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揚落在堡壘星球上之後，戰鬥並沒有結束。
遠處混沌虛空中，虛獸先鋒軍團雖然被第一波衝擊打亂了陣型，但數量太多了。
數以千計的虛獸在短暫的混亂之後重新聚攏，暗紅色的眼睛盯著那片金色的軍陣，嘶吼聲此起彼伏。
石鐵站在第一軍最前方，回頭看了一眼李揚的方向。
李揚朝他點了一下頭。
石鐵轉回頭，深吸一口氣，舉起右拳。
「第一軍——跟我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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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人隊同時啟動。
十一萬戰士的法則之力通過軍陣匯聚成一體，灰金色的光芒從每個戰士的軍徽上湧出，在空中交織成一片巨大的光幕。
光幕凝聚成一道金色的洪流，從軍陣中心朝虛獸群衝過去。
那道金色洪流在混沌虛空中奔涌，沿途的混沌亂流被衝散，法則碎片被碾碎。
第一軍衝到虛獸群邊緣的時候，金色洪流猛地撞了進去。
虛獸群的前排被直接碾碎。
數以百計的虛獸在金色洪流中化為灰燼，連嘶吼都來不及發出。
洪流繼續往前推進，在虛獸群中碾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缺口迅速擴大。
第二軍從右翼包抄上來，金色的洪流拐了個彎，從側面包抄虛獸群的後路。
第三軍和第四軍從正面壓上，第五軍到第十軍在外圍建立封鎖線，把虛獸群分割成好幾塊。
虛獸的陣型被徹底衝散了。
那些體型龐大的虛獸各自為戰，有的朝前沖，有的往後退，有的試圖從側面包抄，但每一次都被金色的洪流擋住。
軍陣的穿插速度太快了，虛獸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反擊。
玄黃大世界的守軍站在壁壘內側，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
一個老兵手裡攥著兵器，嘴張得老大。
他旁邊一個新兵湊過來，小聲問了一句。
「叔，那是什麼戰陣？怎麼跟牆一樣？」
老兵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但老夫守了玄黃大世界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種打法。」
新兵看著那片金色的軍陣在虛獸群中來回穿插，每一次穿插都在虛獸群中留下一道巨大的缺口，缺口裡全是灰燼。
「太猛了。」新兵喃喃道。
老兵拍了他後腦勺一下。
「別愣著。守好壁壘。」
李揚站在軍陣上方，目光掃過整片戰場。
虛獸群被切割成三塊，每一塊都在被永恆軍團圍剿。
但虛獸的數量太多了，軍陣的穿插速度雖然快，要徹底絞殺還需要時間。
他收回目光，看向虛獸群最深處的幾頭虛獸統領。
三頭最強大的虛獸統領已經脫離了混戰，朝軍陣後方迂迴，試圖從背後偷襲。
每一頭的體型都超過萬丈，實力接近母皇，鱗甲上的混沌法則紋路密集得像一張網。
李揚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第一頭虛獸統領的正上方。
那頭虛獸統領正張開大嘴，朝下方的第二軍噴出一道暗灰色的法則光柱。
光柱撞在軍陣的歸元屏障上，濺起一片灰濛濛的光屑。
屏障晃了一下，但沒有碎。
李揚抬起右手。
掌心裡，灰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個光點。
他朝虛獸統領的頭頂按下去。
掌風無聲地擴散。
虛獸統領的頭顱從頭到尾，碎裂。
鱗甲炸開，血肉消散，骨骼化為灰燼。
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然後從頭部開始往下瓦解，不到三息就變成了一大片灰燼，被混沌亂流捲走。
第一頭虛獸統領隕落。
李揚沒有停頓，轉身朝第二頭虛獸統領飛去。
那頭虛獸統領體型比第一頭還大，鱗甲更厚，暗紅色的眼睛裡浮現出恐懼。
它轉身想跑，龐大的身軀在混沌中笨拙地扭動。
李揚抬起手指。
裂空秘術。
混沌劍氣在指尖凝聚成一點灰金色的光芒。
他朝虛獸統領的體內掃了一眼，目光穿透鱗甲，看到了核心深處那塊宇宙殘骸碎片。
一指。
劍氣無聲射出，穿過鱗甲，穿過血肉，精準命中殘骸碎片。
碎片炸開。
虛獸統領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
鱗甲從內向外炸開無數道裂口，暗紅色的光芒從裂口裡噴出來。
然後，它的身體開始瓦解，從內向外，鱗甲碎裂，血肉消散，骨骼化為灰燼。
第二頭虛獸統領隕落。
第三頭虛獸統領已經跑出去數萬丈遠，正在拼命往混沌深處逃。
李揚沒有追。
他站在原地，雙手結印。
歸元秘術凝聚歸元護盾，灰金色的光罩裹住全身。
然後他抬起右手，朝虛獸統領逃跑的方向按下去。
掌風從護盾中湧出，跨越數萬丈距離，精準命中虛獸統領的後背。
虛獸統領的鱗甲上炸開一片裂口。
它掙扎著往前沖了幾步，然後身體開始瓦解，從後背的裂口向全身蔓延，不到五息就變成了一大片灰燼，飄散在混沌虛空中。
第三頭虛獸統領隕落。
三頭虛獸統領倒下之後，虛獸先鋒軍團的抵抗徹底崩潰了。
殘存的虛獸瘋狂地朝混沌虛空深處逃竄，顧不上陣型，顧不上同伴，暗紅色的眼睛裡只剩下恐懼。
石鐵帶著第一軍追出去數千里，又絞殺了一批逃得慢的虛獸，然後收兵回陣。
「總軍團長，追不追？」
「不追。」李揚落在甲板上，「先鋒軍團只是探路。追進去太深，容易中埋伏。」
石鐵點頭，轉身下令收兵。
戰鬥持續了整整三天。
三天裡，永恆軍團在玄黃大世界外圍反覆巡邏，絞殺殘存的虛獸，清理戰場。
虛獸的灰燼飄滿了方圓數十萬里的混沌虛空，灰濛濛的霧氣被灰燼染得更濃了。
到第三天傍晚，最後一頭遊蕩的虛獸被第三軍發現並絞殺。
混沌虛空中再也聽不到嘶吼聲，只剩下飛舟引擎的低鳴和軍陣巡邏時整齊的腳步聲。
戰鬥結束。
李揚站在堡壘星球的邊緣，看著遠處那片被灰燼染灰的混沌虛空。
先鋒軍團被擊潰了。
數以千計的虛獸，三頭接近母皇實力的虛獸統領，全部化為灰燼。
但他的眉頭沒有鬆開。
先鋒軍團只是探路。
真正的威脅還在後面。
始祖的封印在減弱，先鋒軍團的規模比上次大了十倍，下一次來的會是什麼？
他收回目光，朝蒼玄走過去。
蒼玄站在堡壘星球的壁壘內側，左臂的繃帶已經重新換過了，但血跡還是滲了出來。
他的臉色比戰鬥前更白，但精神好了不少。
「李道友，三天，全殲。」蒼玄的聲音有些沙啞，「老夫守了這麼久，從來沒打過這種仗。」
李揚擺了擺手。
「先鋒軍團只是探路。後面還會有更大的。」
蒼玄的表情沉了下來。
「老夫也這麼想。這次的規模比上次大了十倍。下一次——」
他沒有說下去。
李揚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我讓軍團在你們外圍布防，跟你們的人協同巡邏。始祖的事，我們慢慢商量。」
蒼玄點頭，右手握了握李揚的手。
「李道友，進去說話。老夫帶你去見幾個人。」
李揚跟著蒼玄走進堡壘星球。
堡壘星球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
通道寬闊，牆壁上刻著玄黃色的法則紋路，光芒柔和而溫暖。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類似檀木的香氣，跟混沌虛空中那股鐵鏽和灰燼的味道完全不同。
李揚跟在蒼玄身後，走過幾條通道，穿過一道玄黃色的光幕。
光幕後面，是一片開闊的平原。
整片大陸被一層濃郁的玄黃之氣籠罩。
那層氣體像霧一樣瀰漫在大陸上空，灰黃色的，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厚重感。
大陸上的山川河流在玄黃之氣中若隱若現，遠處的城池和宗門輪廓模糊，像是隔著一層紗在看。
大陸上的修士們來來往往，身上穿的法袍大多是玄黃色的，袖口和領口繡著跟蒼玄一樣的紋路。
他們的氣息跟鴻蒙大陸的修士不太一樣，法則之力的流轉方式更偏沉穩厚實。
李揚感知了一下，發現這片大陸的法則體系跟鴻蒙大陸完全不同。
鴻蒙大陸的法則講究平衡和循環，玄黃大世界的法則更偏重凝聚和承載。
那些玄黃之氣本身就是一種極其厚重的法則之力，壓在整片大陸上，把大陸裹得嚴嚴實實。
蒼玄帶著李揚落在一座城池的廣場上。
廣場上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一個老者站在廣場中央。
他的身形不高，面容清瘦，一頭灰白色的長髮束在腦後。
身上的玄黃色法袍很舊，袖口磨得發白，但穿在他身上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度。
他的氣息平和而浩瀚，像一片看不到邊際的深海。
蒼玄拱手行了一禮。
「老祖。這位就是李揚李道友。」
玄黃老祖微微點頭，目光落在李揚身上，仔細打量了幾息。
那雙眼睛很亮，瞳孔深處有玄黃色的光芒在緩緩轉動。
「混沌神王。」玄黃老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蒼玄說你在鴻蒙大陸之外的混沌虛空中救了他一命。老夫代玄黃大世界謝你。」
李揚拱手回禮。
「老祖客氣。始祖先鋒軍團是整個混沌虛空的公敵。打它們是應該的。」
玄黃老祖點了點頭，目光里浮現出一絲笑意。
「說得好。」
他側身讓開，露出身後一個年輕女子。
那女子站在廣場邊緣，一身玄黃色長裙，裙擺上繡著細密的法則紋路。
她的面容清冷，眉眼如畫，氣質威嚴而沉靜。
站在那裡不說話，但周圍十丈內的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蒼玄介紹道：「這位是玄黃聖女。玄黃大世界的內政外交，都由她主持。」
玄黃聖女朝李揚微微頷首。
「李道友。」
她的聲音清冷而簡短，跟她的氣質一樣。
李揚朝她點了點頭。
「聖女。」
玄黃聖女看了他幾息，目光平靜，但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蒼玄在旁邊說了一句。
「李道友的永恆軍團還在外圍布防。老夫想讓軍團跟我們的守軍協同巡邏，老祖覺得如何？」
玄黃老祖點頭。
「應該的。始祖先鋒軍團雖然退了，但誰也不知道下一波什麼時候來。有李道友的軍團在，老夫安心不少。」
他頓了一下，看著李揚。
「李道友，老夫聽說你在鴻蒙大陸破了混沌虛獸母皇的大劫。始祖的事，你知道多少？」
李揚沉默了兩息，然後把虛元神王洞府里的事簡要地說了一遍。
封印、始祖、九層封印陣法、三萬年倒計時、封印減弱的速度比預估的快得多。
玄黃老祖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玄黃聖女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手指微微收緊了一分。
蒼玄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封印在減弱？」蒼玄的聲音有些緊，「比預估的快多少？」
「快很多。」李揚說，「具體的數據我沒有。但按照現在的減弱速度，封印最多只能再維持數萬年。」
廣場上安靜了好一會兒。
玄黃老祖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沉了幾分。
「數萬年。對凡人來說很長，對神王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他看著李揚。
「李道友，你有什麼打算？」
李揚想了想，說：「先把封印穩住。虛元前輩留了完整的封印秘法，但需要多個神王同時出手。我現在修為還不夠，等突破到神王中期，就去封印台看看。」
玄黃老祖點了點頭。
「玄黃大世界雖然比不上鴻蒙大陸底蘊深厚，但老夫和蒼玄、聖女三人，都是神王級。將來封印始祖的時候，算我們一份。」
蒼玄在旁邊用力點頭。
玄黃聖女也微微頷首。
李揚看著三人，拱手行了一禮。
「多謝。」
當天夜裡，蒼玄把李揚安排在了城池中的一座宮殿裡。
宮殿不大，但布置得很精緻。
牆壁上嵌著玄黃色的法則紋路，光芒柔和。
窗外的玄黃之氣緩緩流動，像一層薄紗籠罩著整座城池。
李揚在宮殿正中的蒲團上坐下，閉目感知了一下內天地。
軍團戰士已經在玄黃大世界外圍布好了防線，跟蒼玄的守軍協同巡邏。
石鐵帶著第一軍守在最外圍，趙柳安和趙青檸分守兩翼。
一切妥當。
他睜開眼，系統面板浮在界面上。
第四十五次月度簽到。
簽到地點顯示：玄黃大世界接待宮殿。
李揚點下去。
【叮！宿主完成月度簽到！】
【簽到地點：玄黃大世界接待宮殿。】
【簽到獎勵：玄黃本源法則真解×1！】
【品階：神王級傳承玉簡。】
【功能：玄黃大世界的本源法則完整感悟。與鴻蒙本源法則、混沌虛空法則可形成三角互補。】
李揚掌心多了一枚玄黃色的玉簡，入手溫潤，表面流動著極淡的法則紋路。
玉簡內部的法則波動沉厚而綿長，跟鴻蒙本源法則的靈動和混沌虛空法則的狂放完全不同。
他把玉簡放在掌心，法則之力沉入。
玄黃本源法則的圖譜在他意識中展開。
線條圓潤而厚重，運轉方向以凝聚和承載為主，跟鴻蒙本源法則的螺旋和混沌虛空法則的旋渦都不一樣。
三大法則體系在他意識中並排展開。
鴻蒙本源法則、混沌虛空法則、玄黃本源法則，三種截然不同的法則結構，三種不同的運轉方向。
但李揚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發現了一個東西。
三種法則的運轉方向，如果把鴻蒙本源法則的螺旋、混沌虛空法則的旋渦、玄黃本源法則的凝聚同時放在一個平面上，它們之間的夾角剛好是均勻的。
三種法則的運轉方向，彼此之間恰好形成了一個完整的三角結構。
李揚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把三種法則的圖譜疊在一起。
螺旋、旋渦、凝聚，三種結構在意識中交織，彼此之間的空隙剛好被另外兩種法則填滿。
三套圖譜合在一起之後，整個結構變得密不透風，每一處角落都被法則之力填得嚴嚴實實。
他的意識中，三種法則的光芒同時亮起來。
灰金色、灰白色、玄黃色，三種光芒交織在一起，旋轉、攀升、擴散。
李揚睜開眼，喘了一口氣。
手心全是汗。
修為還是沒有突破。
但他對法則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鴻蒙本源法則代表有序，混沌虛空法則代表無序，玄黃本源法則代表承載。
三種法則互相補充，互相支撐，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體系。
他把玉簡收好，靠在牆壁上閉目養神。
窗外的玄黃之氣緩緩流動。
遠處，永恆軍團的巡邏隊從城池上空掠過，軍徽的灰金色光芒在玄黃之氣中一閃一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