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的門再次打開時，已經是九個月之後。
李揚站在殿外，手裡攥著一枚傳訊玉簡。
這九個月他沒閒著，每天跟石鐵和趙柳安推演軍團布防，調整巡邏路線，打磨戰陣配合。
混沌虛空深處的虛獸活動越來越頻繁，前線幾乎每個月都有小規模遭遇戰。
軍團輪換著上陣，新兵打幾仗就成了老兵，老兵打幾仗就摸到了突破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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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個月里，混沌主宰級戰士從二十多人漲到了三十七人，主宰級戰士總數突破了十一萬。
石鐵有一次在匯報里說，軍團的戰陣配合已經練到了骨子裡，閉著眼都能走位。
李揚當時回了一句：「那你閉著眼走一個給我看看。」
石鐵當場閉著眼走了三步，一頭撞在營帳柱子上。
趙柳安笑得差點從椅子上翻下去。
石鐵揉著腦門，嘟囔了一句：「柱子不長眼。」
但戰甲還沒好。
李揚不急。
混沌神王級戰甲本來就不是一朝一夕的東西，玄黃老祖煉了三年，他等九個月不算什麼。
第四十九次簽到之後過了大概三個月，石殿內部傳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整座堡壘星球都震了一下，玄黃之氣從石殿方向朝外翻湧，像一圈灰黃色的浪。
正在城牆上巡邏的永恆軍團戰士同時抬頭，有人下意識握緊了兵器。
趙柳安從先鋒營的營地里衝出來，手裡攥著先鋒令。
石鐵從另一頭跑過來，兩人在石殿外的廣場上碰了頭。
「怎麼回事？」石鐵問。
「不知道。」
趙柳安盯著石殿的光幕，目光沉了下去。
「老祖的鍛造室。可能出事了。」
石鐵臉色一變，轉身就要往石殿裡沖。
趙柳安一把拽住他後領。
「你衝進去能幹嘛？添亂？」
「那怎麼辦？」
「等著。」
兩人在廣場上站了一炷香，石鐵來回踱步，把地磚都快踩出坑了。
趙柳安靠在柱子上，表面上穩如老狗，但手指一直在搓先鋒令的邊角。
光幕從中間裂開。
玄黃老祖走出來，白鬍子上沾了一層灰，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好壞。
他身後跟著李揚，李揚手裡托著一件銀灰色的東西。
趙柳安和石鐵同時鬆了一口氣。
「成了？」石鐵問。
李揚點頭，把手裡那件東西舉起來。
混沌神王甲懸浮在掌心上方，通體灰白色與暗金色交織，法則紋路在表面流轉，光芒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整件戰甲不大，比巴掌大一圈，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像托著一座山。
「剛淬完火。」
玄黃老祖的聲音有些啞，九個月不眠不休的鍛造把他累得不輕。
「再養幾天，等紋路穩定了就能穿。」
李揚把戰甲收回玉盒中，朝老祖拱了拱手。
「老祖辛苦。」
玄黃老祖擺了擺手，轉身走回石殿。
光幕合上之前，他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下次別拿這麼難的材料來。老夫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石鐵嘿嘿笑了一聲。
趙柳安踢了他一腳，朝李揚揚了揚下巴。
「總軍團長，看看？」
李揚打開玉盒。
混沌神王甲靜靜地躺在盒底。
九個月，從一塊拳頭大的虛空母礦開始，經歷了熔煉、融合、鍛打、塑形、刻紋、淬火六道工序。
每一道工序都是玄黃老祖親手完成的，李揚在旁邊看了全程。
第一道工序，熔煉。
混沌之火從老祖掌心湧出，虛空母礦在火焰中慢慢變紅，從黑色變成暗紅色，從暗紅色變成赤紅色，最後化成了一灘灰白色的液態金屬。
液態母礦在坩堝里翻滾，表面泛著灰白色的混沌光芒，像一鍋沸騰的月光。
第二道工序，融合。
混沌神石三塊依次投入，每投入一塊，液態母礦的顏色就深一分。
三塊神石全部融進去之後，母礦變成了灰白帶銀的色調，粘稠度也高了不少。
接著是混沌精金和還魂木，兩種材料在高溫下分解成細微的顆粒，均勻懸浮在母礦液體中。
第三道工序，鍛打。
玄黃老祖取出一對混沌神王級的鍛錘，錘頭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鎮壓銘文。
老祖掄起鍛錘，第一錘砸下去，液態母礦濺起大片灰白色的光屑。
每一錘都帶著玄黃法則的凝聚之力，把母礦液體中的雜質一點點擠出來。
鍛打持續了整整一個月，母礦液體從一灘變成了一個規整的球體。
第四道工序，塑形。
老祖把球體分成九塊，每一塊對應戰甲的一個部件——胸甲、背甲、肩甲、臂甲、腿甲、戰靴、護腕、腰帶、頭盔。
每一塊都用不同的手法塑形，胸甲要厚實，背甲要貼合，肩甲要圓潤，臂甲要靈活。
塑形的過程極其精細，差一分都不行。
第五道工序，刻紋。
這是最耗時的一步。
老祖用一根玄黃色的法則刻刀，在每一塊部件表面刻錄混沌神王級的法則迴路。
迴路比混沌戰甲的複雜數倍，密密麻麻的線條從部件中心向外擴散，每一根線條都對應著一種法則運轉方式。
李揚在旁邊看著，發現那些線條的走向跟他推演的三角法則結構有七分相似。
老祖沒學過三角法則，但活了幾十萬年，憑經驗摸到了同樣的結構。
第六道工序，淬火。
太初真水和混沌虛空本源液按比例倒入淬火池。
銀灰色的液體和灰白色的液體在池中交織翻滾，像兩種顏色的雲在打架。
戰甲部件浸入淬火池的瞬間，刺耳的嗤嗤聲炸響，大量混沌蒸汽從池中湧出來，把整座石殿填得白茫茫一片。
所有法則紋路在同一刻亮起來，光芒從暗金色轉變成灰白色與暗金色交織的混沌光芒。
戰甲成型。
李揚把戰甲從玉盒中取出來。
九塊部件在他掌心懸浮，自動排列成一件完整戰甲的形狀。
胸甲居中，背甲在後，肩甲在兩側，臂甲和腿甲依次展開。
法則紋路在所有部件表面同時亮著，光芒連成一片，像一件由光編織的戰衣。
他把戰甲貼在胸前。
心念一動，戰甲融化，融入體內。
那種感覺很奇特，像一股溫水從胸口擴散到全身，滲進每一寸肌肉和骨骼。
法則紋路在他體內亮了一瞬，然後暗下去，融入他的神體。
李揚攥了攥拳頭。
力量沒有變化，但感知變了。
他感知混沌虛空的法則之力時，比之前清晰了數倍。
混沌亂流在感知中不再是模糊的霧氣，而是清晰可見的線條和旋渦。
戰甲在體內撐開了一層看不見的法則屏障，混沌虛空的侵蝕之力撞在屏障上，像流水遇到了石頭，自動繞開。
他走到廣場邊緣，一掌按在虛空之中。
掌風湧出，灰金色的光芒撞在廣場外的混沌霧氣上。
霧氣被掌風撕開一道口子，掌風推進了數百丈才消散。
換做之前，這一掌最多推出去百丈。
戰甲對法則之力的增幅遠超預想。
「名字。」
石鐵在旁邊問。
「總軍團長，這甲有名字嗎？」
李揚收回手掌，想了想。
「混沌神王甲。」
石鐵咧了咧嘴。
「簡單直接。好聽。」
趙柳安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你剛才還說你兒子名字要取四個字的，怎麼到戰甲這裡就簡單直接了？」
「那能一樣嗎？我兒子是要上族譜的！」
「戰甲就不上族譜了？」
「戰甲又不姓石！」
李揚沒搭理這倆活寶，把戰甲收好，轉身朝軍團駐地走去。
混沌神王甲融合完成的消息傳遍了整座堡壘星球。
蒼玄第一個趕來，圍著李揚轉了三圈，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好幾下。
玄黃聖女站在旁邊，清冷的臉上多了一絲好奇，目光落在李揚身上，停了好幾息才移開。
淵恆從宮殿另一頭走來，灰白色的法袍被風吹得飄起來。
他站在李揚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
「混沌神王甲。」
淵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
「虛元前輩的鍛造圖，荒古師兄的法則感悟，玄黃老祖的手藝。這件甲，把三方的東西都融進去了。」
李揚點頭。
「可惜虛元前輩和荒古前輩看不到。」
淵恆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當天下午，李揚在軍團駐地的校場上召集了所有混沌主宰級戰士。
三十七人，全部到場。
這些人是永恆軍團最頂尖的戰力，每一個都經歷了不知道多少場實戰，從普通戰士一步步打到混沌主宰級。
石鐵站在隊伍最前面，身形壯碩，戰甲上全是磨出來的劃痕。
趙柳安站在側翼，手裡攥著先鋒令，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李揚站在校場高台上，目光從三十七人身上掃過。
「從今天起，你們編為神王親衛。」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進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親自統領。」
校場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石鐵第一個單膝跪地，右拳砸在胸甲上。
三十七人同時跪下，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
李揚抬手示意起身。
「親衛的職責很簡單。跟我打最硬的仗，沖最險的陣。混沌虛空深處的虛獸主力，以後由你們對付。」
石鐵的嘴角咧了一下。
趙柳安的目光亮了一瞬。
李揚繼續說：「裝備升級。混沌主宰級戰士配混沌靈寶級裝備，主宰級戰士配主宰秘寶級裝備。石鐵負責統籌，趙柳安負責先鋒營的換裝。一個月之內，全部到位。」
趙柳安點頭。
「明白。」
擴編的計劃早在九個月前就定好了。
主宰級戰士十餘萬人，按千人一營、十營一軍的編制重組。
原本的十個軍擴充成十五個軍，多出來的五個軍作為機動預備隊。
先鋒營獨立編制，由趙柳安直接指揮。
換裝的消息傳下去之後，整個軍團都沸騰了。
主宰級戰士拿到主宰秘寶級裝備的時候，有人當場就試了刀。
一刀劈出去，刀氣橫跨數里，把校場邊緣的試刀石劈成了兩半。
圍觀的戰士們哄堂大笑，被劈了石頭的守軍校尉罵罵咧咧地跑過來，又被趙柳安一眼瞪了回去。
混沌主宰級戰士拿到混沌靈寶級裝備的時候，反應更誇張。
一個叫石破天的混沌主宰級戰士，石鐵的遠房侄子，拿到了一柄混沌靈寶級戰刀。
他握著刀柄輸入法則之力，刀身上亮起灰白色的混沌紋路，一刀劈向天空。
刀氣衝上數千丈高，把天上的玄黃之氣劈開了一道口子。
石鐵拍了他後腦勺一巴掌。
「收著點！這裡是玄黃大世界的地盤，不是混沌虛空！」
石破天縮了縮脖子，把刀收了起來。
但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叔，這刀比我以前那把重了三倍，但握著跟沒重量一樣。」
「廢話。混沌靈寶，認了主的，當然跟手一樣。」
「那我能把它帶回家過年嗎？」
石鐵瞪了他一眼。
「你先活到過年再說。」
第五十次月度簽到是在混沌神王甲融合完成後的第三天進行的。
李揚在鍛造室中盤坐，系統面板浮在界面上。
【簽到獎勵：混沌神王級軍團戰陣圖譜×1！】
【品階：神王級戰陣圖譜。】
【功能：包含遠古混沌神王級軍團作戰的完整戰陣變化。核心戰陣——「九宮歸元陣」，可將九位混沌主宰級以上的戰士之力匯聚成一道混沌神王級攻擊。另有四種輔助戰陣，分別對應防禦、困敵、分割、追擊。】
李揚把圖譜展開在意識中。
九宮歸元陣的運轉方式極其精密，九個混沌主宰級戰士各據一方，法則之力通過軍陣節點逐層匯聚，最後在中心點凝聚成一道足以威脅混沌神王級的攻擊。
九個人的力量疊加，通過軍陣放大，效果遠超簡單相加。
他睜開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始祖的虛獸軍團數以萬計。
永恆軍團現在有三十七個混沌主宰級戰士，正好可以組成四組九宮歸元陣。
四組輪換，持續輸出混沌神王級攻擊。
他站起來，推開鍛造室的門。
外面陽光正好，玄黃之氣在廣場上緩緩流動，把整片校場照得暖洋洋的。
遠處，新換裝的戰士們正在操練九宮歸元陣的走位。
三十七人分成四組，石鐵帶一組，趙柳安帶一組，石破天帶一組，還有一個叫鐵柱的老兵帶一組。
四組戰陣在校場上交錯穿插，灰金色的光芒從軍陣節點中湧出來，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光網。
光網中央凝聚出一團灰白色的光球，光球內部有旋渦紋路在瘋狂轉動。
石鐵一聲暴喝，光球朝校場外飛去，精準命中遠處一塊用作靶子的虛空隕石。
隕石被光球貫穿，炸成無數碎片。
校場上響起一片叫好聲。
石破天興奮地跳起來，被石鐵一巴掌按回去。
「穩住！戰陣走位還沒練熟，高興什麼！」
「叔，咱們這一炮，能不能打穿虛獸統領的鱗甲？」
「打不打得穿不知道，但打你肯定能打穿。」
「……」
李揚站在鍛造室門口，看著那些興奮的戰士，嘴角動了一下。
九個月的鍛造，九個月的擴編，九個月的訓練。
永恆軍團的戰力比出發之前翻了一倍不止。
但始祖的甦醒也在加速。
三萬年備戰，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