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年的第一天。
李揚帶著軍團扎進了混沌虛空最深處。
第一年，他們在混沌虛空東側發現了一處虛獸巢穴。
巢穴建在一塊直徑超過萬里的虛空暗礁上，暗礁表面被虛獸的分泌物覆蓋，變成了暗紅色。
數百頭虛獸盤踞其中，為首的是一頭混沌主宰巔峰級的虛獸統領。
石鐵帶著神王親衛衝進去，四組九宮歸元陣輪換出手，四道混沌神王級攻擊把巢穴炸成了碎片。
虛獸統領的鱗甲在第四道攻擊下碎裂，龐大的身軀被光球貫穿，炸成灰燼。
李揚站在暗礁外圍，從頭到尾沒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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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鐵回來的時候渾身是灰，但嘴角咧到了耳根。
「總軍團長，這戰陣太好使了。」
李揚點頭。
「繼續找。混沌虛空這麼大，虛獸巢穴不止這一處。」
第三百年，軍團在混沌虛空西側發現了一處遠古遺蹟。
遺蹟漂浮在一片法則風暴中，外圍有遠古禁制保護。
李揚親自破解了禁制，帶隊進入。
遺蹟內部是一座巨大的傳承殿，殿中懸浮著數百枚傳承玉簡。
大部分已經損壞，但仍有三十七枚保存完好。
玉簡中的傳承涵蓋法則感悟、戰陣技法、鍛造工藝，甚至還有一份遠古混沌神王級戰將的修煉筆記。
李揚把傳承玉簡全部分配給軍團中的混沌主宰級戰士。
石破天拿到那部修煉筆記的時候，手抖得像捧著什麼寶貝。
「總軍團長，這筆記里寫的法則運轉方式，跟我現在練的完全不一樣。」
「那就換一種練法。」
李揚說。
「三萬年的時間，夠你換十種練法。」
石破天用力點頭，抱著筆記跑回了自己的營帳。
石鐵在旁邊看著自家侄子的背影，嘆了口氣。
「這孩子，當年連刀都握不穩，現在抱著本筆記跟抱著媳婦似的。」
趙柳安在旁邊接了一句：「你當年不也這樣？拿到第一把靈寶的時候，抱著睡了三宿。」
「你咋知道？」
「你把口水流上面了，第二天全營都看見了。」
石鐵臉一黑，扭頭就走。
第一千年，軍團在混沌虛空北側遭遇了一場大規模虛獸潮。
數以萬計的虛獸從混沌深處湧出來，像一片暗紅色的潮水。
這是三萬年來規模最大的一仗。
李揚站在旗艦甲板上，看著那片暗紅色的潮水涌過來，嘴角動了一下。
「全軍列陣。」
十五個軍同時展開，灰金色的光罩在混沌中連成一片。
神王親衛分成四組，九宮歸元陣同時運轉。
四道混沌神王級攻擊在虛獸潮中炸開，每一道都清空了一大片。
但虛獸太多了，前赴後繼，殺完一批又湧上來一批。
李揚抬起右手，歸元秘術全力運轉。
灰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個光點，光點膨脹到百丈大小，然後被他按了出去。
光球撞進虛獸潮最密集的位置，炸開的衝擊波橫掃數萬里。
數百頭虛獸在光芒中化為灰燼，剩下的被衝擊波掀飛，陣型徹底崩潰。
石鐵帶著神王親衛從側翼切入，趙柳安率先鋒營從另一側包抄。
十五個軍從正面壓上，把虛獸潮分割成十幾塊，逐一絞殺。
戰鬥持續了三天，最後一批虛獸被清剿乾淨時，混沌虛空中飄滿了灰燼。
李揚收回手掌，掌心還殘留著歸元秘術的餘溫。
這一仗打完，軍團中沒有一個人是沒殺過虛獸的。
新兵變成了老兵，老兵變成了精銳。
石鐵在戰後總結會上說了一句話：「俺現在看見虛獸都想吐。」
趙柳安回了一句：「那你別吃虛獸肉啊。」
「那不行，虛獸肉烤著吃還挺香的。」
「……」
第三千年，混沌主宰級戰士的數量突破了一千人。
第五千年，突破兩千。
第一萬年，突破三千。
到第一萬五千年的時候，混沌主宰級戰士的數量穩定在了四千二百人。
這個數字後來就沒有再大幅增長過。
李揚發現，軍團中能突破到混沌主宰級的戰士已經基本都突破了，剩下的主宰級戰士雖然也在進步，但距離混沌主宰級還差臨門一腳。
這一腳什麼時候能邁過去，看個人機緣，急不來。
不過四千二百個混沌主宰級戰士已經夠用了。
石鐵把神王親衛擴編成四百二十組九宮歸元陣，每天輪換操練。
四百二十組戰陣同時出手，理論上可以在一瞬間爆發出四百二十道混沌神王級攻擊。
當然實戰中不可能同時出手，能量消耗太大，但輪換著來，持續輸出完全沒問題。
趙柳安在一次演練結束後找到李揚，難得說了一句感慨的話。
「總軍團長，現在讓我帶先鋒營去打虛獸統領，我都覺得有點浪費。」
李揚看了他一眼。
「虛獸統領讓你覺得浪費，那你想打什麼？」
趙柳安想了想。
「虛獸母皇。」
李揚笑了一下。
「母皇不夠你打的。等始祖出來，有得你打。」
第二萬年的時候，李揚的修為突破了。
那天他獨自一人在混沌虛空深處的一處法則泉眼中閉關。
泉眼是一處遠古法則節點，混沌法則和虛空法則在這裡交匯，形成了極其罕見的雙重法則環境。
李揚在泉眼中盤坐了三年，體內的法則之力一遍又一遍地衝擊混沌神王中期的壁障。
壁障碎裂的瞬間，整座泉眼都震了一下。
灰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來，把泉眼中的混沌法則和虛空法則同時攪動，兩種法則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
旋渦的中心，他的法則核心完成了蛻變。
混沌神王中期。
李揚睜開眼，攥了攥拳頭。
混沌神王甲在體內自動亮了一下，法則紋路從胸口擴散到四肢，然後又暗下去。
戰甲跟修為的契合度又高了一層。
他站起來，走出泉眼。
外面的混沌虛空中，軍團的巡邏隊正在附近警戒。
看到他出來，巡邏隊齊刷刷地行了個軍禮。
李揚點頭回應，朝旗艦飛去。
三萬年征戰，軍團完成了全面蛻變。
混沌主宰級戰士四千二百人，每一個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
主宰級戰士十餘萬，其中許多人已經在突破的邊緣。
軍團的戰陣配合達到了爐火純青的程度，四千二百個混沌主宰級戰士的法則之力通過軍陣匯聚，足以與神王級強者正面抗衡。
永恆軍團至此成為混沌虛空中最強的一支軍事力量。
李揚的家人也各有精進。
趙青檸在第二萬三千年的時候達到了混沌主宰巔峰。
她距離神王級只差最後一步，但這一步比之前所有步都難。
她每天在軍團駐地後方的修煉場上閉關，一遍又一遍地打磨法則核心。
李揚去看過她幾次，每次都站在修煉場外看一會兒，不打擾。
有一次石鐵路過，看見李揚站在外面，湊過來問了一句。
「總軍團長，您咋不進去？」
「她在閉關。」
「那您站這兒幹嘛？」
「站這兒踏實。」
石鐵撓了撓頭，沒聽懂，走了。
李念青達到了混沌主宰後期。
她的修煉風格跟趙青檸完全不同，沉穩紮實，一步一步往前走，從來沒有急躁過。
有一次石鐵跟她切磋，打了三百回合沒分出勝負。
石鐵收刀之後喘著氣說：「念青姐，你這打法太磨人了。」
李念青笑了笑，收劍回鞘：「磨也是一種打法。」
趙柳安達到了混沌主宰中期。
他的戰鬥風格比之前更兇猛，先鋒營在他的帶領下成了軍團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每次衝鋒，趙柳安都沖在最前面，先鋒令在他手裡變成了一面旗幟，灰金色的光芒在混沌中格外扎眼。
有一次趙柳安沖得太猛，先鋒營差點跟主力脫節。
戰後石鐵找他談話。
「柳安，你衝鋒沒問題，但你得等等後面的人。」
「我沖太快了？」
「你沖太快了。你一個人衝進去把虛獸統領砍了，後面的人連湯都喝不上。」
趙柳安想了想。
「那我下次慢點。」
「你上次也這麼說的。」
「上次是上次。」
月漓、赤鳶、雪、昊宸等人也各有精進。
月漓的月華法則越來越精純，赤鳶的火焰法則在混沌虛空中燒出了新的高度。
雪和昊宸兩人常年跟著軍團出征，戰鬥經驗不比神王親衛差。
銀奚馱著小呱和小蝶在混沌虛空中跑了三萬年。
三獸的修為都有了長足進步。
銀奚的體型比三萬年前大了三倍，銀色的鱗甲上布滿了混沌紋路，跑起來的時候混沌虛空都在震顫。
小呱的個頭還是巴掌大，但氣息比三萬年前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小蝶的翅膀展開有數十丈寬，雙翼扇動時能掀起法則風暴。
有一次小呱趴在銀奚背上，看著遠處的虛獸潮，哼唧了一聲。
銀奚回頭看了它一眼，尾巴甩了甩。
小呱又哼唧了一聲。
銀奚翻了個白眼，繼續跑。
三萬年裡，聯盟也在同步壯大。
淵恆在獲得荒古神王的完整傳承後，花了八千年時間消化吸收。
到第一萬年的時候，他終於突破了混沌神王級，成為鴻蒙大陸第二位混沌神王。
突破那天，鴻蒙大陸方向傳來一道法則波動，整片混沌虛空都能感知到。
李揚當時正在軍團駐地，感知到那道波動之後，朝鴻蒙大陸的方向看了一眼。
「淵恆突破了。」
石鐵在旁邊問：「那是不是說，咱們這邊有兩個混沌神王了？」
「嗯。」
「那咱們是不是可以打始祖了？」
「還不行。始祖還沒完全甦醒，封印還能撐。再等等。」
石鐵哦了一聲，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
「那等多長時間？」
「等到該打的時候。」
「那是啥時候？」
「你問這麼多幹嘛？」
「俺好奇。」
「好奇害死貓。」
「俺又不是貓。」
蒼玄在第一萬五千年突破了神王級中期。
他的玄黃法則本來就根基極深，加上虛元傳承的通用法則感悟，突破是水到渠成的事。
突破之後，蒼玄在玄黃大世界外圍的混沌虛空中試了一掌。
掌風推出去了上千里，混沌亂流被掌風撕開，久久不能合攏。
紫淵神王也在穩步提升。
紫霄法則偏向雷電和光，跟鴻蒙、混沌、玄黃都不太一樣，但紫淵在三萬年的征戰中找到了自己的路。
他的修為雖然沒有突破大境界，但戰力比之前強了數倍。
紫色雷電在他手中越來越精純，劈出去的每一道雷電都比三萬年前快了數倍。
各大陸的備戰成果豐碩。
混沌虛空聯盟在三萬年的積累中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淵恆坐鎮鴻蒙大陸，蒼玄和玄黃老祖守在玄黃大世界，紫淵的探索艦隊在混沌虛空中常年巡邏，天星大陸的天樞和搖光把守聯盟的南翼。
十二位神王級強者各司其職，聯盟的運轉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第三萬年期滿的那一天，李揚完成了第五十一次月度簽到。
他在軍團旗艦的船艙中盤坐，系統面板浮在界面上。
【簽到獎勵：混沌虛空本源珠×1！】
【品階：混沌神王級至寶。】
【功能：混沌虛空本源之力凝結的珠子。可在最終決戰時釋放其中的本源之力，短暫壓制虛獸始祖的氣息。持續時間約一刻鐘。】
李揚掌心多了一顆珠子。
珠子拳頭大小，灰白色，表面有旋渦紋路在緩緩轉動。
珠子內部的光芒極其濃郁，像一顆被壓縮到極限的恆星。
他握了握，珠子內部的旋渦紋路跟著他的法則之力轉動了兩圈，然後穩定下來。
一刻鐘。
面對始祖的時候，一刻鐘的壓制可能就是勝負手。
他把本源珠收好，推開艙門。
甲板上的風很冷，混沌虛空深處的亂流撞在飛舟光罩上，嗡嗡的聲音低沉而持續。
遠處，封印結晶體的暗金色光芒透過濃霧照過來，比三萬年前更暗了。
裂痕雖然被雙重鎖鏈覆蓋，但暗紅色的光芒從鎖鏈的縫隙中持續滲出來，一明一暗，像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
三萬年了。
封印加固陣盤的能量即將耗盡。
李揚站在甲板上，目光盯著遠處那顆巨大的暗金色結晶體。
三萬年前，始祖問他三萬年能改變什麼。
三萬年後，答案擺在眼前。
四千二百個混沌主宰級戰士。
十餘萬主宰級精銳。
十五個軍，四百二十組九宮歸元陣。
八位神王級以上的強者。
混沌虛空聯盟的全部力量。
還有一顆混沌虛空本源珠。
李揚轉過身，面向整支艦隊。
十五個軍的旗艦在混沌虛空中排成陣列，灰金色的光芒連成一片，照亮了整片虛空。
神王親衛的四百二十組戰陣在陣列最前方展開，灰白色的光球在每一組戰陣中央凝聚，像四百二十顆小太陽。
他舉起右拳。
「全軍——出發。」
艦隊啟動，朝封印之地進發。
石鐵站在第一軍旗艦的甲板上，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三萬年了！俺終於不用再打虛獸巢穴了！」
趙柳安在旁邊淡淡地說了一句：「始祖比虛獸巢穴難打多了。」
「那也比天天炸巢穴強啊。俺都快成爆破專業戶了。」
「你本來就是爆破專業戶。」
「……」
與此同時，鴻蒙大陸方向，淵恆帶著天淵聖地的艦隊駛入混沌虛空。
玄黃大世界方向，蒼玄和玄黃老祖帶著玄黃艦隊啟程。
紫霄大陸的紫色飛舟從另一側切入航道，天星大陸的戰艦從南翼匯合。
五方大陸，八位神王，十餘萬精銳。
所有的力量，朝同一個方向匯聚。
李揚站在旗艦船首，看著前方那顆暗金色的結晶體越來越近。
始祖的氣息從封印中透出來，比三萬年前更濃了。
那種又腥又熱的味道灌進鼻腔，像某種活物在暗處呼吸。
他深吸一口氣。
三萬年的準備......就看這一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