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俯視著他,眼神漠然。
「你拿病人設局,借王宮慶宴污我名聲。」
「又把一個將死之人拖入殿中,逼我出手。」
「若我救不回,人死在我手上;若我不救,你們說我徒有虛名。」
「這麼好的算盤,只賠幾個響頭?」
鄭清河被說得臉皮發燙,硬撐道: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秦公子莫要血口噴人,那你想要什麼?」
秦宇伸出一根手指:「賭命吧。」
這三個字落下,比方才人王拍扶手還要響,滿朝文武的脊背齊齊繃緊。
鄭清河瞪大了眼,嘴唇哆嗦:「你……你說什麼?」
秦宇負手而立,一字一頓,聲音清清楚楚。
「我若治不好此人,項上人頭,你們隨時來取。」
劉雪晴臉色大變:「秦宇!」
秦宇抬手,止住了她的話,繼續看著鄭清河。
「可我若治好,鄭清河,你的命歸我。」
「還有方才出聲起鬨的御醫,一個也別想縮回去。」
「你們要麼當眾自廢修為,滾出太醫院。」
「要麼,陪鄭清河一起死!」
殿中眾御醫全都白了臉,方才還叫得歡的幾人。
此時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割下來。
鄭清河癱坐在地,渾身冰涼:「你瘋了……」
秦宇冷眼看著他。
「你們拿人命下套時,不瘋。」
「我拿你們的命賭一場,便瘋了?」
「鄭清河,敢不敢?」
全場死寂。
趙軒靈端酒杯的手微不可見地停在了半空。
葉衛辰也收起了冷笑,凝重的眉頭壓了下來。
他們第一次從秦宇這句話里,嗅到了強烈的不對勁。
這小子根本不像是在虛張聲勢。
可這病人明明是他們親手布下的死局。
心脈黑針、毒蟲腐骨、神魂鎖死,加上只有半個時辰的壽命。
除非元嬰境的醫道宗師親臨,否則誰能救?
而鄭清河聽見賭命兩個字,整個人差點癱成一灘爛泥。
他比誰都清楚,秦宇絕不是尋常醫者。
秦宇在人王寢宮中一炷香七針救王的事,他親眼見過。
那等通天手段,絕非僥倖。
如今秦宇連自己的命都敢押上,這份底氣從何而來?
鄭清河喉頭髮干,腦袋裡嗡嗡亂響,嘴唇發著抖張了好幾下。
他忙把頭磕在金磚上,試圖往後退。
「秦……秦公子,此事不必如此,何必把事情弄到這般地步?」
「你我之間無冤無仇,醫道切磋而已,何至於賭命?」
「方才下官言語失當,老夫只是想請教,下官認罰。」
「下官願自罰三杯,不,願罰俸十年!」
殿內不少人聽得暗罵。
方才把人逼到牆角時,他比誰都狠。
現在輪到自己上桌,倒想端著酒杯下去。
秦宇哪給他這個機會,青衫垂落,邁前一步。
「你方才不是說,醫者救人,不該計較小節?」
「怎麼輪到你自己的命,便成了大事?」
鄭清河勉強擠出笑,試圖岔開話題。
「秦公子誤會,下官只是怕壞了王上慶宴,今日乃喜慶之日,見血不吉。」
秦宇俯視著他,語氣不重,卻比刀還利。
「你把一個被人折磨到只剩半條命的活人拖進正乾殿中,逼我出手時,怎麼沒想過不吉?」
「方才你說我治不好便是徒有虛名,這叫請教?」
「鄭清河,你這麼怕死,當初設局的時候怎麼不怕?」
鄭清河退無可退,額頭汗珠滾落,滿臉慘白如紙,無話可說。
秦宇往前半步,金丹後期的威壓無聲無息地碾了過去。
灰金色靈力在周身微微浮動,正好壓在鄭清河肩背上。
鄭清河雙膝一軟,咔咔作響,差點跪下去。
整張臉貼在地磚上,連呼吸都變得破碎。
「王上……臣……臣知錯了……」
秦宇沒有再看他,轉身朝龍椅拱了拱手。
「王上,臣有一言。」
正乾人王端坐龍椅,面色已冷到極點,目光威嚴。
「說。」
秦宇負手而立,聲音傳遍大殿。
「今日太醫院設局算計臣,謊報病情,拿將死之人逼臣出手。」
「若臣不治,他們說臣徒有虛名;若臣治死了人,他們說臣草菅人命。」
「進退皆是死局,這不是考醫術,這是當眾挑釁王室恩賜。」
秦宇停了半息,語氣冷了三分。
「王上親封賜座,太醫院當場拆台。」
「這打的不是臣的臉,打的是王上的臉。」
「若今日不正此風,明日便有人敢在這正乾殿上,
帶個半死不活的人進來,對王上的旨意指手畫腳。」
這話一出,殿內眾官齊齊低頭。
趙清雪站在一旁,暗暗豎起了拇指。
好狠的一句話,直接把鄭清河和背後之人的行為,上升到了藐視王權的高度。
正乾人王沉默了三息,一掌拍在龍椅扶手上。
「秦宇說得不錯。」
「朕的慶宴成了你們試探、設局、爭鬥的地方。」
「這是挑釁朕,也是挑釁王室威嚴。」
「若不嚴懲,神武王朝法度,便成了你們手中的破布!」
趙軒靈的眼皮跳了跳,而鄭清河終於慌了。
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撲通一聲癱在地上。
「王上饒命!」
「臣一時糊塗,臣只是想請秦公子出手救人!」
「臣沒有欺君,臣沒有啊!」
正乾人王連眼皮都沒抬,帝王之聲迴蕩樑柱。
「君前設局,謊報病情,借醫道之名逼人入局,你還敢說沒有?」
鄭清河渾身發軟,瘋了一樣磕頭。
額頭砸在金磚上,砰砰作響,鮮血順著眉骨淌下來。
「臣錯了,臣錯了!」
「求王上念在臣侍奉太醫院多年,饒臣一次,臣再也不敢了!」
正乾人王看向秦宇,聲音冷硬。
「此局朕准了,既是賭,朕便親自做個見證。」
「以一炷香為限!」
「秦宇若治好此人,鄭清河以欺君罔上之罪,當場處死!」
「秦宇若治不好,同罪論處!」
這話一落,鄭清河徹底軟倒。
趴在地上雙手亂抓,像落水之人抓浮草。
「王上,不可啊!」
「秦公子醫術高明,下官哪敢與他賭命!」
「下官認錯,下官願辭去副院使之職!」
正乾人王看都沒看他,語氣威嚴道:「君無戲言。」
四個字,把鄭清河最後的退路堵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