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揚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玄黃之氣正好翻湧過一道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省心 】
灰黃色的氣浪從城池上空緩緩推過，像一隻巨大的手掌撫過整片大陸。
他坐起身，掌心還殘留著玉簡的餘溫。
法則圖譜在意識中緩緩沉下去，但那個三角結構的輪廓還亮著。
門外傳來腳步聲。
蒼玄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有些悶：「李道友，老祖在議事殿等你。」
李揚應了一聲，起身推開門。
蒼玄站在走廊里，左臂的繃帶換了新的，臉色比昨晚好了一些。
他朝李揚點了點頭，轉身帶路。
兩人穿過幾條長廊。
廊道兩側的牆壁上嵌著玄黃色的法則燈，光芒沉穩，照得整條通道像浸在琥珀里。
李揚注意到牆上的紋路每隔三丈就有一處節點，節點處的光芒更亮，把整條通道串成一條完整的法則脈絡。
「這堡壘星球本身就是一件法器。」蒼玄頭也不回地說，「老祖花了八萬年煉的。」
李揚伸手摸了一下牆壁。
觸感溫涼，法則之力在掌下緩緩流動，像摸到了一條大河。
「八萬年。」他收回手，「難怪這麼穩。」
蒼玄笑了一聲，沒有接話。
議事殿在堡壘星球的核心區域。
殿門是一整塊玄黃色的巨石，高約十丈，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法則銘文。
蒼玄抬手按在門上，銘文從掌心處向兩側亮開，巨石無聲裂成兩半，朝內滑開。
門後是一片開闊的空間。
殿頂極高，穹頂上懸浮著一幅巨大的星圖。
無數光點散落在灰黑色的背景上，光點有大有小，顏色也各不相同。
有的亮得刺眼，有的暗得像要熄滅。
一條條細線把部分光點連起來，細線密密麻麻，像一張蛛網。
李揚掃了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混沌虛空的星圖。
他之前在隕石堡壘和虛元神王洞府里見過類似的版本，但這一幅更大，標註也更細。
殿中央擺著一張長桌，桌上鋪著兩張獸皮紙。
左邊那張泛著灰白色，邊角有燒焦的痕跡，是隕石堡壘的拓印。
右邊那張帶著金光，筆畫更精細，是虛元神王洞府那份的拓印。
蒼玄走到桌邊，朝左邊那張星圖指了指。
「兩份圖我都對過了。隕石堡壘那份標註了始祖封印的位置，洞府那份標註了封印陣法的九個節點。兩份合在一起，位置完全對得上。」
李揚走到桌前，目光落在星圖上。
九個節點分布在混沌虛空的不同位置，連起來正好是一個巨大的九邊形。
九邊形的中心，就是始祖封印。
玄黃老祖站在殿內靠里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茶。
茶湯是淡黃色的，熱氣緩緩升起來，在玄黃之氣中凝成細小的水珠。
「李道友，昨夜休息得如何？」玄黃老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進耳朵里。
「很好。」李揚拱手，「玄黃大世界的法則之氣很養人。」
玄黃老祖笑了一下，走到桌前，把茶杯放在星圖旁邊。
「養人是養人，但養不了虛獸。」
他的手指點向星圖中心。
「始祖的封印在減弱，速度比我們預估的快得多。這件事，蒼玄昨天跟我說了。」
他的目光從星圖上抬起來，看著李揚。
「老夫活了十幾萬年，跟虛獸打過大小上百仗。先鋒軍團是試探，試探之後就是主力。主力之後，就是始祖。」
李揚點頭。
「老祖說得對。先鋒軍團被我們全殲，始祖那邊很快就會知道消息。下一次來的規模，會比這次大得多。」
蒼玄在旁邊沉聲接話：「被動防守，永遠防不住。」
李揚看了他一眼。
蒼玄的表情很沉，左臂的繃帶在玄黃之氣的燈光下泛著暗色。
這個守了玄黃大世界不知道多少年的神王，眉宇間有一種被磨出來的疲憊，但眼神很硬。
「你的意思是——」李揚問。
「主動出擊。」蒼玄一字一頓，「聯合所有能聯合的力量，在始祖完全甦醒前，把封印重新加固。」
李揚沒有立刻接話。
他走到桌前，手指點在星圖上始祖封印的位置。
指尖下的光點泛著暗紅色，像一顆快要熄滅的炭。
「加固封印需要至少五位神王同時出手。虛元前輩留的陣法秘法我拿到了，但人數不夠。」他抬起頭，「鴻蒙大陸那邊，我已經聯繫了淵恆神王。天淵聖地的援軍正在路上。」
蒼玄立刻接上：「玄黃大世界已經和天星大陸取得了聯繫。」
李揚轉頭看他。
「天星大陸？」
「混沌虛空邊緣的一個勢力，規模比不上鴻蒙和玄黃，但有兩座聖地。兩位神王級強者坐鎮，一個叫天樞神王，一個叫搖光神王。」蒼玄走到星圖前，手指點在一個位置。
那是一個偏遠的角落，光點不大，但亮度穩定。
「天樞和搖光跟始祖的虛獸打過幾仗，雖然規模不大，但他們很清楚始祖的威脅。老祖派出去的信使昨天剛回來，天星大陸願意加入聯合行動。」
李揚點頭。
「很好。兩域聖地什麼情況？」
「碧落聖地和玄霄聖地都傳訊過來了。淵恆神王在回信里說，兩域各出一位神王，由碧落聖地的青華神王帶隊。」
蒼玄說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天淵聖地自己出一位，加上青華神王，鴻蒙這邊一共兩位神王。」
李揚心算了一下。
鴻蒙兩位，玄黃三位，天星兩位。加起來七位神王。
玄黃老祖、蒼玄、玄黃聖女，三人都是神王級。
加上鴻蒙的兩位，天星的兩位，一共七位。
夠是夠了。
但對手是虛獸始祖。
七位神王夠不夠加固封印，他不敢打包票。
「七位。」玄黃老祖開口了，語氣平靜，「勉強夠用。但老夫總覺得，還不夠。」
李揚點頭。
「我也這麼想。」
他的手指在星圖上緩緩划過，從玄黃大世界劃到鴻蒙大陸，從鴻蒙大陸劃到天星大陸。
混沌虛空中除了這三個標註出來的大勢力，還有大片大片空白區域，光點稀疏，標註模糊。
「混沌虛空太大了。」李揚收回手指，「我們知道的勢力就這些。但混沌虛空里不可能只有我們這幾家。」
蒼玄皺眉。
「混沌虛空的探索難度太大，沒有神王級坐鎮的大陸，根本走不出自己的星域。有神王級坐鎮的大陸，也不一定願意跟外界聯繫。」
李揚沒有接話。
他想起虛元神王洞府里那些殘破的記錄。
虛元前輩晚年一直在混沌虛空中探索，尋找其他文明的存在。
記錄斷斷續續的，很多地方模糊不清，但字裡行間有一種孤獨感——一個神王在無盡的混沌中走了幾萬年，只遇到寥寥幾個文明。
就在這時候，桌上的傳訊陣盤亮了。
陣盤放在星圖旁邊，巴掌大小，灰金色的表面刻著多層嵌套的法則紋路。
此刻那些紋路正一層層亮起來，從外到內，像漣漪一樣擴散。
三人同時看向陣盤。
蒼玄伸手按在陣盤上，法則之力沉入。
紋路亮了片刻，然後暗淡下去。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淵恆神王的回信。」
李揚也感覺到了。
陣盤裡的法則波動跟鴻蒙大陸的傳訊方式不一樣，頻率更慢，更沉，像某種沉穩的呼吸。
蒼玄再次輸入法則之力，這一次他用了全力。
陣盤的紋路全部亮起來，一道光芒從陣盤表面彈射到半空，凝聚成一段文字。
文字是陌生的字體，歪歪扭扭的，像是有人一筆一畫描出來的。
筆畫很粗，但結構不穩，顯然是第一次寫這種文字。
內容很簡單：
「這裡是紫霄大陸探索艦隊。我們在混沌虛空中航行了三十七年，尋找其他文明。我們檢測到玄黃大世界方向有大規模法則波動，推測正在發生戰鬥。如果你們擊退了虛獸，請聯繫我們。我們有共同的目標。」
文字下方附著一組坐標。
位置在混沌虛空另一側，距離玄黃大世界極其遙遠。
按照星圖上的比例尺，至少有數百萬里。
殿內安靜了幾息。
李揚看著那段歪歪扭扭的文字，嘴角慢慢彎起來。
「紫霄大陸。」他輕聲說，「探索艦隊。航行了三十七年。」
蒼玄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
「三十七年。這幫人是真的能跑。」
玄黃老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紫霄大陸老夫聽說過。很遠，比天星大陸還遠。那邊的法則體系跟我們都不同，據說偏向雷電和光。沒想到他們也撐到了現在。」
李揚盯著陣盤上的坐標，腦子轉得飛快。
紫霄大陸主動傳訊過來，而且文字里說得明明白白——他們有共同的目標。
這意味著紫霄大陸也受到了虛獸始祖的威脅，而且他們已經意識到單打獨鬥不行。
一個探索艦隊在混沌虛空中航行了三十七年，就為了聯絡其他文明。
這份決心本身就很說明問題。
「老祖，蒼玄。」李揚轉過身，「我建議正式成立一個聯盟。」
蒼玄抬頭看他。
「混沌虛空聯盟。」李揚一字一頓，「聯合鴻蒙大陸、玄黃大世界、天星大陸、紫霄大陸，以及所有願意加入的勢力。」
玄黃老祖放下茶杯。
「聯盟的目標——在虛獸始祖完全甦醒前，將其徹底封印。如果封印不住，就消滅。」
李揚的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蒼玄深吸一口氣。
「各大陸保留獨立自主權，但在對抗始祖的統一行動中協同作戰。」李揚繼續說，「軍事指揮權統一，但內政外交各自獨立。」
玄黃老祖緩緩點頭。
「這個辦法好。各大陸的法則體系不同，強行捏在一起反而會出問題。協同作戰就夠了。」
蒼玄也點頭。
「我去回復紫霄大陸的傳訊。」他說著就要往陣盤那邊走。
「等一下。」李揚伸手攔住他。
「回復不急。先等淵恆神王的回信到了，把鴻蒙那邊的情況確認清楚。到時候三邊一起聯繫，一次性把聯盟的框架搭起來。」
蒼玄想了想，收回手。
「也好。」
李揚又看向桌上的星圖。
九個封印節點在星圖上閃著微光，連成的九邊形像一個巨大的籠子，把始祖封印圍在中間。
但籠子的光正在變暗。
「聯盟成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九個節點實地探查。」
李揚的手指沿著九邊形的邊緩緩划過。
「虛元前輩的記錄太簡略了，陣法到底損耗到什麼程度，需要親眼看到才算數。」
蒼玄皺眉。
「九個節點分布在混沌虛空的不同位置，最遠的兩個相隔數百萬里。探查一遍至少要幾個月。」
「幾個月就幾個月。」李揚收回手，「總比等著封印崩掉強。」
玄黃老祖在旁邊沉吟了片刻，開口說：「老夫可以讓聖女帶隊，負責探查離玄黃大世界最近的三個節點。」
李揚點頭。
「好。鴻蒙那邊的節點，等淵恆神王到了再說。紫霄大陸的坐標離天星大陸近，可以讓天星大陸的人去。」
正說著，陣盤又亮了。
這一次的法則波動跟剛才完全不同。
頻率更快，更急，像有人在用力敲一扇門。
蒼玄快步走過去，掌心按在陣盤上。
紋路亮了三次，然後穩定下來。
一道光芒彈起，凝聚成文字。
這一次的文字是標準的鴻蒙文，筆畫工整，帶著天淵聖地特有的灰白色光澤。
淵恆神王的回信。
蒼玄掃了一遍，抬頭看向李揚。
「天淵聖地援軍已經出發。帶隊的是淵恆神王本人。」
李揚有些意外。
「淵恆親自來？」
「他說始祖的事比聖地的事大。」蒼玄繼續念，「碧落聖地派出青華神王，玄霄聖地派出玄霆神王。三路援軍匯合後一起出發，預計二十天後抵達玄黃大世界。」
二十天。
李揚算了算時間，差不多。
混沌虛空航行本來就慢，二十天已經是神王級全速趕路了。
「加上玄黃的三位，天星的兩位。」李揚扳著手指，「鴻蒙的三位，一共八位神王。」
蒼玄點頭。
「八位。加固封印應該夠了。」
「加上紫霄大陸。」李揚糾正他，「紫霄那邊能派出幾位還不知道，但至少有一位。九位。」
玄黃老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桌前。
他低頭看著星圖，目光在九個節點上一一掃過。
「九位神王。」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老夫活到現在，還從來沒見過九位神王同時出手。」
蒼玄在旁邊笑了一聲。
「我也沒見過。」
李揚看著兩人，嘴角動了一下。
「那就讓始祖見識一下。」
當天夜裡，李揚回到宮殿。
他在蒲團上坐下，閉目感知了一下內天地。
軍團的布防沒有變化，石鐵守在外圍，趙柳安和趙青檸分守兩翼。
玄黃大世界的守軍跟他們換了崗，兩隊人馬交替巡邏，配合得還算順暢。
他睜開眼，系統面板浮在界面上。
第四十六次月度簽到。
簽到地點顯示：玄黃大世界議事殿。
李揚挑了挑眉。
今天白天在議事殿待了大半天，簽到地點正好對上。
他點下去。
【叮！宿主完成月度簽到！】
【簽到地點：玄黃大世界議事殿。】
【簽到獎勵：混沌虛空聯盟令×1！】
【品階：神王級信物。】
【功能：可召集混沌虛空中所有聯盟成員。持有者可在聯盟範圍內指定一處坐標，所有持有聯盟分令的成員將同時收到傳訊。】
李揚掌心多了一枚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灰金色的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法則紋路。
紋路從中心向四周擴散，像水波一樣層層疊疊。
令牌背面有一個凹槽，凹槽里嵌著一顆灰白色的晶石，晶石內部有微弱的光芒在轉動。
他把令牌翻過來看了看。
正面刻著四個字——「混沌虛空」。
李揚把令牌收進袖中。
等淵恆神王到了，聯盟正式成立的時候，這枚令牌就是召集所有成員的信物。
他靠在牆壁上，閉目養神。
窗外的玄黃之氣還在緩緩流動。
遠處，永恆軍團的巡邏隊從城池上空掠過，軍徽的灰金色光芒在玄黃之氣中一閃一閃的。
李揚沒有睜眼，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紫霄大陸，探索艦隊，航行了三十七年。
他在心裡默默念了一遍。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