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看著秦宇,語氣多了些誘惑,繼續說道:
「殿下早年於秘境中救過玄靈宗一位長老的性命,兩人有過命交情。」
「只要殿下開口修書一封,那位長老開口保舉,秦公子入宗,那便是板上釘釘的事。」
他說完這番話,眼底藏著十足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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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玄靈宗三個字砸出來,足以讓神武王朝任何一個年輕修士跪著接。
可秦宇只是端起涼茶,又喝了一口。
手指在流光劍柄上輕輕敲了兩下,表情淡得像在聽人念菜單。
黑衣中年人站在院中,等了半晌了。
沒等到想要的驚喜,眉頭漸漸皺起。
蘇清寒躲在丹房門邊,臉色發白,
手裡還一手攥著一塊擦爐布,一手攥著藥勺。
她聽見玄靈宗三個字時,呼吸都亂了半拍。
玄月皇朝的大宗門,元嬰成群,化神坐鎮。
這等地方放在神武王朝修士眼裡,便是難以企及的聖地。
可師父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秦宇把茶盞擱在石桌上,手指在流光劍柄上敲了兩下。
忽然笑了,笑得很輕,卻讓黑衣中年人後背莫名發涼。
「趙軒靈倒是捨得下本錢。」秦宇淡淡開口。
黑衣中年人以為有戲,趕忙接話。
「秦公子,這可是一步登天的機會。」
「神武王朝太小了,困不住公子這等人物。」
「殿下誠意十足,王爺願意低頭遞梯子。」
「秦公子只需點頭,便能少走許多彎路。」
「從此前路坦蕩,何必與殿下為敵?」
秦宇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說完了?」
黑衣中年人一怔。
他原以為秦宇會問名額真假,會問入宗條件,會問玄靈宗那位長老的身份。
結果等來的,只是這三個字。
秦宇抬眼看他,嘴角還掛著笑。「我若不點頭答應呢?」
院中風聲一停,黑衣中年人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沒料到秦宇問得這麼直接,連個周旋餘地都不留。
沉默了兩息,黑衣中年人收起笑臉。
方才那份客氣已經少了大半,語氣沉了下來。
「秦公子何必說這種氣話?」
「王爺惜才,是真心交友,才願意與你談。」
「神武王朝內,能讓王爺親自開價的人沒幾個。」
「你救醒人王,得了些名聲,又破了金丹後期,的確不凡。」
「可這世上的事,敬酒不吃,便只剩罰酒了。」
「公子也別忘了,京城終究不是青元城。」
「殿下手段如何,秦公子應當比誰都清楚。」
「殿下真正的底牌,遠不止那些。」
「秦公子年紀輕輕,前途無量,若非要把善意踩在腳下,把路走死。」
「那往後再出什麼事,便怨不得旁人了。」
話里話外,威脅的味道已經藏不住了。
蘇清寒聽得火氣上頭,這哪裡是送禮?
分明是把刀藏在錦盒裡,秦宇卻笑得更開了。
「所以這是敬酒之後的罰酒?威脅我?」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黑衣中年人身上,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
「趙軒靈還有人可派嗎?還想派人來殺我?」
「血煞門,天丹閣,吞靈蝠王,天蠍樓。」
「上回天蠍樓三個金牌,如今墳頭草都該長出來了吧。」
「死的死,廢的廢,跑的跑。」
「他若還想派廢物來殺我,不如先替他們備好棺材。」
「這回又想派誰?派你?」
黑衣中年人麵皮一抽,瞳孔收縮,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秦宇這話說得太准,准到讓他背後發寒。
他強撐著冷聲道:「秦公子口氣未免太大,話不要說得太難聽。」
「在下雖不是什麼名震王朝的人物,卻也是金丹巔峰。」
「王爺麾下比在下強的人,也並非沒有。」
秦宇站起身,隨手拍了拍袖口。
僅是這一個動作,黑衣中年人便又後退了半步,他自己都沒察覺。
秦宇走到院中:「金丹巔峰?」
他看著黑衣中年人,語氣里多了幾分譏諷。
「你這金丹巔峰的修為,是丹藥硬堆上來的吧。」
黑衣中年人瞳孔猛地一縮。
「靈力虛浮帶腥,氣息上浮不落,根基不穩。」
「經脈里還殘留著至少三種烈性丹藥的藥毒。」
秦宇一字一句,像在念他的死亡判書。
「用逆暴丹一類的藥物強行拔上來的境界,也敢在我面前稱金丹巔峰?」
「你體內丹田表面有裂紋,是強行沖關留下的暗傷。」
「左肩經脈有一處堵塞,走靈力時會慢半拍。」
「你的金丹巔峰,撐死了只是達到最普通的九轉。」
「真與同階生死相搏,未必撐得過三十招。」
「在我面前,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黑衣中年人的臉色徹底白了,徹底變了。
這件事,知道的人不超過三人。
他年輕時根基受損,本無望金丹巔峰。
是軒靈王以秘藥替他續了前路。
他引以為傲的修為,他藏得最深的暗傷,被秦宇三言兩語扒了個精光。
像是站在一個全知全能的存在面前,渾身上下沒有半點秘密可言。
恐懼從腳底升起,直衝天靈蓋。
黑衣中年人喉頭髮緊,聲音發顫。
「你……你胡說!」
秦宇收了笑,眼底的溫度一點點褪去。
他向前踏出一步,僅僅一步,院中石板輕輕裂開。
金丹後期的氣息從體內傾瀉而出。
一層灰金色的混沌靈力裹挾著遠超境界的威壓,鋪天蓋地碾向黑衣中年人。
沒什麼花哨,卻壓得人骨縫發酸。
黑衣中年人只覺肩上多了一座山。
雙腿一軟,膝蓋發軟,險些跪下去。
丹田裡的靈力剛要反抗,便被那股威壓壓回去。
他咬碎後槽牙才勉強站住,可渾身在抖。
牙關在打架,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這股威壓比他見過的任何金丹巔峰都要恐怖。
甚至比軒靈王本人釋放的氣勢還要渾厚三分。
「他打錯了算盤。」秦宇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
「玄靈宗的名額,收買不了我。」
「那點借刀殺人的伎倆,也瞞不過我的眼睛。」
「他想把我送進玄月皇朝,再借別人的手除掉我,是不是?」
黑衣中年人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嘴唇哆嗦,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人根本不是什麼剛冒頭的年輕天驕。
這是一頭披著青衫的凶獸。
你給他肉,他未必吃,你露出刀,他先咬斷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