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末將只為討個公道,要告此人!」
趙凡一字一頓,聲音在大殿穹頂下迴蕩。
「王室修煉聖地潛龍淵,乃我神武王朝根基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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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則數日前,秦宇擅闖潛龍淵,奪王室洞府。」
「他重傷我三弟趙壇!」
「事後我三弟神魂受創,神志混亂,瘋癲成廢人!」
趙凡虎目泛紅,聲音哽咽。
「三弟他……他連末將都認不出了!」
「此仇不報,我三兄弟無顏立於王室宗廟之前。」
那悲痛不似作偽,殿中議論聲再起。
不少不明真相的官員皺起眉頭,眼神微妙地變了。
「趙壇竟瘋了?」
「潛龍淵可是王室根基之地,秦宇下手未免太狠。」
「一個外宗弟子憑什麼強闖?救駕有功,也不能隨便廢王室宗親吧?」
這些聲音不大,卻全往秦宇耳朵里鑽。
秦宇放下酒杯,酒液已涼,喝著沒滋味。
他抬眼看向趙凡、趙正。
目光平靜得像在看兩塊路邊石頭。
人王看向秦宇。
「秦宇,趙凡所言,可有此事?」
秦宇開口,語氣淡然:「人是我打的。」
輕飄飄的五個字落下,殿內不少人吸了口氣。
趙凡、趙正同時眯起眼,殺機一盛。
秦宇繼續說道。
「不過,是趙壇先帶人堵我洞府,逼我交出鑰匙和飛龍令。」
「我讓他滾,他不滾,他先動刀,我才動手。」
「我只讓他知道,不是什麼人都能攔。」
秦宇笑了笑,笑意沒達眼底。
「至於他事後瘋了,那是他自己心魔太重。」
「打不過人便把自己嚇瘋,這帳也算我頭上?」
「與我何干?」
這話一出,殿內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
狂,太狂了。
趙壇好歹是王子,是金丹巔峰。
在秦宇口中,倒成了自尋死路的蠢貨。
慶安王聽得痛快,拍案道:「說得好!」
「潛龍淵之事,本王早聽禁衛稟報。」
「北斗七峰早被趙天玄一脈私占,秦宇持飛龍令入洞府,合乎王令。」
「趙壇帶人圍堵,敗了也是活該。」
趙正猛地站起身,玄鐵甲葉嘩啦作響。
他手中黑鐵長槊往地上一頓,金磚裂開細痕。
「好一個與你何干!」
他踏前一步,四轉金丹威壓轟然壓下。
「慶安王,我三弟如今躺在床上連自己是誰都記不得,你說他活該?」
慶安王眼神一厲,靈力流轉。
「怎麼,你也想在正乾殿動兵器?」
趙正還要開口,趙凡抬手攔住他。
趙凡緩緩起身,按住劍柄,聲音壓得很低。
「秦宇,你說得輕巧。」
「我三弟雖脾氣暴,卻不是無故發狂之人。」
「他金丹巔峰之境,在王室年輕一輩也有名號。」
「你將他打成那般,今日一句心魔,便想推得一乾二淨?」
秦宇看著他:「那你想怎樣?」
趙凡向前一步,背後重劍出鞘半尺。
「血債血償。」
人王臉色一沉。
「趙凡,今日是朕的慶宴。」
趙凡拱手,卻未退半步。
「王上,臣鎮守邊境多年,沒為自己求過半句。」
「今日只求一個公道。」
「這正乾殿,王上在,百官在。」
「秦宇若是個帶把的,便不借王上之勢,不靠慶安王之威。」
「就與我兄弟二人,刀劍對刀劍,生死台見!」
趙正提起黑鐵長槊,鋒刃指向秦宇,戰甲上煞氣翻滾。
「秦宇,敢不敢接?」
此時,葉衛辰眼裡喜意藏都藏不住。
趙軒靈也放下酒盞,靜看好戲。
生死台,那是王室解決死仇的地方。
進行生死戰的話,一般只有一方能活著下來。
滿殿死寂,連呼吸聲都壓低了。
劉雪晴手已按上劍柄,眸色發冷。
慶安王龍紋長槍斜指地面,金色靈力流轉。
趙清雪臉色發白,看向人王。
人王沒有立刻答話。
他看著趙凡、趙正,又看向秦宇。
最終目光落在趙凡那雙赤紅的虎目上。
一陣難言的沉默。
就在趙凡以為人王要開口阻攔時。
秦宇站了起來,拍了拍衣袖。
青衫微動,流光劍在腰間發出一聲輕鳴。
他走向殿中,路過趙凡身側時腳步未停。
直到走到二人面前三步處,才停下。
秦宇偏了偏頭,看向兩人,語氣沒有半點波瀾。
「生死台?生死之戰?」
「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趙正怒極反笑:「秦宇,你太狂了!」
「當真以為在潛龍淵勝過幾個廢物,就能在我兄弟二人面前放肆?」
秦宇看了他一眼,就那一眼。
趙正心頭莫名一突,後半句話直接卡在喉嚨里。
秦宇收回目光,看向趙凡。
「你弟弟瘋了,是事實。」
「他先動的手,也是事實。」
「我給他留了一條命。」
秦宇攤了攤手,語氣帶著點無奈。
「這已經是我看在王上面子上,最大的讓步。」
「你們不謝我留他性命,反倒要跟我生死戰?」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趙大將軍,你這帳算得,比你弟弟還瘋啊。」
趙凡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秦宇那雲淡風輕的樣子,比當面唾他一臉更難受。
他猛地抽出背後寬刃重劍。
重劍徹底出鞘,劍鋒貼著金磚劃出刺耳長音。
三轉金丹巔峰的殺氣沖天而起,直指秦宇咽喉。
「休要巧舌如簧,生死各安天命。」
「今日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劍氣未至,那凌厲的鋒芒已刺得秦宇鬢髮輕揚。
滿殿文武嚇得倒退數步,數十張桌案上的杯盞齊齊顫動。
「放肆!」趙清雪一步跨出,鳳目含怒,厲聲開口。
「趙凡、趙正,這裡是正乾殿!」
「王上在此,百官在此,你們當這裡是什麼地方?」
「是軍中校場,還是你們的私宅?」
「眼中無君,拔刃於御前,按律當斬!」
趙清雪以王室公主之尊呵斥,聲音清厲,壓過了兵甲相撞之聲。
趙凡卻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抬起頭,虎目血絲遍布,橫劍於胸前,嗓音粗糲。
「六公主殿下,末將敬你是王室公主,可今日之事與公主無關。」
「末將一家三兄弟鎮守西北二十年,吃沙子長大的。」
「我三弟如今瘋了!」
「認不得親娘,認不得親兄,每日在床上像條瘋狗一樣嚎叫。」
「我作為兄弟,豈有不報仇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