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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心知肚明

  葉正德捂著半邊爛臉,縮在甲士後面。

  嘴角還掛著血沫子,卻笑得像討到骨頭的惡犬。

  「爹,廢了他,還有劉雪晴,也別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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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雪晴眸中寒光一盛,手指瞬間按住了劍柄。

  秦宇卻抬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背。

  「這種貨色亂叫,聽多了傷耳。」

  他連看都沒看葉正德一眼,目光只落在葉衛辰身上,不急不緩地開了口。

  「葉大將軍反應倒快。」

  「我這邊人剛倒地,你百人重甲便從宮門裡冒出來了。」

  「走得慢些還行,偏偏連甲扣都沒系歪一顆,陣型比演武場還齊整。」

  秦宇偏了偏頭,嘴角帶著一絲玩味。

  「這宮門,是你葉家的後院?」

  「還是你早就帶人在旁邊候著了?」

  這句話一出,四周不少官員臉皮微變。

  有人忍不住看向那百名玄鐵重甲。

  確實太巧了,葉正德剛挑事,葉家私兵剛死,葉衛辰的人便齊了。

  若說沒有安排,連街口賣燒餅的都未必信。

  葉衛辰眼角一跳,太陽穴青筋暴跳,冷喝道:「休得狡辯!」

  「本帥身為朝廷大將,宮門出事,前來處置有何不妥?」

  秦宇抬手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笑了笑。

  「處置?」

  「公報私仇也要挑個像樣的藉口。」

  「你家公子堵在宮門,辱我妻子,威脅滅我秦家。」

  「他喊了一句『給我殺了他』,你葉家私兵便拔刀三路包抄,刀尖對著我心口。」

  秦宇聲音不重,每個字卻砸在地上有聲。

  「我還手便是謀逆,他們殺我便是打招呼?」

  「葉大將軍,按照神武律法,我是該站著等死,還是該跪下謝恩?」

  不少世家子弟低下頭,不敢接話。

  但方才誰先開口,誰先動刀,他們都看在眼裡。

  葉衛辰冷哼一聲,握劍的手背暴起一條條筋絡。

  「犬子年少輕狂,言語有失,自有本帥教訓。」

  「可你當眾殺人,便是藐視神武律法。」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你區區外宗弟子!」

  秦宇拍了拍衣袖,眼神冷了下來。

  「哼,好一句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葉正德威脅滅族,按律該如何?」

  「葉家私兵宮門拔刀,按律又該如何?」

  「葉衛辰,你只把葉家的人當人,旁人的命在你眼裡都是草?」

  四周官員沒有出聲,可許多人看葉衛辰的眼色變了。

  幾名中立官員悄悄挪了挪腳步,跟葉家的人拉開了距離。

  拿自家紈絝當鉤子,再借軍律殺人,這不是執法,這是把律法當刀套。

  葉衛辰牙關一咬,正要發作。

  宮門內忽然傳來一聲怒喝,鐵甲碰撞,槍桿震地。

  「誰敢動他!」

  金色龍紋長槍破空而來,狠狠釘在秦宇身前十丈外。

  槍尾震顫,青石裂出細紋,嗡嗡作響。

  慶安王一身暗金戰甲,大步走出,身後跟著數十名王宮銀甲禁衛。

  四轉金丹巔峰的氣勢碾壓而出,與葉衛辰三轉巔峰正面撞在一處。

  空氣震盪,紅毯之上殺機交錯。

  慶安王看見地上的五具屍體,又看見葉正德腫得不成人樣的臉,。

  後盯住葉衛辰:「葉衛辰,你好大的膽子!」

  「今日王上設宴,是為秦宇謝恩。」

  「他是王上親邀的救命恩人,你在宮門前調兵圍他,是要造反嗎?」

  造反兩個字分量太重,滿場文武的脊背都繃直了,大氣不敢喘。

  葉衛辰面色鐵青,退了半步,冷笑出聲。

  「慶安王這帽子扣得好,可惜本帥不吃這一套。」

  「秦宇當眾斬殺王室侍衛,人證物證俱在。」

  「莫說他救過王上,就算他是皇親國戚,也逃不過律法。」

  慶安王氣笑了,抓起龍紋長槍,槍尖指向葉衛辰的胸口。

  「那你怎麼不問問他為何殺人?」

  「怎麼不問那五人是誰家的私兵?」

  葉衛辰沉聲道:「那五人乃王室護衛,奉命維持秩序。」

  「秦宇當眾殺護衛,罪加一等!」

  慶安王冷笑一聲,龍紋長槍往地上一震。

  「葉衛辰,你騙鬼呢?」

  「你葉家的黑鱗甲,葉家的邊軍刀,葉家的狼牙腰牌。」

  「滿朝文武都站在這裡,你當所有人眼瞎?」

  慶安王走到一具屍體旁,槍尖一挑,扯下胸甲內襯的一角。

  內襯裡赫然繡著一個極小的葉氏族徽,他把那塊布甩到葉衛辰腳下。

  「葉家私兵穿黑甲冒充禁衛,這套把戲你不是第一回玩了吧?」

  不少老臣眼皮直跳,他們看著地上的族徽和狼牙小牌,心知肚明。

  葉衛辰的瞳孔微縮,臉皮發緊,強行反咬。

  「慶安王,你處處偏袒秦宇,罔顧王室尊嚴。」

  「莫非在你眼中,王朝法度還比不上一個外人?」

  慶安王往前一步,怒意勃發。

  「秦宇剛救了王上,也救了神武王朝。」

  「你兒子當眾辱他妻子,威脅滅其滿門,你還想拿律法壓他?」

  「葉衛辰,你這律法是寫給天下人的,還是寫給葉家的?」

  這話落下,百官中有人輕輕點頭。

  李宰相也站在人群前方,眉頭皺得很深。

  遠處廊柱後,趙軒靈站在陰影里,酒盞端得很穩。

  可他眼底沒有半點酒意,餘光看了葉衛辰一眼。

  趙軒靈沒有說話,只把酒盞放下,那意思很清楚:繼續。

  葉衛辰握緊劍柄,喝道:「本帥只認事實。」

  「事實便是秦宇殺人,慶安王若要保他,便是藐視王法。」

  慶安王怒道:「你敢動他試試!」

  兩方煞氣對沖,宴會還未開席,已是血氣撲面。

  一直沉默的秦宇忽然開了口。

  不高不低,不急不緩,像聊家常。

  「慶安王,不必與他爭。」

  慶安王回頭,急道:「秦宇,你別亂來。」

  秦宇走上前,越過慶安王半步,負手而立看著葉衛辰。

  「你說這麼多,繞這麼大圈子,不就是想殺我?」

  「何必繞彎,別拿律法當幌子了,沒意思。」

  「你要動手便動手。」

  「我也想看看,沒了虎符的前兵馬大元帥,還剩幾斤幾兩。」

  此言一出,廣場譁然。

  不少人差點把魂嚇出來,秦宇竟然當眾挑釁葉衛辰。

  葉衛辰雖丟了虎符,可早年戰場廝殺。

  那一身殺伐之氣絕非尋常金丹巔峰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