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演【李元霸】第十三日,晨。
唐洛收回手中染血的擂鼓瓮金錘,有些皺眉的看著眼前的熊屍,不知為何,他總是感覺,這頭黑熊與此前自己所見那隻『青玉蟒』的狀態有些許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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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自己等待半晌,也不曾見到其變化。
思忖片刻,自知看不出結果的唐洛轉頭看向身後的密林,微微喝道:「進來吧。」
隨後一群身著麻布衣衫,神色幹練的獵戶們便魚貫而入,各自拿出器具,開始上手拆解唐洛身前的碩大黑熊。
「今日過後,我便要離開祁連山脈,你們自己保重。」
「啊?您要離開,何不早些說,我也好讓老婆子為大師好好準備上一番。」
那領頭的獵戶見狀,忙不迭的給身後稍年輕的獵戶使眼色,那年輕獵戶一開始還有些不解,直到領頭獵戶一腳把他踢開,惡狠狠道:「還不快回村里通知!
叫那群婆娘做好飯菜,今晚有客到!」
這時年輕獵戶才恍然大悟,踉踉蹌蹌的朝著村子裡跑去。
唐洛搖了搖頭,也沒有理會那位離開的獵戶,而是扭頭道:「還是同原來一樣,我一半,你們一半。」
「好!」
領頭獵戶說完,唐洛便轉身,朝著祁連山脈更深處走去。
他本人,其實不太需要這群獵戶,說到底,以他的實力,只要願意開口,那些商行,藥鋪,有的是願意幫他收斂的,甚至免費,分錢不收。
其他地方的祁連山脈有沒有如同他這般強大的獵獸者,他不知道,但在東陵,他這樣的,倒真是蠍子拉屎——獨一份。
哪怕他去賣普通的羚羊,野兔,所拿到的價格,也是這些獵戶們一輩子拿不到的。
但.....
唐洛瞥了一眼眼角下的任務
【主線任務一:大鵬下凡,七殺入命】
【內容:大鵬臨凡,非是讓人間享太平,乃是使地上動刀兵!
殺妖,殺魔,殺鬼,殺人,見者皆殺,無有錯著】
【李元霸】的主線任務,唯殺而已,他不願濫殺無辜,專找惡人又過於麻煩,所殺過於少,是以,他進入祁連山脈,宰殺獸類。
不僅能完成任務,還能得到一筆不菲的報酬。
可話分兩頭,他這樣是爽了,但原本依著這幾座山頭吃飯的獵戶們,那就慘了。
唐洛葷腥不忌,大的馬熊巨蟒他殺,小的野兔肥鼠游蛇他更殺。
尤其後者由於絕對數量繁多,繁殖速度又快,導致他更殺得更加肆無忌憚。
雖然由於後者的特性,導致獵戶們仍舊有獵可打,但售賣價格卻不足原先的一半。
他們,養不活自己了。
唐洛腳尖輕彈,一枚石塊兒飛向隔壁的灌木叢中,正中一隻竹葉青的腦袋,而後,身後烏泱的獵戶中便分出一人,前來收斂蛇屍。
看著那有些稚嫩的獵戶,唐洛又想起那天,
領頭獵戶怯生生的跟在自己身後,拎著或許是他此生拿到過最貴重的『禮物』走至自己身前,磕磕絆絆的恭維了半晌,最後的最後,才告訴自己,他們,要沒獵打了。
那時,唐洛才意識到自己給這些人帶來了如此大的困擾。
那所謂的『禮物』,是一副蛇鱗內甲。
是好幾個村子一起,共同湊出來的兩百八十兩銀子。
念及至此,唐洛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戒指。
這枚戒指中,躺著的,是這裡所有人加起來,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銀子。
『超凡』的力量讓這個世界的資源太過集中。
修為上升一個梯度,身家暴漲何止十倍!
唐洛又看了一眼身後的獵戶,對於自己想出來的辦法頗為滿意。
他是絕不願直接送錢的,哪怕他有。
是以,他想出眼下這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獵戶負責收斂自己殺死的獸類屍體,而自己則仍舊進行自己的任務,一人一半,分工合作。
休要看唐洛只分了這些人一半,但他們是借著唐洛的名頭出售的獵物,獵物的基礎價格就比原先高出五成,並且那些大型的,如同青玉蟒一般的超凡獸類,也是他們所不能獵殺的。
但唐洛仍舊分給他們一半。
須知,此前一頭青玉蟒,便是十萬兩,他殺的,何止一頭?
得益於廣袤的祁連山脈,哪怕是基礎的獸類,唐洛殺得也比他們加起來都多上十倍不止。
『超凡』的力量,帶來的是無比強大的生產力,一個唐洛,產出便能夠碾壓這個數百近千人的村莊。
而唐洛沒有吝嗇,都分出了一半。
僅這十日的收入,至少能抵得上他們此前賣力捕獵近十年的時間,並且,沒有任何死亡的風險。
唐洛思緒至此,腳尖微微一挑,一塊碎石便攜風而起,在意將遠處一隻野兔的咽喉洞穿。
隨著他的行進,一路之上,但凡有喘息的非人之物,無不失了生息。
………………
………………
扮演【李元霸】第十四日,晨,自家租住的小院內。
咚!咚咚咚!
唐洛起身開門,一道健碩的身影將入戶而來的日光遮蔽。
入目,是一道熟悉的身影,秦諶?他來這兒幹嘛?
唐洛微微偏頭,發現張禾,何憐兩人也跟在秦諶身後。
張禾不知從哪兒掏出來了幾枚丹丸,塞入自己的口中,見唐洛的眼神,他猶豫了半晌,又不知從何處掏出來幾枚丹丸,遞給唐洛。
唐洛見狀,撇了撇嘴,沒有接過張禾手中的丹丸。
「你自己留著吃吧。」
該說不說,秦諶是真闊綽,他回來就看見張禾手中也戴著一枚空戒,毫無疑問,他也得到了大量的資源。
甚至現在天天磕『辟穀丸』,你擱這兒當糖豆呢?!
唐洛言罷,轉頭看向秦諶。
見唐洛看向自己,秦諶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輕聲道:
「今日刑場有熱鬧可看,我欲邀幾位同行,可否?」
???
哪怕是在超凡之世,『刑場行刑』也是極嚴肅之事。
一般而言,只有窮凶極惡,影響極大的罪犯,才會鬧到刑場,大部分時候,都是在監牢之中,就『被病死了』。
畢竟要在刑場行刑,需得上報郡內,等待批文,但在監牢被病死,可就不同了,這是『意外死亡』,有額度的,不用白不用。
是以,唐洛也不明白,秦諶眼下賣的是什麼關子。
但念在秦諶給錢痛快的份上,唐洛還是起身,拾掇一番後,跟在秦諶的身後,走向刑場。
走不過幾步,唐洛便聽見前方秦諶的聲音傳來:
「那日戰罷,雲景郡守親自來到端王府,告訴了我一樁喜事。
我已被宰相大人欽點,成為他的弟子,只消回到京師,他便會為我補辦一場足夠盛大的收徒之禮。
我沒有拒絕。」
唐洛聞言,腳步頓了頓。
『裝』
唐洛心中暗罵一聲。
這個世界天才這麼多嗎?
一個張禾,什麼『司命垂青』,什麼冥靈聖子,一個秦諶,什麼『聖者』『完人』,現在還被當朝宰相給收為弟子了。
當朝宰相什麼概念?
那可是能打出相當於八分之三赤道長度峽谷的強者,他現在伸手連人家都腳底的汗毛都摸不到。
不是,你開掛還是我開掛?
還有一個銀月,也是個掛狗。
秦諶當然聽不見唐洛心中的腹誹,繼續道:
「越是修行,越是掌控力量,我越是明白,在這個世界,絕對的力量,才是一切。
其他的所謂『道德』『倫理』在強者的手中,都沒有意義。
武帝殺子,一樣是武帝,太祖殺兄,一樣是太祖。
就連我那位名義上的『師尊』,把持朝政,扶植傀儡,也不影響他的聲名。」
所以呢?
唐洛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他要說些什麼。
這些道理,唐洛比他明白得更早,更多。
隨後,唐洛便看見了堪稱喧鬧的刑場。
東陵的刑場在城中心的一個角落,不算大,在唐洛的印象中,至多也就同端王府的演武場差不離,且空曠許久,極其破舊,又積灰嚴重,常年無人。
但眼下入目所見,是寬敞嶄新的青石板路,還有一個個背著環首鬼頭刀,頭戴紅布條,極其威嚴的劊子手。
威嚴劊子手身旁,是一長串見不到盡頭的嶄新囚車,還有囚車中待宰的囚犯。
圍繞著刑場的人堪稱人山人海,不時有石頭沙礫,或者樹枝等物從人群中飛出,砸向囚車中的囚犯。
這其中,唐洛見到了許多熟悉的身影。
印象最深刻的,莫過於他一開始所見,欲要縱馬撞死何憐的王家三公子,王叔文。
他也被囚在車中,嘴上被白布塞緊,目光死死盯著一個方向,其中的怨毒,憎恨,實在是太明顯太明顯,讓唐洛都有些好奇,他在恨誰?
唐洛順著王叔文的視線望去,看見了一個有些瘦削的熟悉身影,
他思索了片刻,才從腦海中找回來這個人的記憶——王元德。
他瘦削了許多,不在富態,形銷骨立,眉眼中有著難言的悲痛。
若不是熟悉的五官,唐洛都有些認不出來了。
他做了什麼?才讓王叔文如此怨恨?他又是為什麼,如此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