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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手段太陰

  人王神色一怔。

  秦宇繼續說道:「我去百朝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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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為神武王朝拿一個讓玄月皇朝都挑不出毛病、足以爭回顏面的名次。」

  「到那時王上借勢整軍,清朝堂,斷葉衛辰兵權。」

  「趙軒靈的命,必須給我。」

  慶安王眼睛亮了,這不是莽殺。

  這是要借百朝大戰的名,給王室爭一口氣,也給清算爭一把刀。

  只要名次足夠高,王室威望大漲。

  誰還敢說人王年邁無力,誰還敢護著軒靈王。

  正乾人王看著秦宇:「你要什麼名次?」

  秦宇笑道:「滿意名次由王上定,但軒靈王的命,要先寫在話里。」

  正乾人王沙啞地笑了下:「你倒會把朕逼到牆上。」

  秦宇語氣淡然:「牆後面是路,王上該走。」

  那雙渾濁的眸子裡多了一種決絕,人王抬手。

  掌心按在龍床邊的金龍扶手上。

  「好。」

  一個字落下,慶安王胸口那口惡氣才算吐出一半。

  人王看著秦宇,字字清楚:

  「只要你在百朝大戰中,為神武王朝取得足以翻身的名次。」

  「朕便以雷霆手段,剷除趙軒靈及其所有黨羽。」

  「他的人,他的府,他的暗線,他在軍中的根。」

  「朕一個不留。」

  秦宇頷首,沒有多餘廢話:「一言為定。」

  人王正色道:「君無戲言。」

  秦宇拱手:「那這趟百朝大戰,我去。」

  這話落下,比任何契約都重,殿中的氣氛鬆了一松。

  趙清雪偏過頭去,偷偷擦了一下眼角,眼底多了亮色。

  慶安王大笑一聲,吐出悶了太久的濁氣,手中龍紋長槍終於不再震鳴。

  「好,有秦公子出戰,神武王朝總算不是去給人墊腳了。」

  秦宇看他一眼:「王爺別高興太早。」

  「名額我要,資源我也要。」

  「同行之人,也別塞那些藏在世家裡的所謂天才來拖後腿。」

  趙清雪輕聲道:「他說得也沒錯。」

  「那些人平日斗詩喝酒厲害,上了秘境怕是先找茅房。」

  慶安王差點被她逗笑,臉皮抽了抽。

  正乾人王也低低笑了兩聲,胸口卻又悶了起來。

  秦宇伸手搭上他的腕脈,渡入半縷混沌靈力。

  將那股堵在肺腑里的腥氣壓下。

  頓了片刻,慶安王忽然皺眉看向人王。

  「王兄,有件事我一直想問。」

  「您的身體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對勁的,為何壞得如此快?」

  「這些年您有王室供奉護著,太醫院每日診脈,怎會被毒成這般?」

  趙清雪眼裡的恨意壓不住:「父王,您早些年可有不適?」

  正乾人王靠在枕上,乾枯的面孔浮出回憶的痛苦之色。

  「約莫十三四年前,朕開始覺得乏力。」

  「批半日奏章,便覺得頭昏目眩,精神不濟。」

  「御醫診過,說是政務太重損了心神,開了補氣方子,朕也沒放在心上。」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後來夜裡常醒。」

  「睡夢中,神魂像被細針扎過,骨頭深處像有什麼東西在啃咬。」

  「醒來又查不出傷。」

  「近幾年,靈力運轉越來越滯,筋脈發澀,朕還以為是年歲到了,根基老了。」

  「上月起,連功法都無法催動了。」

  慶安王氣得槍尾點地:「胡說八道,金丹巔峰哪有這麼快老!」

  人王苦笑:「朕病久了,人也糊塗。」

  「直到今日批奏章時,忽然心口一絞,眼前發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之後的事,朕只記得有人哭,有人喊,還有人急著寫國喪。」

  說到最後一句,人王語氣已帶殺意。

  秦宇收回手,冷聲打斷:「不是病。」

  「從第一天起就不是。」

  慶安王和趙清雪同時看過來。

  秦宇抬手指向殿角那隻已被他滅掉的白玉銅獸熏爐。

  「王上聞了十三年的香,都是毒。」

  「此毒名為九冥蝕魂散,無色無味,遇線香則融。」

  「藥里也有引子,香為主,藥為輔。」

  「長年累月吸入之後,先侵蝕神魂,再腐爛心脈。」

  「每日只壞一點,不急不躁,天底下最陰的慢毒。」

  「中毒者起初以為修煉出了岔子,御醫查脈驗血也只查得出衰老疲敝。」

  「等到毒根入丹田,最後心脈自斷,油盡燈枯。」

  「任誰來查,都是病死,不是毒殺。」

  趙清雪聽得背後發寒,渾身發顫。

  「也就是說,這十三年來每一天,父王都在被人餵毒?」

  人王的手背青筋暴起,嘴角牽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喃喃道:「十三年。」

  慶安王氣得眼眶發紅,兩拳砸在龍床扶手上,木頭碎了一角。

  「畜生,這手段太陰了!」

  正乾人王的手壓在錦被上,半晌沒說話。

  他執掌王朝多年,見過無數明槍暗箭。

  可被人在寢宮中下毒十幾年,這不是輸在修為,是輸在信任二字上。

  趙清雪咬牙道:「負責寢宮薰香的是誰?」

  人王抬眼,沉默了兩息:「總管太監,趙高。」

  這幾個字說出口,殿內又是一陣死寂。

  那個方才急著鋪好明黃絹帛、拿起硃筆要寫駕崩聖旨的佝僂老太監。

  那個催著要確立新君的老閹人,就是他。

  人王臉上的表情很複雜,聲音很輕。

  「趙高跟了朕二十多年,朕登基那年他便在身邊了。」

  「殿中添香、飲食起居,事事親力親為。」

  慶安王臉色一變,恨得牙齒咬出聲響。

  「這老閹人怎地如此喪心病狂?」

  「王兄待他不薄,賜丹,賜宅,三品內侍銜的賞賜從沒虧過,連他養子都安排進了內侍司。」

  趙清雪也難以接受:「二十多年主僕之情,竟抵不過一個利字?」

  「縱有人逼迫收買,他但凡有半點良心,大可來密報父王。」

  人王沒有答,因為答案不難。

  趙高只是遞香的人,拿刀的手不在他身上。

  慶安王回過神來,立刻沖殿門外怒吼道:「來人!」

  門外立刻傳來劉雪晴冰冷的應聲:「何事?」

  慶安王急道:「傳令侍衛,立刻活捉總管太監趙高!」

  「不管他藏在哪裡,別讓他死,死活都給本王拖回來!」

  「本王要撬開他的嘴!」

  趙清雪握緊王令,補了一句:

  「宮門落鎖,任何人不得出入,若真是他,我親手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