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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心脈未斷

  慶安王怒拍桌案,厲聲道:

  「鄭清河你胡說什麼,香還沒燒完,你急著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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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清河卻不怕了,他指著黑袍病人,聲音越來越尖。

  「諸位都看見了!」

  「秦宇焚藥作法,病人不但未醒,反而毒發更凶!」

  「這便是所謂神醫?我看他能救王上,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趙清雪俏臉生寒。

  「鄭清河,你再敢胡言,割了你的舌頭。」

  鄭清河滿臉癲狂,已顧不得許多。

  他盯著檀香,半炷已過。

  秦宇仍站在火盆前,指訣未停。

  殿內的氣氛壓到了極點,許多人連呼吸都忘了。

  就在這時,黑袍病人的身體猛地彈了起來。

  一聲不似人類的野獸般低吼從那爛穿的嘴唇中迸出,像垂死前的嘶鳴。

  整個人從地上彈起半尺,又重重摔下。

  他的四肢以詭異的角度向後反折,骨節咔咔作響。

  口中白沫混著黑血噴出,濺得金磚一片狼藉。

  那副模樣比方才入殿時還要悽慘十倍,像是被無形的手從內里撕扯著。

  更駭人的是,他胸腹之下,有東西在皮肉里亂竄。

  一條條鼓包頂起,又塌下。

  殿內驚呼聲四起。

  幾名膽小的世家子弟當場逃到柱後。

  夏聖青臉色也變了:「糟了,毒蟲入心!」

  劉雪晴霍然起身:「秦宇!」

  慶安王臉色大變:「秦宇!」

  趙清雪的嘴唇都在發抖,秦宇卻仍未退。

  他盯著病人胸口那處起伏,眼底冷意更重。

  那黑袍病人的吼聲越發悽厲。

  下一息,他腦袋一歪,胸口起伏驟停。

  滿殿譁然。

  鄭清河見狀,眼珠子瞪到了極致,隨即爆發出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死了!他要死了!」

  「秦宇,你治死人了!你輸了!你完了!」

  他笑得渾身發顫,指著地上抽搐後靜止的病人,得意忘形。

  「王上,諸位大人都看見了,是他把人治死的!」

  「香未盡,人已亡!」

  「秦宇草菅人命,按賭約,該伏誅了!」

  滿殿目光齊刷刷落在秦宇背上。

  這時,七八名御醫緊隨其後跟著站了出來。

  一個比一個義正言辭。

  「不錯,方才分明是秦宇催動邪法加速毒發!」

  「那些青煙小蛇本就不是正統醫術,一看便是旁門左道!」

  「醫道不是鬥狠,他拿人命逞威,罪不可恕!」

  「王上,此人打著救人旗號草菅人命,若不嚴懲,王朝法度何在?」

  軒靈王一派的官員也紛紛起身,一片片聲音如潮水般壓下來。

  「請王上依法處置。」

  「若因秦宇有功便免死,往後賭約法度皆成空談。」

  「王上,臣等請斬秦宇,以正朝綱!」

  葉衛辰等的就是這刻。

  他按劍而出,靴底踏在金磚上,一步一聲響。

  黑色戰劍半出鞘,劍鋒拖著刺耳寒音。

  三轉金丹巔峰的殺伐之氣碾壓過來,壓得幾張玉桌上的酒盞嗡嗡直顫。

  「王上,賭約是您親口所准。」

  「秦宇治死人,欺君罔上,臣願替王上,斬此狂徒!」

  葉衛辰每走一步,身上殺氣便重一分。

  葉正德雙腿被廢的恨,虎符被奪的恥,宮門受辱的怒。

  全壓在這一劍里。

  他死死盯著秦宇的後背,嘴裡擠出幾個字:「伏誅把。」

  劍光映在金磚上,冷得刺眼。

  整個正乾殿的溫度驟降,滿殿文武屏住呼吸,落針可聞。

  慶安王臉色鐵青,龍紋長槍橫在身前,怒得眉骨都在跳。

  趙清雪俏臉煞白,握著王令的手心全是汗,死死看著地上那具不動的人。

  劉雪晴霍然起身,月白衣袖無風自起。

  靈劍出鞘三寸,先天太陰劍體的劍意擴散開,與葉衛辰的殺氣死死撞在一處。

  趙軒靈站在右側席位前方,手裡端著新換的酒盞。

  臉上的表情恰到好處地凝重,眼底卻藏著一縷壓不住的快意。

  正乾人王按著龍椅扶手,眼底殺意翻湧,他不信秦宇會這麼敗。

  可人倒在那裡,胸口不起,氣息不顯。

  葉衛辰戰劍已出鞘大半,距離秦宇僅剩三丈。

  「秦宇,你還有什麼遺言?」

  秦宇卻連頭都沒回。

  他只看著地上那名黑袍病人,忽然嗤了一聲。

  隨後他轉過身來,掃了一眼滿殿跳得最歡的幾張臉。

  他沒有看葉衛辰的劍,也沒有看趙軒靈的酒盞。

  目光只落在那群御醫身上,嘴角牽了牽。

  「太醫院養你們這群飯桶,真是費糧。」

  鄭清河張大的嘴猛地一僵,笑音效卡在喉嚨里沒出來。

  秦宇聲音微冷,字字誅心。

  「連活人跟死人都分不清,還敢穿御醫袍?」

  「難怪王上中毒十三年,你們診不出來。」

  「你們這身衣服,披在狗身上,狗都嫌丟人。」

  殿中不少人被這句話罵得心口一震,幾名御醫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

  鄭清河瞪著眼,尖聲嘶吼:「人都沒氣了,你還敢狡辯!」

  秦宇抬手指向地上的病人。

  「心脈未斷,命火未滅,氣息只是暫閉。」

  「他只是閉了假死關,毒蟲受藥煙逼迫,鑽入心脈旁,

  正好把藏在裡面的黑針擠了出來。」

  「這叫以蟲引針,說了你也聽不明白。」

  夏聖青原本臉色難看,聽見「黑針」二字,整個人如遭雷擊。

  「黑針?」

  他趕忙蹲下,手指頭按向病人胸口。

  指尖剛碰下去,病人胸口皮肉下,果然有一點黑芒頂起。

  細得像髮絲,若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夏聖青老眼睜大,怒聲道:「真有針!」

  滿殿譁然。

  鄭清河身子一晃,差點一頭栽倒。

  葉衛辰遞出的劍鋒猛地停住,既沒有往前遞,也沒有收回去。

  趙軒靈手中端著的酒盞發出輕響,杯身裂開數道細紋。

  秦宇蹲下身,掀開病人胸前黑袍。

  他右手抬起,指尖灰金色靈力閃了閃。

  連點七下,每一下都精準點在大穴之上。

  食指落在膻中穴,中指點在巨闕穴,拇指按在天突穴。

  三處大穴同時受力,不多不少。

  灰金色靈力沿經脈直逼心脈深處。

  病人胸口那點黑芒一點點冒出皮肉。

  那枚趙軒靈親手布下的黑針被混沌靈力裹住。

  一寸一寸被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