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收劍看她:「歇一會兒。」
「不歇,太陰劍體也不是鐵打的。」
「你當初在生死台上,可沒想著歇。」
秦宇被她堵了一句,倒也笑了:「學會頂嘴了。」
劉雪晴抬劍,眉眼清亮:「師父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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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師父說得別有意味,秦宇看了她一眼:「喊錯了。」
劉雪晴耳根染紅,收劍轉身:「不打了。」
傍晚時分,兩人沿著聖女峰後山的雲棧道走了一圈。
山風溫柔,靈花鋪滿崖壁,霞光從雲縫裡漏下來,染紅了半邊天。
劉雪晴走在他半步之後,袖口偶爾擦過他的手背,誰也沒說什麼。
夜裡,兩人走到一處斷崖前,坐在峰頂崖邊。
雲海在腳下流過,月色落在劉雪晴白衣上,像鋪了一層薄霜。
秦宇把百朝大戰的事告訴了她,玄月皇朝,上百王朝。
一萬多名金丹天驕,遠古秘境無規則廝殺。
劉雪晴聽完,許久未語,山風很輕,她的髮帶被吹得貼在肩上。
「幾個月後的百朝大戰,你真要去?」
秦宇靠在石欄上,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影:「必須去。」
「那裡有我想查的東西,也有更大的路。」
劉雪晴沒有問他想查什麼,她早已明白秦宇身上藏著很深的秘密。
她只問:「危險嗎?」
秦宇道:「會死很多人。」
劉雪晴側頭看他:「你呢?」
秦宇笑了下:「我會讓別人危險。」
劉雪晴怔了怔,隨後也笑了。
這話很狂,可從他嘴裡說出卻讓人莫名安心。
她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平靜:「那我也去。」
「我不是要你帶我,是我自己要去,想必我也有資格吧。」
秦宇看她:「百朝大戰最低金丹期,你的確有資格去。」
「但那裡不看身份,不看誰是誰的弟子,只看劍夠不夠快,命夠不夠硬。」
劉雪晴握住膝上的長劍:「我明白。」
「我身懷先天太陰劍體,不該一輩子困在玄劍宗。」
「你走到哪裡,我跟到哪裡,這是我自己的路,我不想永遠站在你身後。」
這話說得不重,可秦宇聽出了裡面的認真。
他沒有勸她,修行之路若連生死都不敢碰,劍修便不配握劍。
秦宇看了她幾息,忽然笑了,是從心底翻上來的那種。
「行。」
「那你得拼命修煉,到時候別拖我後腿。」
劉雪晴白了他一眼,抬起下巴:「你操心你自己吧。」
兩人對視一瞬,又各自移開目光。
崖風從腳下吹上來,捲起劉雪晴的發梢,掃過秦宇的肩頭。
誰也沒有再說話,可空氣里的味道,比方才暖了許多。
第三日清晨,秦宇告別劉雪晴,離開聖女峰迴到劍峰庭院。
明日便是王宮慶宴,他得提前準備。
庭院門前,蘇清寒正抱著丹爐灰頭土臉地蹲著。
看見秦宇回來,她立馬站起:「師父,您可算回來了!」
秦宇看了一眼她臉上的黑灰:「又炸爐了?」
蘇清寒皺了皺鼻子,急忙辯解:
「沒有炸,只是爐蓋飛了,那叫半炸。」
秦宇走過她身旁:「半炸也是炸。」
蘇清寒委屈道:「弟子明明按您說的控火。」
「按我說的控火,不代表你腦子可以歇著。」
蘇清寒嘴巴一癟,不敢還嘴,隨後指了指院門外那棵老槐樹。
「師父,有人來過。」
「一個黑衣中年人,修為挺高,我看不透。」
「不過他身上有股怪味,血腥味很重,藏都藏不住。」
「他說在那兒等您,等了一個多時辰了。」
秦宇腳步一頓,抬眼望去。
老槐樹下,一道黑色身影靠在樹幹上,雙手抱臂。
中年男人模樣,面容削瘦,鬢角微白。
穿一襲不起眼的黑色勁裝,腰間沒掛兵器,可周身氣息壓得樹葉都不敢動。
金丹巔峰,但不純。
靈力中有一股虛浮的波動,像是被丹藥硬催上來的。
氣息里還混著極淡的血腥氣,洗了多少遍都掩不下去。
像是常年與死士、暗牢、毒藥打交道的人。
黑衣中年人從樹下走出來,踏入院中。
拱了拱手,態度不卑不亢:「秦公子,久仰,。」
「未經允許,入我庭院。」秦宇放下茶盞。
「你最好有個能保命的理由。」
黑衣中年人笑了笑:「在下奉軒靈王殿下之命,特來拜會秦公子。」
蘇清寒臉色一白,軒靈王,那個差點害死人王,又與秦宇死仇難解的親王?
秦宇反倒不急了,嘴角扯了一下:「拜會?」
「他派死士圍我秦家,請天蠍樓殺我,在王宮中想殺我的時候,可沒這麼客氣。」
黑衣中年人眼皮跳了一下,顯然沒料到秦宇開口便如此直接。
但他並不尷尬,順著話往下接。
「秦公子誤會了,王爺並無惡意,從前種種都是誤會。」
「王爺說了,冤家宜解不宜結,世上沒有永遠的仇,只有分量不夠的價。」
「秦公子救了人王,名震王城,殿下對您的本事十分佩服。」
「所以想化干戈為玉帛,談一筆大買賣。」
秦宇看著他:「趙軒靈想和我講和?」
「他毒了人王十三年,換禁衛、殺忠良,現在跟我說化干戈?」
「你覺得我信?」
黑衣中年人面不改色,繼續說道:
「秦公子,殿下的誠意很大。」
「只要您點頭,從此不再插手殿下與王室之間的事,王爺願拿出足夠誠意。」
「殿下不但既往不咎,還能為您鋪一條通天之路。」
秦宇眉頭一挑:「哦,說說看。」
黑衣中年人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秦公子天資冠絕神武,留在此地,太屈才。」
「王爺願為公子鋪一條通往玄月皇朝的路,不是百朝大戰那條血路,而是一條穩路,貴路。」
「殿下可以動用人脈,保舉秦公子進入玄月皇朝的大宗門,玄靈宗。」
「不是旁聽,不是客卿,是正式的弟子。」
他頓了頓,等秦宇的反應,可秦宇臉上什麼變化都沒有。
黑衣中年人以為他不了解行情,眉頭微皺,趕緊補了一句。
「秦公子或許還不清楚玄靈宗的分量。」
「那可是玄月皇朝排得上號的大宗門,底蘊之深,遠非我神武王朝四大宗門可比。」
「多少王朝天驕跪求一名外門資格,都求不到。」
「宗內元嬰老祖數十位,化神大能更有數位坐鎮。」
「光是宗門靈脈,便抵得上整個神武王朝的靈氣總和。」
「內門弟子更是能得元嬰長老指點,靈石丹藥,功法武技,皆遠勝神武。」
「對咱們神武修士而言,能進玄靈宗等於魚躍龍門,這等機緣錯過便再難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