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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留你一命

  聖女峰弟子站在遠處,一個個不敢靠近。

  剛才上官煙殺氣沖天而來,口口聲聲要殺秦宇和劉雪晴。

  如今落得這個下場,卻說自己只是教訓幾句,這臉皮厚得能拿去煉盾。

  秦宇站在三步之外,流光劍已經歸鞘,劍鳴歸於安靜。

  他垂著眼皮看她,像在看一塊礙路的石頭,眼裡沒有絲毫憐憫。

  「憑什麼?」

  秦宇重複了這幾個字,嘴角往下壓了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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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前走了兩步,靴底踩過碎裂玉石發出輕響。

  「憑你拿雪晴的性命威脅我那日起,就該想到今天。」

  「憑你在劍峰當眾要廢我修為的時候,該想到今天。」

  「憑你派人暗中對付我、三番五次辱罵我是逃兵廢物的時候,也該想到今天。」

  「憑你今日帶劍殺上聖女峰,張口閉口要我二人性命。」

  秦宇停在她身前,低頭看著她。

  語氣不高,卻一字一字扎進骨頭裡。

  「你出劍時,可曾想過留我一命?」

  上官菸嘴唇抖了抖,卻說不出話。

  秦宇繼續說道:「你口口聲聲說為雪晴好。」

  「可她要什麼,你問過嗎?」

  「她願不願意,你在乎過嗎?」

  「你拿她當棋子,拿她的天賦給自己爭權,拿她的名頭給自己臉上貼金。」

  「她不聽話,你便要拿捏她、打壓她、逼她就範。」

  「你所謂的師徒情分,不過是想讓她按你的路走,替你爭臉,替你撐腰,替你壓過宗內其他長老。」

  「她是人,不是你養來給自己長臉的劍。」

  「這叫什麼師恩?這叫控制欲。」

  上官菸嘴唇哆嗦:「我……我是她師父……」

  「師父?」秦宇嗤了一聲。

  「真正的師父,會尊重弟子的選擇。」

  「你連這點都做不到,還好意思提師徒二字。」

  劉雪晴站在秦宇身後,握劍的手鬆了些。

  她沒有說話,可這些話,像撥開了多年壓在心頭的霧。

  上官煙喉嚨里滾出低啞笑聲:「好,好啊。」

  「你們一個個都說我有錯。」

  「可若沒有我,劉雪晴能有今日?」

  「我帶她入宗,我給她功法,我護她坐上聖女之位!」

  秦宇打斷她:「所以你便能決定她嫁誰,恨誰,殺誰?」

  「所以她不聽你的,你便罵她白眼狼?」

  「上官煙,你不是疼她,你只是不能接受她不再受你擺布。」

  這句話像一柄短劍,扎進上官煙最不願承認的地方。

  她張了張嘴,試圖反駁。

  可腦子裡翻來覆去,竟找不出一句站得住腳的話。

  因為秦宇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血順著唇角往下滴,一代內門長老,金丹巔峰強者。

  跪在聖女峰上,被一個她曾經口中的廢物逐字拆穿。

  比廢掉修為更疼的,是臉被扒得乾乾淨淨。

  噗,一口黑血從喉嚨里湧出來。

  上官煙身子搖晃,整個人栽倒在地。

  堂堂玄劍宗核心長老,曾經的金丹巔峰強者,

  如今修為盡廢、經脈寸斷、丹田碎裂,連鍊氣期弟子都不如。

  聖女峰上安靜得落針可聞,幾名守峰弟子遠遠站著,大氣都不敢出。

  上官煙趴在地上,渾身痙攣,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

  劉雪晴眼睫輕顫,舊日師徒情分早斷。

  可看見上官煙這般模樣,胸口仍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秦宇轉頭看她,劉雪晴輕輕搖頭:「我沒事。」

  秦宇收回目光,看向上官煙:「今日留你一命。」

  上官煙猛然抬頭,眼底怨意又爬了上來。

  秦宇冷聲道:「不是因為你可憐。」

  「是看在燕雲老祖面上,她護過雪晴,也護過玄劍宗。」

  「你若還有半分腦子,往後便在宗門後山閉死關,莫再出來丟人現眼。」

  「若你還不知收斂,再敢動歪念,下次便沒人救得了你。」

  這時聖女峰執事趕來,望著滿地狼藉,嚇得魂都快飛了。

  很快上官煙被幾名弟子架起抬走,但她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秦宇。

  那眼神怨毒不甘,可自始至終再沒發出一個字。

  秦宇沒再看她,敗者的恨若沒有力量支撐,不過是風裡灰塵。

  一場鬧劇收場得乾脆,聖女峰上的壓抑散了不少。

  幾個弟子低頭收拾碎裂的欄杆和被劍氣侵蝕的地面。

  有人偷偷看秦宇,眼神里全是敬畏。

  以前他們只聽說秦宇狠,今日親眼所見,才明白這位到底有多不好惹。

  金丹巔峰長老,天階武技,一劍廢之。

  這等戰力哪還是什麼宗門普通弟子,簡直是一尊披著青衫的凶神。

  秦宇走到劉雪晴面前,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手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

  力道不重,卻穩得很。

  劉雪晴走到他身邊,輕聲道:「謝謝。」

  秦宇看她:「謝什麼?」

  「謝你替我說了那些話。」

  劉雪晴垂眸,風吹起她鬢邊青絲:

  「有些話,我壓了很多年,卻從未說得這麼痛快。」

  秦宇伸手,將她被風吹亂的髮絲撥到耳後。

  「以後不必壓著。」

  「誰讓你不痛快,你便告訴我。」

  劉雪晴抬眼看他,眼底有水光卻未落下。

  喉頭動了動,輕聲道:「那你會如何?」

  秦宇答得很簡單:「打到他痛快不了。」

  劉雪晴沒忍住笑了,那笑很輕,卻讓峰頂雲海都柔了幾分。

  隨後她微微側身,靠近了半寸。

  風從山巔吹過,吹散了廣場上殘餘的紫色靈氣碎光。

  接下來兩日,秦宇沒有急著回劍峰,他留在聖女峰陪劉雪晴修煉。

  白天兩人在雲台上對坐,交流功法心得。

  秦宇講自己對劍意的理解,講混沌靈力運轉的竅門。

  講前世見過的那些驚才絕艷的劍修。

  當然,他不會說自己是前世大帝,只揀些能說的。

  用「古籍中看過一位前輩的事跡」來搪塞過去。

  劉雪晴聽得認真,天資極高一點就透。

  秦宇指點她太陰劍意中幾處不到位的地方。

  隨後不以修為壓她,只用同境靈力拆招。

  每一劍都點在她最難受的位置。

  劉雪晴起初還能撐十招,到後來能撐二十招,三十招。

  她閉目運轉兩遍,劍氣便精純了三分。

  每次被逼退眼中非但沒有惱意,反倒越亮喊著「再來」。

  這悟性放在前世也算得上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