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是天階武技的氣息。」
宗主的聲音在高台上響起,帶著壓不住的震動。
劍峰峰主猛地拍碎了新換的扶手,猛然起身。
眼睛亮得嚇人,聲音都劈了。
「不僅僅天階那麼簡單,而且還修煉到圓滿之境!」
「這小子,是把一門天階劍技修到了圓滿!」
器峰峰主呆了半晌,緩緩坐回去,摸著鬍子喃喃開口。
「怪不得他敢約戰,金丹中期,天階圓滿劍技。」
「這話若非親眼所見,老夫聽了只會罵人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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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到尾,宋逆龍就是他的磨刀石。」
宗主看向擂台,聲音在陣法傳音之下覆蓋全場,平穩而不容置疑。
「生死擂台戰,契約簽立雙方自願,外人不得干預。」
「勝負已分,此戰,秦宇勝。」
這話落下來,廣場上最後一絲爭議也被壓了下去。
劍峰席位徹底沸騰。
「秦師兄威武!」
「誰說金丹中期不能斬峰主?」
「丹峰的人方才不是很能喊嗎?繼續啊!」
周元澄長長吐出一口氣,差點把劍柄捏裂。
「這小子,嚇死老子。」
旁邊弟子小聲道:「周師兄,你剛才眼眶是不是紅了?」
周元澄一巴掌拍過去。
「胡說,我那是被火熏的!」
聖女峰席位上,劉雪晴的手終於鬆開了劍柄。
生死契已散,她不再忍了。
她御劍而起,幾步落在擂台邊。
趙清雪也鬆了一口氣,跟著落到擂台上。
擂台上,秦宇撐著流光劍,從深坑裡慢慢站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碎石灰塵。
胸口那個碗大的焦痕,在混沌神訣運轉之下,已經開始收縮癒合。
滿身的血跡還在,但他站得筆直。
像一柄被泥土掩埋的劍,抖落塵埃後依舊鋒利。
劉雪晴步子很急,幾乎是小跑,可走到秦宇面前又硬生生停住。
她腰杆挺得筆直,下巴微抬,一副要訓人的模樣。
看著他胸口那碗口大的焦痕,她的臉色還是白的。
「傷哪裡了?」
秦宇張了張嘴,還沒說話。
劉雪晴已經抓住他的手臂翻過來看,又去查他胸口的焦痕。
她不敢碰傷處,只能探入一縷太陰靈力查看。
手指頭按上去的力氣輕得不像話,可嘴巴上半點沒饒人。
「你就不能正經打一場?非要躺那麼久?」
「你知不知道我差點……」
後半句咽回去了。
片刻後,她才鬆了半口氣。
「經脈沒斷,丹田沒事,皮肉傷,火毒也在退。」
說到這裡,她抬頭瞪他。
「你演得很痛快?」
「既然能殺,為什麼非要弄成這副鬼樣子?」
秦宇看了她發間那支暖玉鳳凰簪一眼,簪頭鳳眼的紅瑪瑙在陽光下泛著柔光。
他低聲道:「看的人太多。」
劉雪晴怔了怔,她明白了。
葉顧安在,曾陽平在,外面還有不知道多少人盯著。
秦宇若一上來三招斬宋逆龍,往後來的就不會是金丹了,很可能是元嬰。
趙清雪踩著金紋長裙走過來,腰間玉佩輕輕晃動。
她掃了一眼秦宇身上的焦痕與血跡。
又看了看倒在擂台上一動不動的宋逆龍,嘴角微微彎了彎。
「恭喜秦公子,又多了一筆英雄事跡。」
「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幾年,神武王朝的說書先生都得改行專門編排你的故事。」
秦宇搖頭:「別編排我,編排宋逆龍就行。」
趙清雪笑出聲來,輕輕嘖了一聲。
「秦公子這戲法,演得本宮心都快掉出來了。」
「你若去戲班子,台柱子都得下崗。」
秦宇笑道:「六公主還有心情玩笑,看來不擔心我死。」
趙清雪哼了一聲。
「擔心有什麼用?本宮又不能替你挨劍。」
隨即她壓低嗓音,只有三人聽得見。
「你前面故意挨那麼多劍的時候,我替你數了。」
「一共二百四十七劍,你有本事躲開的至少兩百劍,偏偏要吃下來。」
「秦宇,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肉多,燒不完?」
「不過你下次若還這麼演,提前遞個眼色行不行?」
劉雪晴在旁邊冷冷補了一句:「他遞過嗎?」
「沒有,他就是欠揍。」趙清雪看向她。
兩女難得站在同一條線上,達成了共識,同時看向秦宇。
秦宇輕咳一聲,胸口牽動傷處,血又滲了點。
「小傷,早就不疼了。」
劉雪晴眼神一寒,手指在他手臂上用力掐了一把。
「不疼?那這個呢?」
秦宇嘶了一聲,劉雪晴才把手收回去。
別過臉去,眼角有什麼亮晶晶的東西一閃而沒。
「回去後好好閉關養傷。」
秦宇揉了揉被掐紅的地方,改口道:「聽你的。」
趙清雪收了玩笑,取出一隻玉瓶。
「王室療傷丹,吃一顆。」
劉雪晴看了她一眼。趙清雪挑了挑眉。
「聖女放心,不收靈石,也不搶人。」
劉雪晴沒理她,先將自己的丹藥塞給秦宇。
「吃我的。」
趙清雪頓時無語,這都爭?
廣場四方,數千弟子的目光齊齊落在三人身上。
聖女站在他左邊,公主站在他右邊。
一個替他查傷,一個替他數劍,一個掐他,一個笑話他。
而他滿身是血,白衣破爛見底了,站在兩個絕色女子中間,竟然毫無違和。
台下弟子看著這一幕,眼睛都紅了,羨慕得牙根發酸。
「聖女親手餵丹?六公主也送丹?」
「秦師兄剛斬了丹峰峰主,現在又被兩位天之驕女圍著。」
「這命格,給我半天也行啊。」
「半天?你上台第一劍就成灰了。」
「這輩子活成他這樣,死也值了。」
蘇清寒站在人群後方,雙手攥著丹道手札,眼眶發熱。
師父贏了,不止贏了宋逆龍。
還把所有嘲笑、懷疑、輕視,全踩進了擂台裂縫裡。
秦宇吞下丹藥,混沌神訣一轉,藥力迅速化開。
胸口焦黑處開始收縮,血肉慢慢合攏。
他沒有留意台下的聲音。
視線從劉雪晴發間的鳳簪上移開,掃過人群,掠過高台。
最終落在客棧方向葉顧安鐵青的那張臉上。
葉顧安感受到那道目光,猛然挺直脊背。
秦宇沒有多看,收回了視線。
可就那一眼,葉顧安後背的汗已經濕透了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