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文是元德親自帶著衛隊抓捕的,在我做出決定之前。
我心中知曉,他或許還抱著讓我寬恕王叔文的想法,但我沒有寬恕。」
唐洛聞言,微微點頭,心中有些恍然。
最親近的父親,親自將自己送上刑場,王叔文的怨恨,是可以理解的。
作為父親,送自己親生的子嗣走上一條死路,悲傷,食欲不振,導致瘦削,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如此瘦削,自然不足為奇。
不過,活該!
唐洛對於這兩人,都無甚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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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文再可憐,有被他害死的無辜百姓可憐?
王元德再痛苦,有些百姓的父母痛苦?
甚至王元德本身,沒有被推上刑場,也已算是秦諶法外開恩。
『但是,為什麼會這樣呢?』
唐洛好奇的看著秦諶,而秦諶凝望著瘦削的王元德,卻好似聽到了唐洛心中的想法,輕道:
「因為我的身份發生了變化。
從前的我,與現在,在性格上,並未有多麼大的變化。
我從前一樣厭惡作惡,一樣不喜歡惡人,但彼時的我,彼時的『秦諶』,需要『他』『他們』的幫助,他們,也確實幫助了我。
也正是因為這一層關係,哪怕王叔文做得如此出格,我也只能警告。
且彼時秦和的存在,更是讓我羞於警告。
畢竟,我甚至約束不了我的親生弟兄,談何約束他人呢?
至多,只能約束自己,對旁人,無能為力。
但現在,不同了。」
秦諶言語平緩,聲音不大,面上也並未太多神情,但唐洛卻能夠感受到他情緒比想像中高昂許多。
「我成了那位宰相大人唯一的弟子,僅此一位。
我已成了他們難以企及的存在,在此時,我的意見,我的心意,便變得格外重要,哪怕我並未表現出來。
但他們自發的就關注起我的心意。
當我決定依法而行,沒有人敢違背我。
僅僅是這個名頭,就為我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威勢,整個東陵,乃至於雲景,都不敢有人忤逆我的意志。
這座刑場,是陳松年親自派人建造,先天境來了不止一個,攏共建造了一個時辰不到,便建造成如此模樣。」
此刻,日懸高天,刑場周圍人滿為患,哪怕是如此恢弘的刑場,也有些難以容納這般多的百姓,他們聚焦於此,聽著刑場內的劊子手們宣讀著被行刑者的罪狀。
劊子手個個身形高大,肌肉虬結,有修行的痕跡,他們宣讀聲音之大,足以響徹百丈方圓,哪怕是最外層的百姓,也聽得清清楚楚。
王叔文排序很前,很快便輪到了他。
「今有惡徒王叔文者,人面獸心,行同梟獍。虐殺無辜數十命,刀下皆含冤之鬼;傷殘良善數百人,拳底盡泣血之民。或剖腹剜心以取樂,或斷肢裂體以逞凶。
且復驕奢淫逸,靡費無度。奪人之妻,淫人之女,無惡不作,罄竹難書;天怒人怨,神人共憤。
維大業1549年9月2日,奉天命、秉王章,斬逆賊王叔文於此,曝其罪於天下,以謝冤魂,以正人倫。」
告罪書念出,劊子手一刀斬下,頭顱應聲而落。
唐洛再次看向王元德,他似乎眼中含淚,但見著唐洛的目光,甚至還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同唐洛揮了揮手。
「元德本心不壞,只是子嗣之教養,確實有難,聖人也云:『親親相隱不為過』。
哪怕是我,
對於秦和的教導,也是罪孽深重。
我還需要他,我不怪他。
宰相的勢終究是宰相的,借了他的東西,終究是要還的。
宰相的理念,未必與我相同,宰相所希冀的未來,也未必與我耦合。」
秦諶言辭懇切,話語之間,隱約有些莫名的意味。
滾滾人頭不斷在刑場落下,許多唐洛曾經熟悉的,在王府內欺壓下人的管事,少爺,逐個走向死亡。
新鋪就的青石板廣場被一灘灘落下的鮮血暈成赤色,在烈日之下散發出某種奇異的光。
無形的先天真氣將周圍籠罩,何憐被悄然隔離在外,秦諶微微轉頭,看向唐洛兩人:「
兩位,今番入京師,困難重重。
宮門似海,難從此出。
但欲掌常人不可掌之權,定要經常人不可經之事。
從來英雄出煉獄,自古富貴入凡塵,不外如是。
在下不才,三十有四,於此前,碌碌無為許久。
卻仍自認腹有包藏宇宙之機,胸懷吞吐天地之志。
仍欲改變現下之世道。
但一人力薄,恐難盡力。
不知,兩位能否一同盡此志。」
日光皆落,圖窮匕見。
秦諶邀兩人來此的目的,在此刻說出。
他想要帶著唐洛,張禾兩人一起,前往京城。
或許是手下,或許是同道者。
唐洛看著秦諶懇切的眼神,心中沒有太多動搖,只是有些疑惑:「為什麼是我?」
張禾能被選中,唐洛能夠理解。
彼時的『白冥黑天大魔靈』已經論證了他的潛力,而他許下的願望,證明了他的品行。
秦諶對他的覬覦,就好似唐洛對他的覬覦一樣。
誰不想擁有一個強大,可靠,潛力十足,又善良的同伴呢?
但唐洛自己不同。
他雖然也全程參與了此事,但他分別是『唐洛』【柯鎮惡】【血刀老祖】【王重陽】【李元霸】,這其中,『唐洛』出的力不少,但也不算太多。
他憑什麼覺得唐洛也能夠與他一同共事呢?
秦諶見唐洛的疑惑,便解釋道:
「『披甲成聖』是一門前所未有的強亟之法,它的強大在方方面面。
我『成聖』後,有三枚神通之種。
一為『金口玉言』,兩位想必有見過。
二則為『照映心相』,這是極特殊的神通,能夠照映出他人的品行,潛力,或許日後神通更深後,我能看見更多,不過現在,所見不多。
但唐兄的品行之高潔,甚至要超出我些許,是整個東陵,我所見,品行最高潔之人。
是以,我希望唐兄能與我一同。
不過,對於心相窺探之事,我需給二位道歉,在得此神通的第四天,我才掌控關閉他的竅門,實在抱歉。
至於第三神通......」秦諶面上露出一抹歉意:「恕我不便多說。」
唐洛點頭,沒有在意。
對於這種事情,他也沒有什麼可說,亦或者是好在意的。
總不能讓人家有神通不用吧。
只是沒有想到這所謂的『披甲成聖』居然比想像中還要厲害,厲害得多。
『三枚神通之種』
那銀月費勁心機,也不過鑄就了一道神通,一道至等神異,這已經用去她二十載的光陰。
她付出了她現行大半的人生。
那麼......秦諶呢?
唐洛看向一臉誠摯的秦諶,心中有些好奇。
披甲成聖再強大,再厲害,他也不相信能夠如此輕易,如此簡單的鑄就三道神通。
尤其秦諶的天賦,著實不算出眾,說得不客氣些,不如自己許多。
他一定付出了些什麼,才能夠得到如果成就。
如果不是現在,那麼,就是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