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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王室公主

  血煞老魔眉頭一皺。

  只見那玉佩正面雕著一條龍。

  不是四爪蟒龍,不是五爪金龍,是九爪。

  九爪真龍,龍首昂揚,龍身盤踞,每一片鱗甲都纖毫畢現。

  紫氣從玉佩內部往外滲,一縷一縷的。

  在血泊中升騰而起,怎麼都沾不上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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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煞老魔的腳步定住了,他的身體僵在台階上,像被人點了穴。

  那雙枯井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塊玉佩,瞳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大。

  殿內那些正在收拾殘局的長老注意到門主的異樣,紛紛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先是沉默。

  然後覃長老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種荒腔走板的顫抖。

  「九……九爪真龍佩?」他的聲音尖到了變調。

  「這是神武王朝皇室嫡系血脈才有資格佩戴的真龍玉佩!」

  「整個王朝,有資格掛這塊玉的人不超過二十個!」

  這話像一盆冰水從天上澆下來。

  血天雲手裡的骨杯第二次掉了,這回他連撿都忘了。

  血曉雲的圓臉上那朵笑花凝固成了一個扭曲的鬼臉。

  血無雲握杯的手在抖,酒灑了一桌也沒察覺。

  血煞老魔緩緩轉過身,重新走回女子面前。

  他蹲下身子,撿起那塊玉佩。

  紫氣纏繞在他指尖,溫潤中帶著一股不容褻瀆的皇家威儀。

  他翻過玉佩背面,背面刻著四個小字。

  「清雪吾女。」

  殿內最後一絲聲音都消失了。

  血煞老魔緩緩站起身,手裡捏著那塊玉佩,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從震驚到陰沉,從陰沉到恐懼。

  從恐懼到一種極度複雜的、連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東西。

  「是六公主,趙清雪。」他的嗓音低得像從地底傳上來。

  這個名字落在殿內,比方才女子刺出的那一劍還狠。

  近百位金丹魔頭的臉同時變成了死人色。

  神武王朝六公主,王上最寵愛的女兒。

  而王室背後坐鎮的,是多位元嬰境老祖。

  傳聞中還有一位沉睡的元嬰巔峰老怪物。

  一旦甦醒,金丹境在他面前連螞蟻都算不上。

  那種層次的力量,別說血煞門。

  整個雲霄山脈的魔修綁在一塊都不夠人家一巴掌拍的。

  血煞老魔捏著玉佩,指節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殺?

  萬一王室在這丫頭身上留了追蹤印記,血煞門上下三千人給她陪葬。

  放?

  當著近百位金丹魔頭的面,堂堂血煞門門主被一個金丹後期的小丫頭刺傷、又放走?

  威信掃地,從此淪為天下笑柄。

  但真正讓他脊背發寒的,不是王室的報復。

  而是他身後那位的計劃。

  那個隱藏在更深暗處、布局了整整百年、意圖顛覆神武王朝的恐怖存在。

  若因此事惹來王室全力追查,牽連到那位……

  血煞老魔的手開始發抖。

  他活了兩百年,第一次覺得手裡捏著的不是一塊玉佩。

  是一顆隨時會炸的雷。

  殿外暗影中,秦宇的眼睛眯了起來。

  六公主?有意思,這顆雷炸的時機剛剛好。

  而血煞老魔看著那塊九爪真龍佩,站在原地足足沉默了二十息。

  殿內近百位金丹魔頭大氣都不敢出,連骨杯碎在地上的聲音都沒人敢彎腰去撿。

  那塊玉佩上的紫氣依舊在往外滲,一縷一縷的,怎麼都沾不上地面的血漬。

  血煞老魔轉身走回高台,暗金龍袍拂過台階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重新坐上骨座,把玉佩擱在扶手上。

  目光落在牆根凹坑裡那團血肉模糊的身影上。

  眼底的殺意濃了又淡,淡了又濃。

  殺不得,這個念頭像根刺扎在他腦殼裡,扎得又深又疼。

  六公主的身份擺在那兒,背後是整個神武王朝王室。

  但放也放不得。

  今夜近百位心腹親眼目睹門主被一個金丹後期的丫頭片子刺傷。

  若再把人客客氣氣送走,他血煞老魔兩百年攢下的威名何在?

  正當血煞老魔左右為難之際,牆根處傳來一陣動靜。

  碎石滑落,白骨碎片叮叮噹噹滾了一地。

  一隻沾滿鮮血的手從凹坑邊緣伸了出來,五指死死摳進墨玉地面的裂縫裡。

  指甲斷了三根,血肉翻卷,露出裡頭的白骨。

  趙清雪從坑裡爬了出來。

  像是拖著一具幾乎散架的身軀,一寸一寸蠕動出來的。

  左肩那根骨刺還插著,骨刺周圍的皮肉已經發黑潰爛,毒素侵入了半條手臂。

  胸口塌陷的弧度觸目驚心,每喘一口氣,碎裂的肋骨就在皮下頂出形狀。

  後背那道刀痕最深的地方,脊椎骨都能看見。

  可她站起來了,右手撐著那半截斷劍。

  一截沒有劍尖的透明殘刃,充當了她的拐杖。

  膝蓋在抖,小腿在抖,全身上下沒有一寸不在抖。

  但脊背挺得筆直。

  殿內所有魔頭都看著她,紛紛震驚。

  這個渾身是血、半條命都沒了的女人,居然還能站起來。

  血天雲張了張嘴,想說句什麼。

  喉結動了兩下,愣是沒蹦出一個字。

  覃長老縮在柱子後頭,那張橘子皮臉上全是驚疑不定。

  血煞老魔靠在骨座里,枯井般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意外。

  趙清雪抹掉嘴角的血沫,抬起頭。

  那雙眼睛比方才更亮了,那是純粹的、燒到骨子裡的恨。

  「老東西。」

  她的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帶著血腥氣。

  「我今日來此,不是以神武王朝六公主的身份。」

  「我小時候就被人偷走了,是養父養母將我拉扯長大。」

  「教我讀書,教我練劍,教我做人,他們是我的親人。」

  趙清雪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只有最前排的幾個長老聽得清。

  「你血煞門屠了他們滿門,將族中老幼一百三十七口活活煉成血丹。」

  「我養父養母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這筆帳我趙清雪拿命來討。」

  一時間,殿內安靜得詭異。

  上百號金丹魔頭,被一個半死的女人說得鴉雀無聲。

  血煞老魔的指尖在扶手上停了一息,那張削瘦的臉上浮起一個古怪的笑。

  不是嘲諷,也不是惱怒,而是一種看透了什麼的篤定。

  「一百三十七口?」

  他歪了歪頭,語氣隨意得像在說旁人家的事。

  「你那養父叫什麼來著……對了,叫陸沉?」

  聞言,趙清雪的瞳孔猛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