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之地的暗金色光芒在三萬年後已經暗淡到了極點。
李揚站在聯軍旗艦的船首，目光落在遠處那顆巨大的結晶體上。
結晶體表面的雙重法則鎖鏈還在，但光芒微弱得像隨時會熄滅的燈芯。
鎖鏈縫隙中滲出來的暗紅色氣息比三萬年前濃郁了數倍，腥熱的味道灌滿了整片虛空，連混沌亂流都被染上了一層暗紅的色調。
石鐵站在他身後，手裡攥著戰刀。
「總軍團長，那玩意兒……比我上次來的時候大了。」
「不是大了。」
李揚盯著結晶體。
「是裡面的東西在膨脹。」
結晶體表面忽然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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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顆直徑數萬里的結晶體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猛踹了一腳，猛地一顫。
雙重法則鎖鏈同時繃緊，鎖鍊表面的灰白色光芒瘋狂閃爍。
暗紅色的裂痕從結晶體深處蔓延出來，像蛛網一樣爬滿了整個表面。
「退後。」
李揚的聲音很平。
聯軍艦隊同時後撤千里。
結晶體又震了一下。
這一次更猛，鎖鏈上的灰白色光芒開始碎裂，一塊一塊地往下掉。
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痕中噴涌而出，把整片虛空染成了血紅色。
第三下。
雙重法則鎖鏈同時斷裂。
灰白色的碎片朝四面八方飛射，大的有數百里長，小的只有幾丈。
封印結晶體從中間炸開，暗金色的外殼碎成無數片，露出裡面的東西。
李揚瞳孔一縮。
一頭虛獸從碎裂的封印中湧出來。
體型超過百萬丈。
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甲，每一片鱗甲都有數里寬，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法則紋路。
鱗甲內部有無數光點在閃爍，仔細看——那些光點是一塊塊宇宙殘骸碎片，像星辰一樣嵌在始祖的體內，緩慢旋轉。
六隻幽綠色的眼睛分布在頭顱兩側，每一隻都有數千丈大小。
眼睛內部的光芒在轉動，帶著一種吞噬萬物的貪婪。
始祖的四肢粗壯得像撐天巨柱，爪尖的寒光讓整片虛空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它的氣息從封印中湧出來的時候，李揚的衣袍被吹得獵獵響。
混沌神王中期的威壓全力撐開，才勉強頂住。
始祖的氣息比他預想的更強，比三萬年前那次試探強了何止百倍。
石鐵在身後咽了口唾沫。
「總軍團長……這東西，比母皇大了不止十倍。」
「嗯。」
「那咱們打得過嗎？」
李揚沒有回頭，嘴角動了一下。
「打不過也得打。」
始祖的六隻眼睛同時轉動，目光落在李揚身上。
一道意志波動從它體內湧出來，直接灌進所有人的意識中。
聲音低沉而古老，帶著三萬年前一樣的嘲弄。
「混沌神王……三萬年就培養出一個混沌神王。虛元要是活著大概會很高興。可惜，混沌神王初期在我面前，還不夠。」
李揚踏前一步，混沌神王中期的威壓猛地拔升。
灰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來，把周圍千里的混沌亂流都壓得停滯了一瞬。
「那中期呢？」
始祖的六隻眼睛同時眯起。
「有點意思。」
李揚沒有給它反應的時間。
裂空秘術全力施展。
混沌劍氣在指尖凝聚成一點灰金色的光芒，光芒壓縮到了極致，然後射出去。
劍氣切開虛空，帶著刺耳的撕裂聲，精準斬在始祖的胸甲上。
火花四濺。
劍氣在始祖的鱗甲上劃出一道數百丈長的口子，暗金色的鱗片碎了幾塊，但只是皮外傷。
始祖的鱗甲硬度遠超母皇，混沌劍氣砍上去像砍在神王級防禦法寶上，能破防，但破得不深。
始祖發出震天咆哮。
咆哮的衝擊波把周圍的混沌亂流炸開，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它張開巨口，體內宇宙殘骸碎片同時亮起來，無數光點從鱗甲縫隙中湧出，凝聚成一道暗金色的法則風暴，朝李揚轟來。
法則風暴的直徑超過千里，裡面混雜著數十種不同的法則之力。
每一種法則都帶著始祖的吞噬氣息，碰到什麼就吞什麼。
李揚雙手結印。
歸元秘術全力運轉，灰金色的光芒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歸元護盾。
護盾剛成型，法則風暴就撞了上來。
轟。
護盾劇烈震顫，表面濺起大片灰金色的碎屑。
李揚的腳往後退了半步，腳下的虛空被踩出了一圈裂紋。
但護盾擋住了。
法則風暴被歸元護盾硬生生頂住，暗金色的光芒和灰金色的光芒在虛空中交織碰撞，把整片虛空照得忽明忽暗。
始祖的六隻眼睛同時亮了一下。
「歸元秘術……虛元那老東西倒是把壓箱底的本事都傳給你了。可惜，你只有一個人。」
李揚沒有回應。
他等的就是這個瞬間。
「永恆軍團——戰陣衝鋒！」
十一萬戰士的法則之力同時涌動。
十五個軍的軍陣同時亮起來，灰金色的光芒從每個戰士的軍徽上湧出，在虛空中交織成一片巨大的光幕。
光幕凝聚成一道金色洪流，從側翼朝始祖衝過去。
金色洪流撞在始祖的側腹。
始祖的鱗甲被洪流碾碎了一大片，暗金色的碎屑飛濺。
洪流繼續推進，在始祖的側腹碾出一道數千丈長的缺口。
缺口處暗紅色的血肉翻湧，但始祖體內宇宙殘骸碎片的光芒立刻涌過去，缺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淵恆！」
灰白色的法則之力從另一側湧來。
淵恆神王雙手結印，混沌虛空法則凝聚成數十條法則鎖鏈，纏住始祖的前肢。
鎖鏈收緊，始祖的前肢被束縛住，動作遲滯了一瞬。
「蒼玄！」
玄黃色的法則之力鋪天蓋地地壓下來。
蒼玄站在玄黃艦隊的旗艦上，雙手托天，玄黃法則凝聚成一座巨大的玄黃大山，從上方朝始祖的脊背砸下去。
始祖被大山壓得身軀一沉，六隻眼睛同時閃過怒意。
「紫淵！」
紫色的雷電從側翼劈來。
紫淵神王站在紫色飛舟的船首，雙手結印，數十道紫色雷電同時劈在始祖的側腹。
雷電的高溫灼燒著始祖的血肉，暗紅色的焦痕在鱗甲上蔓延。
天樞和搖光同時出手。
青白色的光幕和星形光芒交織在始祖身上，把它龐大的身軀一層一層地裹住。
始祖在多方夾擊下逐漸陷入被動。
但李揚的眉頭沒有鬆開。
他感知得很清楚。
始祖雖然被壓制，但它的恢復速度遠超消耗。
體內那些宇宙殘骸碎片每亮一次，始祖的傷勢就恢復一分。
聯軍打了半天，始祖的氣息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比剛破封時更穩定了。
持久戰對聯軍極為不利。
石鐵也看出來了。
他一邊指揮戰陣衝鋒，一邊朝李揚喊了一聲。
「總軍團長！這東西打不死啊！打多少它恢復多少！」
李揚盯著始祖的六隻眼睛。
「不用打死。封印就行。」
始祖的六隻眼睛同時閃過一絲嘲弄。
「封印我？三萬年前你們靠陣盤，三萬年後的今天，陣盤沒了。你們拿什麼封？」
李揚沒有接話。
他在等。
始祖為了抵擋永恆軍團的衝鋒，把正面防禦的法則之力抽走了三成去堵側翼的缺口。
正面防禦出現了鬆動。
鱗甲表面那層暗金色的法則屏障比之前薄了三分。
就是現在。
李揚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始祖正前方不到百丈的位置。
混沌神王中期的法則之力全部湧出，灰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法則鎖鏈。
封印秘法。
鎖鏈從他掌心炸開，精準扎進始祖胸口鱗甲最薄弱的位置。
鎖鏈鑽入始祖體內，在它體內法則核心周圍瘋狂蔓延。
始祖發出一聲震天咆哮。
六隻眼睛同時瞪圓，體內的法則之力暴漲，試圖把鎖鏈逼出來。
「淵恆！蒼玄！紫淵！」
三道封印秘法同時出手。
淵恆的灰白色鎖鏈，蒼玄的玄黃色鎖鏈，紫淵的紫色鎖鏈，從三個方向扎進始祖體內。
四道鎖鏈在始祖體內交匯，互相交織，越收越緊。
始祖掙扎著抬起頭，巨口張開，暗金色的法則風暴朝李揚轟來。
李揚沒有躲。
混沌神王甲在體內全力亮起來，灰白色的法則屏障硬扛法則風暴。
砰。
法則風暴撞在屏障上，屏障裂了，但沒有碎。
混沌神王甲吸收了大部分衝擊力，剩下的打在李揚身上，把他推出去數百丈遠。
李揚穩住身形，雙手再次結印。
封印秘法，最後一道。
金色法則鎖鏈從掌心湧出，沿著之前的鎖鏈軌跡，一路扎進始祖體內最深處。
鎖鏈纏住了始祖的法則核心，然後猛地收緊。
始祖的六隻眼睛同時炸開暗紅色的光芒。
龐大的身軀瘋狂掙扎，鱗甲表面的宇宙殘骸碎片同時亮起來，像無數顆星辰在同時燃燒。
但它掙不脫。
四道封印鎖鏈從四個方向鎖死了它的法則核心，每一道鎖鏈都由一位神王級的法則之力凝聚，互相支撐，互相加固。
始祖的身軀開始收縮。
百萬丈的體型被鎖鏈一層一層地壓縮，暗金色的鱗甲從外向內崩塌，碎成無數碎片。
碎片中那些宇宙殘骸碎片從鱗甲縫隙中飄出來，像星辰隕落一樣朝四面八方飛散。
始祖的六隻眼睛一隻接一隻地暗下去，幽綠色的光芒在鎖鏈的收緊中逐漸熄滅。
最後一聲嘶吼從封印中傳出來。
意志波動在所有人的意識中迴蕩，帶著最後的不甘和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你們贏了……但混沌虛空之外……還有更大的威脅……終有一天……你們會明白……」
暗紅色的光芒從始祖體內被徹底擠出來，在虛空中炸成一片灰燼。
始祖龐大的身軀被壓縮到極致，最後封入一顆拳頭大的金色法則結晶體中。
結晶體表面光滑如鏡，內部有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在緩緩流轉，但再也感知不到始祖的意志波動。
封印完成。
李揚落在結晶體旁邊，伸手把它拿起來。
結晶體入手溫熱，沉甸甸的，像握著一顆小型恆星。
始祖的氣息從結晶體內部滲出來，微弱但存在。
他轉身朝艦隊飛去。
淵恆、蒼玄、紫淵三人迎上來。
淵恆的臉色有些白，法則之力消耗過大。
蒼玄扶著腰喘氣，玄黃法則的反噬讓他左臂的舊傷又疼了起來。
紫淵法袍上的電光暗淡了不少，但嘴角是彎的。
「封住了。」
淵恆看著李揚手裡的結晶體，聲音有些啞。
李揚點頭，把結晶體遞給他。
「你保管。跟母皇的封印放在一起。」
淵恆接過結晶體，雙手捧住。
結晶體內部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跳了一下，然後安靜下來。
石鐵帶著神王親衛從側翼飛過來，渾身是灰，戰甲上全是劃痕。
他落在甲板上，看了看淵恆手裡的結晶體，又看了看李揚。
「打完了？」
「打完了。」
石鐵愣了兩息，然後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我的娘誒。」
趙柳安從另一側飛過來，先鋒令還攥在手裡，灰金色的光芒一閃一閃的。
他看了一眼石鐵那副樣子，踢了他一腳。
「起來。總軍團長還沒坐下呢。」
石鐵擺擺手。
「讓我坐會兒。腿軟。」
趙柳安翻了個白眼，沒再管他。
石破天從遠處跑過來，戰甲上全是虛獸的血，臉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灰。
他看見石鐵坐在甲板上，湊過去問了一句。
「叔，你咋坐地上了？」
「腿軟。」
「你剛才不是沖得挺猛的嘛？」
「沖的時候不軟，沖完了才軟。」
「那你下次沖之前先軟一下，就不用坐地上了。」
石鐵瞪了他一眼。
「你給老子滾。」
石破天嘿嘿笑著跑了。
當天夜裡，李揚在旗艦的船艙中完成了第五十二次月度簽到。
系統面板浮在界面上，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簽到獎勵：混沌虛空主宰令×1！】
【品階：混沌虛空本源承認的守護者信物。】
【功能：持有此令可在混沌虛空中調動本源之力。混沌虛空本源之力將自動護佑持有者及其軍團。標誌著持有者正式成為混沌虛空的守護者。】
李揚掌心多了一枚令牌。
黑色的，表面有灰白色的旋渦紋路在緩緩轉動。
令牌內部的法則波動極其龐大，龐大到他的感知一觸即退，像面對著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深海。
他把令牌握在掌心，旋渦紋路跟著他的法則之力轉動了兩圈。
混沌虛空主宰令。
混沌虛空的守護者。
李揚把令牌收好，靠在船艙牆壁上閉目養神。
外面傳來石鐵和趙柳安鬥嘴的聲音，隔著艙門都聽得清清楚楚。
石鐵說腿還軟，趙柳安說軟就再坐會兒，別逞強。
石鐵說誰逞強了，我是真軟。
李揚嘴角彎了一下。
三萬年，打完了。
始祖封了，母皇封了，混沌虛空中最大的威脅沒了。
但始祖最後那句話還壓在他心裡，沉甸甸的。
混沌虛空之外，還有更大的威脅。
他睜開眼，看向船艙角落的星圖。
星圖上標註了五方大陸的位置，五方大陸之外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那些空白區域標註著未探索的標記，像一塊一塊沒有名字的深淵。
李揚盯著那些空白看了一會兒，然後收回目光。
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
他站起來，推開艙門。
甲板上的風很冷，混沌虛空深處的亂流撞在飛舟光罩上，嗡嗡的聲音低沉而持續。
遠處，封印之地那顆碎裂的結晶體碎片還在虛空中漂浮，暗金色的光芒已經徹底暗了下去。
五方大陸的艦隊在虛空中排成陣列，灰金色、灰白色、玄黃色、紫色、青白色的光芒連成一片，照亮了整片虛空。
李揚站在甲板上，看著那片光芒，深吸了一口氣。
這麼些年的準備......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