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洗完澡，傅堯便迫不及待地將四胞胎都抱進了臥室。
她要好好跟她的崽崽們親香親香。
四胞胎在傍晚的時候就洗了澡，這會兒身上香噴噴的，傅堯跟他們玩得不亦樂乎。
程霽急忙忙地去澡堂搓完澡，就聽見帳子裡傳來嘻嘻哈哈的笑聲。
他腳步一頓，眼神變得有些不確定起來。
他躊躇著走進臥室，看見傅堯亮晶晶的眼神，便知道是自己誤會了。
偏偏他還以為是傅堯上班第一天，想跟他「徹夜暢談」一番。
「怎麼了？快進來呀，好多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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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堯連忙招呼著程霽。
程霽「哦」了一聲，爬上床，看著四個小崽傻笑的樣子，頭一次覺得他們幾個有點礙眼。
「怎麼了？這個表情？澡堂人太多了？」
傅堯抬頭望了他一眼，男人剛洗完澡，頭髮因為濕著，半耷拉在額頭上，皮膚被泡得有些發白，看著比日常的時候要稚嫩些。
這幅樣子，跟她記憶力閃過的面孔差不多有個八分相似。
難道，她真的之前見過程霽？
傅堯這般想著，也問出了聲。
「阿霽，我們之前見過嗎？」
程霽聽見這話，抱著安安的手一頓，然後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你終於想起來了？小糊塗蛋。」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緩緩打開了她塵封記憶里的大門。
原來，她和程霽早就見過。
當時，她們老家洪水泛濫，程霽和他所在的營區離得最近，傅堯，便是被程霽從洪水裡救起來的。
「天吶，你早就認出我了嗎？為什麼不跟我說啊！」
聽著程霽講述當時的細節，傅堯大為震驚。
她沒想到，她跟程霽，竟然早在這個時候，就有了那麼深的緣分。
程霽聽見這話，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
他當時年紀小，腦子莽，救傅堯的時候把人倒栽蔥扛著，給孩子嚇發燒了，為此，還挨了他們營長兩腦瓜崩兒。
所以，當時見傅堯沒有認出他來，他便將這段黑歷史藏在了心頭兒。
「咳咳......我想著也沒什麼，就沒說。」
「不過，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可愛，我第一眼就認出你來了。」
回憶起當時理著學生短髮的小姑娘，程霽的臉上充滿了柔情。
傅堯其實已經有些記不清自己少女時期的長相了，前世今生，太過漫長。
但一想到，自己兩輩子都和這個男人有過交集，傅堯心裡就忍不住發顫。
她彎了彎唇，靠進了男人的懷裡。
程霽緊緊回抱著她，他很慶幸，自己當時把傅堯救起來了。
「阿霽，你認識一個叫周志剛的人嗎？」
男人的懷抱十分有安全感，傅堯靠在他懷裡，仔仔細細地把今早向海光說的事情全部跟程霽複述了一遍。
她實在是想不通自己什麼時候跟周志剛的哥哥有過性命之仇，現在只能寄希望於程霽。
「周志剛？」
程霽擰眉，面沉如水。
「竟然是他？」
「你認識？」看程霽的表情，傅堯登時眼前一亮。
她的感覺果然沒有錯，看樣子，就是那次洪水中發生的事情了。
程霽點了點頭，面色不算太好。
「周志剛哥哥叫周志成，跟隔壁老周同名同姓。我當時聽見老周的名字，還驚訝了一下。」
程霽嗓音未頓，摟著傅堯的手緊了緊，眼神有些幽怨，似是陷入了回憶之中。
片刻後，他才繼續說道：「周志剛哥哥是我當時的戰友，他在洪水救援中不聽指揮，執意下水救人，導致自己被衝進了洪流。」
「他......要救的人，是我嗎？」
傅堯乍然聽見這麼慘烈的往事，手抖了抖，然後啞聲問道。
若是她的話，周志剛恨她，也就有了理由。
但接下來程霽的話，卻讓她錯愕無比。
「怎麼可能？你是我當時第一個撈上來的，可沒讓他救！」
程霽記得很清楚，他當時總共救了十三個人，傅堯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被他嚇發燒的。
「這樣嗎？那......那周志剛為什麼要這麼恨我......」
傅堯有些想不通了，難道是周志剛被別人挑撥？還是說周志剛聽錯了名字？
「那就不知道了，你別害怕，我待會兒就去找他談談，問問到底是怎麼一個情況。」
程霽安撫地拍了拍傅堯的背，將有些害怕的人兒整個抱進了懷中。
「今天晚上就去嗎？要不白天去他單位吧，去他家裡我有點擔心。」傅堯蹙著眉頭，勸說道。
從向海光的描述看，周志剛對她顯然恨到了極點。程霽作為她的丈夫，肯定也在周志剛的報仇範圍之內。
白天在單位，周志剛總歸是會忌憚幾分。
「行，那我明天請個假，上午去一趟。」
程霽對周志剛已經沒什麼記憶了，只記得當時送周志成的遺骸回家的時候，周志剛還是個半大的少年，眼神兇狠得跟個狼崽子似的，對他們這群周志成的戰友，十分不客氣。
後面，他一直在部隊服役，也沒再跟周志剛有什麼牽扯。
沒想到經年之後，傅堯遭受的這些苦難，背後竟都是他的手筆，這讓程霽十分憤怒。
他不敢想，要是傅堯不夠堅韌，反應不夠快的話，是不是早就命喪於周志剛的算計之中。
傅堯聽著男人有些急促的心跳，摟著他腰的手緊了緊。
「阿霽，你別太擔心，我會保護好我自己的。」
程霽沉沉應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卻依舊凝重。
這麼多次事，他竟然都沒有發現周志剛的身影。到底是周志剛隱藏得太好，還是他身邊出了叛徒，程霽現在不得而知。
他望著懷裡小女人的發頂，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周志剛這顆藏在暗處的毒瘤，必須得儘快拔出來了。
見爸爸媽媽不搭理自己，四胞胎開始嘰嘰哇哇地叫喚起來。
兩人的思緒被打斷，下意識地望向里側四胞胎的方向。
四個小傢伙繃著小圓臉，咿咿呀呀地叫喚著，像是在責怪抗議爸媽為什麼不理他們。
「雖然聽不懂，但感覺罵得好髒哦！」
傅堯攀著男人的胳膊，壞心眼地撓著四個寶的小肚子。
頓時，幾個小糰子便興高采烈起來。
傅堯見他們笑了，玩得更起勁了。
「哇嗚！」
「咯咯咯咯！」
程霽看著玩鬧的一大四小，眼裡的寒意慢慢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