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正德捂著半邊爛臉,縮在甲士後面。
嘴角還掛著血沫子,卻笑得像討到骨頭的惡犬。
「爹,廢了他,還有劉雪晴,也別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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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雪晴眸中寒光一盛,手指瞬間按住了劍柄。
秦宇卻抬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背。
「這種貨色亂叫,聽多了傷耳。」
他連看都沒看葉正德一眼,目光只落在葉衛辰身上,不急不緩地開了口。
「葉大將軍反應倒快。」
「我這邊人剛倒地,你百人重甲便從宮門裡冒出來了。」
「走得慢些還行,偏偏連甲扣都沒系歪一顆,陣型比演武場還齊整。」
秦宇偏了偏頭,嘴角帶著一絲玩味。
「這宮門,是你葉家的後院?」
「還是你早就帶人在旁邊候著了?」
這句話一出,四周不少官員臉皮微變。
有人忍不住看向那百名玄鐵重甲。
確實太巧了,葉正德剛挑事,葉家私兵剛死,葉衛辰的人便齊了。
若說沒有安排,連街口賣燒餅的都未必信。
葉衛辰眼角一跳,太陽穴青筋暴跳,冷喝道:「休得狡辯!」
「本帥身為朝廷大將,宮門出事,前來處置有何不妥?」
秦宇抬手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笑了笑。
「處置?」
「公報私仇也要挑個像樣的藉口。」
「你家公子堵在宮門,辱我妻子,威脅滅我秦家。」
「他喊了一句『給我殺了他』,你葉家私兵便拔刀三路包抄,刀尖對著我心口。」
秦宇聲音不重,每個字卻砸在地上有聲。
「我還手便是謀逆,他們殺我便是打招呼?」
「葉大將軍,按照神武律法,我是該站著等死,還是該跪下謝恩?」
不少世家子弟低下頭,不敢接話。
但方才誰先開口,誰先動刀,他們都看在眼裡。
葉衛辰冷哼一聲,握劍的手背暴起一條條筋絡。
「犬子年少輕狂,言語有失,自有本帥教訓。」
「可你當眾殺人,便是藐視神武律法。」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你區區外宗弟子!」
秦宇拍了拍衣袖,眼神冷了下來。
「哼,好一句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葉正德威脅滅族,按律該如何?」
「葉家私兵宮門拔刀,按律又該如何?」
「葉衛辰,你只把葉家的人當人,旁人的命在你眼裡都是草?」
四周官員沒有出聲,可許多人看葉衛辰的眼色變了。
幾名中立官員悄悄挪了挪腳步,跟葉家的人拉開了距離。
拿自家紈絝當鉤子,再借軍律殺人,這不是執法,這是把律法當刀套。
葉衛辰牙關一咬,正要發作。
宮門內忽然傳來一聲怒喝,鐵甲碰撞,槍桿震地。
「誰敢動他!」
金色龍紋長槍破空而來,狠狠釘在秦宇身前十丈外。
槍尾震顫,青石裂出細紋,嗡嗡作響。
慶安王一身暗金戰甲,大步走出,身後跟著數十名王宮銀甲禁衛。
四轉金丹巔峰的氣勢碾壓而出,與葉衛辰三轉巔峰正面撞在一處。
空氣震盪,紅毯之上殺機交錯。
慶安王看見地上的五具屍體,又看見葉正德腫得不成人樣的臉,。
後盯住葉衛辰:「葉衛辰,你好大的膽子!」
「今日王上設宴,是為秦宇謝恩。」
「他是王上親邀的救命恩人,你在宮門前調兵圍他,是要造反嗎?」
造反兩個字分量太重,滿場文武的脊背都繃直了,大氣不敢喘。
葉衛辰面色鐵青,退了半步,冷笑出聲。
「慶安王這帽子扣得好,可惜本帥不吃這一套。」
「秦宇當眾斬殺王室侍衛,人證物證俱在。」
「莫說他救過王上,就算他是皇親國戚,也逃不過律法。」
慶安王氣笑了,抓起龍紋長槍,槍尖指向葉衛辰的胸口。
「那你怎麼不問問他為何殺人?」
「怎麼不問那五人是誰家的私兵?」
葉衛辰沉聲道:「那五人乃王室護衛,奉命維持秩序。」
「秦宇當眾殺護衛,罪加一等!」
慶安王冷笑一聲,龍紋長槍往地上一震。
「葉衛辰,你騙鬼呢?」
「你葉家的黑鱗甲,葉家的邊軍刀,葉家的狼牙腰牌。」
「滿朝文武都站在這裡,你當所有人眼瞎?」
慶安王走到一具屍體旁,槍尖一挑,扯下胸甲內襯的一角。
內襯裡赫然繡著一個極小的葉氏族徽,他把那塊布甩到葉衛辰腳下。
「葉家私兵穿黑甲冒充禁衛,這套把戲你不是第一回玩了吧?」
不少老臣眼皮直跳,他們看著地上的族徽和狼牙小牌,心知肚明。
葉衛辰的瞳孔微縮,臉皮發緊,強行反咬。
「慶安王,你處處偏袒秦宇,罔顧王室尊嚴。」
「莫非在你眼中,王朝法度還比不上一個外人?」
慶安王往前一步,怒意勃發。
「秦宇剛救了王上,也救了神武王朝。」
「你兒子當眾辱他妻子,威脅滅其滿門,你還想拿律法壓他?」
「葉衛辰,你這律法是寫給天下人的,還是寫給葉家的?」
這話落下,百官中有人輕輕點頭。
李宰相也站在人群前方,眉頭皺得很深。
遠處廊柱後,趙軒靈站在陰影里,酒盞端得很穩。
可他眼底沒有半點酒意,餘光看了葉衛辰一眼。
趙軒靈沒有說話,只把酒盞放下,那意思很清楚:繼續。
葉衛辰握緊劍柄,喝道:「本帥只認事實。」
「事實便是秦宇殺人,慶安王若要保他,便是藐視王法。」
慶安王怒道:「你敢動他試試!」
兩方煞氣對沖,宴會還未開席,已是血氣撲面。
一直沉默的秦宇忽然開了口。
不高不低,不急不緩,像聊家常。
「慶安王,不必與他爭。」
慶安王回頭,急道:「秦宇,你別亂來。」
秦宇走上前,越過慶安王半步,負手而立看著葉衛辰。
「你說這麼多,繞這麼大圈子,不就是想殺我?」
「何必繞彎,別拿律法當幌子了,沒意思。」
「你要動手便動手。」
「我也想看看,沒了虎符的前兵馬大元帥,還剩幾斤幾兩。」
此言一出,廣場譁然。
不少人差點把魂嚇出來,秦宇竟然當眾挑釁葉衛辰。
葉衛辰雖丟了虎符,可早年戰場廝殺。
那一身殺伐之氣絕非尋常金丹巔峰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