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手指翻轉。
這枚短如牛毛、刻著極細微符文的黑色小針徹底離體。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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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刻意鬆開手,黑針落在金磚上。
磚面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小洞,青煙直冒,發出刺鼻的惡臭。
李宰相看著那個被腐穿的小洞,當場怒道:
「這是治病?這是殺人滅口!」
夏聖青臉上怒意難壓,指著那洞口。
「心脈旁藏此毒針,尋常藥力一衝,人必死。」
「這是專門給秦公子設的死局!」
正乾人王龍目壓向鄭清河,帝威如岳。
鄭清河跪在地上,嘴唇發紫,渾身抖如篩糠。
「臣……臣不知此針從何而來。」
「病人不是臣動的手,臣冤枉啊!」
秦宇懶得聽他叫喚。
他隨手一拂,將金磚上那枚裹著灰黑毒血的黑針攝起,收入儲物戒。
這東西日後有大用。
緊接著,秦宇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青白玉瓶。
瓶塞拔開,一股濃烈到發苦的草木清香衝出來。
那香味不重,卻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生機。
瞬間把大殿裡的腐臭味壓下去大半。
秦宇倒出黏稠、溫熱的碧綠色藥汁。
在靈力催動下,藥汁微微發光。
秦宇將藥汁均勻塗在病人那張潰爛到不成人形的臉上。
藥汁一接觸腐肉,變化來得比所有人預料的都快。
那些鑽進鑽出的白色蠱蟲,身子猛地一僵。
蟲體扭曲、蜷縮,從米粒大迅速縮成針尖大小。
噗噗噗。
十幾條蠱蟲接連炸開。
發黑化作一灘灘惡臭的污水,從傷口中流出。
緊接著,那些爛穿到見骨的壞死皮肉開始一片片脫落。
不是被藥汁腐蝕掉的,而是被新生的肌肉從底層強行頂出來的。
壞肉掉在金磚上,發出滋滋聲。
可壞肉之下,粉紅色的新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填滿每一道裂口、每一處潰瘍。
先是面頰,再是鼻樑,接著是嘴唇、眼眶。
麵皮重新合攏,五官從腫脹的紫黑中迅速恢復輪廓。
一個呼吸、兩個呼吸……十幾個呼吸之後。
那張原本爛得不成樣子的臉,竟然徹底恢復了原貌。
那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男子。
膚色偏黑,五官端正,眉目清秀,只是瘦得厲害。
殿內沒人說話,滿殿文武全都看傻了。
方才吐得最狠的年輕世家子弟,手裡還抱著酒壺。
他呆呆看著地上男子完好的臉,喃喃道:「這還能長回來?」
旁邊老臣一巴掌拍他後腦勺。
「把老夫酒壺放下!」
那年輕人嚇得趕忙鬆手。
鄭清河嘴巴張得老大,像被人掐住脖子,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慶安王和趙清雪對視一眼,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劉雪晴將靈劍緩緩送回鞘中,眉間的寒意散了大半。
她看著秦宇的側臉,嘴唇動了動,到底什麼都沒說。
夏聖青已經撲了過去,按住年輕男子的手腕。
片刻後,他臉上的震驚變成了狂喜。
「生機回來了,脈象平穩,命火旺盛。」
「不但沒死,反而比入殿前強了三倍!」
「經脈中蠱蟲的餘毒已被清除八成,剩餘兩成正在被體內殘留的藥力自行化解。」
「神魂也穩住了!」
夏聖青直起身,轉身面向秦宇,彎腰深深一揖。
這一拜,彎到了極處。
「老夫行醫多年年,自詡醫道不弱於人。」
「今日才算見了真正的醫道,天外有天。」
「秦公子,老夫心服口服。」
說完,他目光落在秦宇手中那隻青白玉瓶上。
眼裡的渴望比看靈丹妙藥還濃,眼巴巴道:
「這藥汁……老夫能否一觀?」
秦宇看了他一眼,把剩下小半瓶碧綠藥汁遞了過去。
「拿去,送你了,回去慢慢研究。」
夏聖青雙手接住,老指頭都在哆嗦,像捧著祖宗牌位。
「多謝秦公子。」
「老夫今夜不睡了,便是拆了這把老骨頭,也要弄明白三分藥理。」
鄭清河看著那張恢復的臉,整個人往後爬了兩步。
「不可能,絕不可能。」
「陰陽逆魂草,腐血散,蝕骨灰,食肉蠱,還有黑針鎖心。」
「這不該能救!」
話一出口,他腦袋嗡的一下。
大殿裡瞬間死寂,滿殿文武的目光全像看死人一樣看向了他。
正乾人王目光重得壓人,龍目中殺機畢露。
「你說什麼?」
鄭清河臉上血色盡失,牙齒瘋狂打顫。
趙軒靈放下裂紋深陷的玉杯,指節發白,眼底殺意藏都藏不住。
這個蠢貨。
秦宇轉頭看向鄭清河,笑了一聲。
「說漏嘴了?」
「你不是說病情只是加重?」
「怎麼連裡面有五種毒都記得這般清楚?」
「連黑針鎖心都知道?」
鄭清河渾身發軟:「我……我是猜的。」
秦宇語氣嘲弄到了極點。
「猜得比夏老探脈還細。」
「鄭副院使,你不去街口算命,屈才了。」
殿內有人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可笑聲很快又壓了下去。
因為地上的黑袍年輕人手指動了,喉嚨里發出低啞的呻吟。
他睜開眼,先是茫然了一瞬。
入眼便是金碧輝煌的殿頂和數不清的面孔。
隨後他猛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臉。
指腹觸到完好的皮膚、平整的五官,沒有蟲子,沒有膿血。
那隻手抖得厲害。
他整個人呆住:「我的臉……我的臉好了?」
年輕人眼眶一紅,翻身從地上爬起來。
對著秦宇砰砰砰連磕三個響頭。
額頭撞在金磚上,破了皮,聲音傳遍大殿。
「恩公救命之恩!」
「恩公大恩,小人蕭青,來世結草銜環也報不完!」
秦宇抬手托住他,語氣平靜。
「還沒到來世,想謝先活好這一世。」
蕭青滿臉淚水,聲音沙啞發顫。
「求恩公再救救我族人!」
「他們和我得了一樣的病,我族裡還有很多人染了這怪病。」
「我阿母,我小妹,還有族長家的孩子,好多人已經快不行了。」
「求恩公救命!」
這話一出,大殿氣氛徹底變了。
趙軒靈臉色陰沉得嚇人。
葉衛辰也收了戰劍,閉上了嘴。
鄭清河卻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突然尖叫起來。
「妖術,這是妖術!」
「哪有腐肉重生,蠱蟲盡滅的醫術?」
「秦宇用的根本不是正統醫術,這分明是邪修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