蟲子。」

  「不得讓蠱毒擴散,灰都不許留!」

  李總管躬身道:「遵旨。」

  那幾名御醫臉上血色盡褪,絕望大喊。

  「王上饒,秦公子救命啊!」

  「我們不想死,求王上開恩!」

  他們哭喊著往秦宇這邊爬。

  禁衛上前,將人拖走。

  有個老御醫死死抱住殿柱,被侍衛一刀拍斷手腕,慘叫著被拉出殿門。

  殿外很快傳來壓抑的悶哼和布料摩擦聲。

  火油傾倒,火焰騰起的噼啪聲響起。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劃破夜空。

  再過片刻,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臭味順著夜風和殿門縫鑽了進來。

  許多文官捂住口鼻,臉皮發白。

  趙軒靈依舊跪著,眼觀鼻鼻觀心。

  仿佛殿外燒的只是幾條野狗。

  這時一個侍衛跌跌撞撞跑入殿中,跪地稟報。

  「王上,蠱蟲遇火後亂竄,已有兩名兄弟被蟲粉沾身。」

  「他們身上起了紅點,求王上救命!」

  人王看向秦宇。

  秦宇抬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株尺許長的異草。

  草葉碧青,葉脈泛金,異香透出,瞬間壓住了殿中的焦腐氣。

  「碾碎,以汁液塗滿全身。」

  「衣甲燒掉,三日內不可飲酒,不可近女色。」

  「若還想活,就照做。」

  侍衛雙手接過,連聲道謝,匆忙退下。

  慶安王看著秦宇,忍不住道:「你身上怎麼什麼都有?」

  秦宇端起酒盞,抿了一口:「窮慣了,順手帶了點。」

  慶安王看了一眼桌上被他隨手燒掉的數十株靈藥,眼皮直跳。

  這叫窮慣了?他忽然不想說話了。

  殿中氣氛剛緩了三分,外面又響起急促腳步聲。

  殿外太監尖細的嗓音穿透夜色。

  「啟稟王上,鎮北軍大將軍趙凡、趙正求見!」

  「二位將軍說,有要事面君。」

  此言一出,滿殿一靜。

  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識瞟向秦宇。

  一道道低語在桌案間流動。

  「趙凡?趙正?」

  「他們不是鎮守西北大營麼?怎麼突然入宮?」

  「聽說潛龍淵裡,趙壇被秦宇打成重傷,隨後神志不清,瘋癲成廢人。」

  「趙壇正是他們三弟,今日怕是來者不善。」

  慶安王眉頭一擰,龍紋長槍桿在地上輕輕一頓。

  趙軒靈垂下的眼帘里,掠過一絲極淡的諷意,神色謹慎了許多。

  蠢貨自己撞上來,倒是省了他再布局。

  幽殺王死了,葉衛辰敗了,趙凡趙正未必能拿下秦宇。

  不過能攪亂局面,便夠了。

  秦宇仍坐著,拿過一顆剝到一半的葡萄。

  又夾了一塊雪玉糕放進劉雪晴碟中。

  劉雪晴看了他一眼:「又來找你的?」

  秦宇擦了擦手:「八成是。」

  「這王宮的飯,還真不容易吃。」

  劉雪晴輕聲道:「那就少吃點,免得動手撐著。」

  秦宇點了點頭:「有理。」

  旁邊幾位世家家主聽得頭皮發麻。

  別人聽見趙凡、趙正入宮,腿都軟了。

  這兩位還在談吃多吃少。

  人王閉了閉眼,眉頭壓下。

  趙凡、趙正是王室宗親,也是軍中硬骨頭。

  二人常年在邊境廝殺,威望不低。

  若拒之門外,反倒給人話柄。

  再睜開時,眼底的疲憊被更深的疲憊取代。

  「宣。」

  李總管高聲道:「宣趙凡、趙正入殿!」

  沉重的殿門被緩緩推開。

  寒風捲入,燈火搖晃。

  兩道高大身影一前一後踏進正乾殿。

  二人皆披玄鐵戰甲,肩甲上獸首猙獰。

  甲片上有刀痕箭痕,未曾打磨。

  每走一步,甲葉相撞,發出金石交擊的低沉悶響。

  趙凡在前,面如刀削,眉骨極高,虎背熊腰。

  頜下短髯如鐵,背後負著一柄寬刃重劍。

  趙正在後,身形略瘦,手持一桿黑鐵長槊,眼裡全是沙場殺氣。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著沙場風塵撲面而來。

  那是真正殺過人、飲過血的將士才有的鐵血煞氣。

  四轉金丹巔峰的威壓毫無收斂,沉甸甸壓在大殿之上。

  琉璃燈的光暈都似乎暗了三分。

  二人一入殿,許多文官便覺胸口發堵,臉色當場就白了。

  葉衛辰見二人到來,眼底終於多了快意。

  趙凡、趙正論境界不算最頂尖。

  可他們在邊境磨了多年,單個的戰力足可比肩四轉金丹巔峰。

  二人聯手,連他也要避其鋒芒。

  葉衛辰端起酒盞,慢悠悠抿了一口,暗暗看向秦宇。

  他倒想看看,這小子還能不能一直狂。

  趙凡、趙正走到殿中,撩甲單膝跪地,聲如悶雷。

  「末將趙凡,參見王上!」

  「末將趙正,參見王上!」

  人王抬手,語氣平淡。

  「兩位愛卿突然入宮,所為何事?」

  趙凡起身,盔甲上的血鏽在燈下發暗。

  他沒有看旁人,只抬起頭。

  那雙眼睛像淬了血的刀子,直直刺向紫金玉桌旁的秦宇。

  他抬手一指秦宇,指尖靈力吞吐,遙遙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