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堯掐住掌心，她的確沒有想到背後還有一個人的身影。
她在腦子裡搜羅一圈，卻發現抓不到什麼可疑的影子。
長這麼大，她是第一次來京市。除了孫劉兩家，她沒想過還會有其他人。
但當時程霽是一直派人盯著孫家的，從後緒來看，孫家也確實像沒有動手的樣子。
可向海光都能逃脫公安和程家人的審查，孫家，也未嘗不可。
不過傅堯並沒有急著下定論，她看向向海光，語氣冷冽。
「他是誰？」
「你先答應我，去公安局對撤銷素娥的檢舉。」
向海光見傅堯對這件事情起了反應，心中大定，頓時跟傅堯講起了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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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海光！你好像現在還沒有意識到，你並沒有跟我談判的籌碼。」
「我數三個數，你要是不說出來，我敢保證，今天公安同志就會上向素娥家的門。」
「一......」
傅堯耐心告罄，索性直接將向素娥扯了出來。
向海光頓時面色大變，他咬了咬牙，說道：「那你必須保證，我把這個人的名字說出來，你會放過素娥。」
「二！」
傅堯置之不理，只勻速地數著數字，右手則是握緊了褲兜里的彈簧刀。
向海光臉上青青白白一片，他握緊拳頭，顯然是對傅堯憤怒到了極點。
他怒目看向傅堯，就在傅堯即將脫口而出「三」字的時候，他頹然地低下了頭。
「我說！」
「是周志剛。」向海光語氣艱澀。
「周志剛？哪幾個字？」
傅堯瞳孔微縮，眉頭蹙起。她不認識什麼周志剛，對這個名字也十分陌生。
但她剛剛仔細觀察過向海光的表情，的確是沒有說謊的樣子。
不過，還是炸一炸才安心。
「向海光！你不會是隨便說個我不認識的人來忽悠我吧？什麼周志剛陳志剛的，我不認識。」
「是真的，我沒有騙你！周志剛他之前是雨柔的對象。」
向海光見傅堯不信，急了。他上前一步，急促地想去抓傅堯的手。
「誒，你站那兒不要動！不然我喊人來啊！」
傅堯看著逼近到安全距離的向海光，腳步呈逃跑姿勢，握著彈簧刀的手也緊了緊。
向海光看見她臉上的憤怒，慢慢清醒過來。
「好，好，我不動。但是，我真的沒有騙你。」
「一開始，我也以為周志剛是為了雨柔，所以才願意幫我們，但那天，我看到了......」
向海光眼神閃了閃，陷入回憶。
當時快過年了，雪很大，向海光每天回家的時候，天都已經擦黑了。
那天，想著向雨柔喜歡吃軍政大學附近那家糖炒栗子，向海光就繞道去了軍政大學，結果在一條小巷子裡聽見了兩個男人的吵架聲。
他對這些一向是默不作聲，高高掛起的狀態，但兩人話里話外說的都是向海光熟悉的人，他便沒忍住停下腳步聽了起來。
「周志剛，你到底在做什麼？你明明知道，傅堯是我喜歡的人！」
呂良生憤怒地大吼，並對著周志剛狠狠砸了一拳。
周志剛摔在牆上，神情狼狽，但嘴角卻掛著譏誚的笑意。
「那我還是你那麼多年的好朋友呢？傅堯那個小賤人，害死了我哥哥，她憑什麼好過！」
......
剩下的，向海光就沒有在聽了。
但就這寥寥數語，就讓傅堯無比驚駭。
「我害死了周志剛的哥哥？」傅堯喃喃地複述了一句。
前世的事情太遙遠，但她在上京之前，一直都是老實本分地跟著爺爺奶奶在農村居住。
她一個那麼弱小的小姑娘，怎麼能害死周志剛的哥哥？
還有呂良生，他知道什麼？當時那次提醒，是不是就是因為他發現了周志剛的秘密？
傅堯捂著頭，突然，腦子裡閃過許多畫面。
她面色煞白，把向海光嚇得不輕。
「你沒事吧，你可不要訛我啊！」
看著周遭若隱若無望過來的視線，向海光急得大喊。
劇烈的疼痛過去，傅堯終於穩住身子。
她看了眼向海光，語氣冷淡地說道：「我會去查，如果你騙了我的話，向素娥立馬就會進監獄。」
「你去查你去查，絕對是真的。」向海光聲音焦急，生怕傅堯不相信。
傅堯點了點頭，有些遲鈍地進了辦公室。辦公室里，張玉潔和劉桂芬已經來了。
她簡短地跟兩人打了個招呼，便坐回了位置上。
她捧著茶杯，冰涼的手心被杯子的熱度慢慢捂暖。
她好像，缺失了一段記憶。
在她十四歲的時候，老家爆發了一場嚴重的洪水，當時好多房子都被沖塌了，她和爺爺奶奶都是被解放軍同志們救起來的。
但這些都是來自別人的轉述，她自己是沒有這個記憶的。
洪水過後，她生了一場大病。身體好全，已經是半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再後來，每次家裡人說起，傅堯都很害怕。漸漸地，大人們就都不提了。
而剛剛，向海光說完周志剛的事情之後，她腦海里閃過的，便是這些零零碎碎的畫面，同時，還有程霽年輕時候的臉。
傅堯握著杯把的手緊了緊，她的感覺告訴她，應該就是這個。
她拿出筆，將腦海里的記憶一一記錄了下來。
記完東西，傅堯的臉色也慢慢恢復了正常。
她看向正在說話的張玉潔和陳靜，面露笑意。
「你們聊什麼呢？」
「沒聊啥，這不是馬上就要來兩個新人了嗎？我讓小陳多帶帶他們。還有你，你現在回歸咱們辦公室，可得扛起新一代的大梁啊！」
張玉潔笑呵呵地指了指傅堯的鼻子。
「好好，領導放心，我一定努力。」傅堯有模有樣地對著張玉潔敬了個禮。
「你這個潑猴！」
張玉潔笑著搖了搖頭，辦公室里的氣氛十分祥和。
婦聯的辦事效率一向高，張玉潔上午剛說完，兩個新來的小年輕下午就已經在辦公室了。
傅堯剛趴在桌上睡完午覺，這會兒看見辦公室里坐了兩個陌生的女孩子，她還有點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