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在混沌虛空中航行了數日。
這天傍晚，李揚正在主艙里研究星圖，懷中的跨宇宙傳訊玉符忽然亮了起來。
灰白色的光芒從玉符表面湧出，頻率急促，一閃一閃的，像是有人在拼命敲一扇門。
李揚把玉符取出來，法則之力灌入。
蒼玄的聲音從玉符中傳出，沙啞而急促，跟上次分別時的從容完全不同。
「李道友，若方便的話，請儘快馳援！」
李揚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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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玄道友，出什麼事了？」
「玄黃大世界遭到虛獸始祖先鋒軍團的突然襲擊。」
蒼玄的聲音斷了一下，背景里有沉悶的轟響傳過來，像是法則壁壘被什麼東西撞上了，「虛獸數量遠超以往任何一次，數以千計。」
李揚的瞳孔微微一縮。
數以千計的虛獸，這個規模比鴻蒙大劫的時候還要大。
蒼玄繼續說：「其中出現了數頭實力接近母皇的虛獸統領。玄黃大世界的防線在激戰中已後撤數萬里。」
他的聲音頓了一下，喘了一口氣。
「老夫的左臂又傷著了。李道友，若方便的話，請儘快馳援！」
李揚沒有猶豫。
「我馬上到。你把坐標發過來。」
「好。老夫把你的傳訊陣盤接入玄黃大世界的導航陣法，你順著指引走。」
玉符的光芒暗下去之後，李揚站起來走到甲板上。
趙青檸正在船舷邊打坐，感覺到他出來，睜開眼。
她看了一眼李揚的表情，站起來。
「出事了？」
「玄黃大世界被虛獸群圍了。蒼玄求援。」
趙青檸沒有多問，轉身朝主艙走去。
「我去叫他們。」
李揚取出傳訊陣盤，法則之力灌入，朝鴻蒙大陸的方向打出一道法則之力。
光幕亮起來，淵恆神王的聲音從光幕中傳出。
「李揚？」
「淵恆前輩，兩件事。」
李揚說得很快，但條理清楚。
第一件，虛獸始祖的封印在減弱，速度比虛元預估的快得多，有外力在侵蝕封印。
第二件，玄黃大世界遭到虛獸始祖先鋒軍團的襲擊，蒼玄求援。
光幕沉默了片刻。
淵恆的聲音再次響起的時候，比之前沉了幾分。
「封印的事，你回來之後當面說。玄黃大世界那邊——」
他停了一下。
「天淵聖地會立即組織援軍從鴻蒙大陸出發。但以飛舟速度，至少需要數月才能抵達玄黃大世界。這段時間，你先行馳援。」
「好。」
「李揚。」
「嗯？」
「小心。始祖的先鋒軍團，不是普通的混沌虛獸。」
「我知道。」
光幕消散，李揚把陣盤收好。
趙青檸已經帶著李念青和趙柳安走了出來。
三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趙柳安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石鐵！」李揚朝旗艦方向喊了一聲。
「在！」
「全軍轉向，目標玄黃大世界。全速航行。」
「是！」
十艘飛舟同時偏轉航向，朝西南方向駛去。
灰金色的歸元屏障在每艘飛舟上亮起來，連成一片，在灰濛濛的混沌中劃出一條發光的軌跡。
飛舟全速航行，比之前快了不少。
陣法的運轉速度拉到了最大，引擎的低鳴聲比平時沉了好幾度，連甲板都在微微震動。
航行的第三天，玄黃大世界的導航陣法信號接入了飛舟的陣法面板。
一個光點在光幕上閃爍，指引著方向。
石鐵站在甲板上，看著那個光點，舔了舔嘴唇。
「總軍團長，這個蒼玄是什麼人？」
「玄黃大世界的神王。上次在路上碰見的。一個還算靠譜的老傢伙。」
石鐵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
「來犯的虛獸很兇？」
「數以千計。有數頭接近母皇的實力。」
石鐵沉默了兩息，然後咧嘴笑了一下。
「那正好。軍團練兵練了這麼久，該動動真格的了。」
李揚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一下。
「有你打的。」
飛舟全速航行了數日，終於在蒼玄的指引下抵達了玄黃大世界外圍。
遠遠地，李揚就看見了那片戰場。
混沌虛空中，數以千計的虛獸如潮水般湧向玄黃大世界邊緣的法則壁壘。
那些虛獸的體型有大有小，大的有數萬丈長，小的也有千丈。
它們的鱗甲是暗灰色的，表面浮動著混沌法則的紋路，在混沌中發出幽暗的光芒。
虛獸群的最深處，有數道氣息格外強大。
那幾頭虛獸統領的體型比周圍的虛獸大了好幾圈，身上的鱗甲更厚，紋路更密，每一次攻擊都讓法則壁壘劇烈顫動。
法則壁壘在虛獸的持續衝擊下不斷閃爍，表面出現了一道道裂痕。
裂痕從撞擊點向外蔓延，有的長達數千丈。
玄黃大世界的守軍分散在壁壘內側，撐著各自的法則屏障，拼命抵擋。
虛獸的嘶吼聲穿透混沌虛空傳過來，低沉而密集，像一大群野獸在同時嚎叫。
鱗甲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響成一片，雜亂而刺耳。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氣息，像是法則壁壘被持續灼燒之後散發出來的焦味。
李揚站在飛舟船頭，看著那片戰場，目光從虛獸群的這頭掃到那頭。
趙青檸站在他身邊，手搭在劍柄上，手指收緊。
趙柳安盯著那幾頭虛獸統領，咽了口唾沫。
「師父，那幾頭大的，比母皇差多少？」
「差一截。但比普通的混沌虛獸強得多。」
趙柳安握緊了刀柄，目光死死盯著最近的一頭虛獸統領。
李念青站在後面，目光平靜，但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上。
遠處，一顆堡壘星球上，蒼玄的身影出現在壁壘邊緣。
他的左臂纏著繃帶，繃帶已經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
右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劍身上布滿了裂紋。
他看見了李揚的飛舟，看見了飛舟上那道灰金色的光芒。
蒼玄的臉上閃過一絲激動，但很快壓了下去。
他朝李揚的方向揮了一下手。
李揚朝他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面向身後的飛舟陣列。
「石鐵。」
「在！」
「調軍團。全部調出來。」
石鐵愣了一下。
「全部？」
「全部。」
石鐵深吸一口氣，轉身朝旗艦上吼了一嗓子。
傳令兵揮動令旗，十艘飛舟上的戰士同時開始動作。
李揚雙手結印，法則之力沉入內天地。
內天地的法則生態圈裡，永恆軍團的所有戰士已經列好了陣。
十一萬主宰級以上的戰士，分成了十個萬人隊，整齊地排列在演武平原上。
戰甲在身，兵器在手，每個人的軍徽都亮著灰金色的光芒。
李揚的意識掃過全軍，然後猛地一推。
內天地的出口在混沌虛空中打開。
十一萬戰士從內天地中列陣而出。
他們的腳步同時落下，發出沉悶的一聲響，震得周圍的混沌亂流都滯了一瞬。
金色的軍陣虛影在混沌虛空中鋪展開來，從飛舟陣列一直延伸到遠處，覆蓋了整片戰場。
軍陣的光芒將方圓數十萬里的混沌虛空照得通亮。
灰濛濛的霧氣被軍陣的光芒穿透，虛獸群的影子在光芒中清晰可見。
玄黃大世界的守軍看見這一幕，一個個張大了嘴。
一個站在堡壘星球上的年輕修士手裡的兵器差點掉在地上，被旁邊的老兵拍了一下肩膀才回過神來。
虛獸先鋒軍團的衝擊明顯滯了一瞬。
前排的虛獸停下了腳步，轉過頭來，無數雙暗紅色的眼睛同時看向了那片金色的軍陣。
李揚從飛舟上踏出一步，懸停在軍陣最前方。
他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混沌神王級的威壓從體內湧出，朝四面八方擴散。
灰金色的光芒從他的身上升起，不濃烈，不刺眼，但帶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威壓覆蓋了方圓數十萬里的混沌虛空。
離他最近的幾頭虛獸統領同時感受到了那股不可抗拒的壓迫。
它們的動作明顯變慢，鱗甲上的光芒暗了一瞬，暗紅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某種類似恐懼的東西。
李揚抬起右手。
掌心裡，灰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個極小的光點。
光點周圍的混沌亂流被排開，形成一片短暫的真空。
他朝正前方按下去。
掌風無聲地擴散。
正前方數千丈範圍內的虛獸，從頭到尾，全部碎裂。
鱗甲碎裂，血肉消散，骨骼化為灰燼。
整個過程連一息都不到，數千頭虛獸就變成了一大片灰燼，被混沌亂流捲走。
灰燼飄散在混沌中，像一場灰色的雪。
虛獸群的衝擊徹底停了。
前排的虛獸開始往後退。
後面的虛獸還在往前擠，兩邊的虛獸撞在一起，亂成一團。
李揚收回手，轉頭看了一眼身後。
「石鐵。穿插合圍。」
石鐵的吼聲震天響。
「第一軍！跟我來！」
第一軍的萬人隊從軍陣中衝出，朝虛獸群的左翼穿插。
第二軍從右翼包抄，第三軍和第四軍正面壓上，第五軍到第十軍在外圍建立封鎖線。
金色的軍陣在混沌虛空中展開，像一張巨大的網，朝虛獸群收攏。
那幾頭虛獸統領嘶吼著衝上來，試圖撕開包圍圈。
但第一軍和第二軍的穿插速度太快了，它們的隊形被切割成好幾塊，首尾不能相顧。
趙柳安從軍陣中衝出來，直奔最近的一頭虛獸統領。
他身上的歸元屏障撐開，灰金色的光罩裹住全身，手裡的大刀劈出一道金色的刀芒。
刀芒落在虛獸統領的鱗甲上，炸開一片裂口。
趙柳安咧嘴笑了。
「師父！這個交給我！」
李揚沒有插手，站在軍陣上方看著。
趙青檸和李念青也衝進了戰場，各自對上了一頭虛獸統領。
趙青檸的劍光清冷如月，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虛獸統領鱗甲的縫隙處。
李念青的劍法沉穩厚重，一劍接一劍，硬生生把虛獸統領的鱗甲砸碎。
蒼玄站在堡壘星球上，看著那片金色的軍陣在混沌中碾壓虛獸群，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複雜。
他的左臂還在隱隱作痛，但此刻他感覺不到疼了。
旁邊一個玄黃大世界的老兵湊過來，聲音有些發顫。
「蒼玄大人，這位李道友……到底是什麼修為？」
蒼玄沉默了幾息，說了一句。
「混沌神王。」
老兵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戰鬥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
虛獸群被徹底擊潰，數以千計的虛獸被絞殺在包圍圈中。
那幾頭虛獸統領也被趙柳安、趙青檸和李念青分別解決。
最後一頭虛獸統領倒下的時候，混沌虛空恢復了平靜。
金色的軍陣收攏，十一萬戰士重新列成方陣。
每個人的軍徽都亮著，身上的氣息比戰鬥前更強了幾分。
實戰是最好的修煉，這句話在永恆軍團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李揚落在堡壘星球上，朝蒼玄走過去。
蒼玄迎上來，右手握著李揚的手，用力晃了兩下。
他的左臂還纏著繃帶，臉色蒼白，但精神比剛才好了不少。
「李道友，老夫欠你一條命。」
李揚擺了擺手。
「別這麼說。始祖的先鋒軍團是整個混沌虛空的公敵。打它們是應該的。」
蒼玄嘆了口氣，轉頭看了一眼遠處正在收攏的虛獸灰燼。
「這次的規模比上次大了十倍不止。老夫守了這麼久，差點沒守住。」
李揚看著那些灰燼，沉默了幾息。
先鋒軍團都這麼凶，始祖的本體到底有多強？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袖中的系統面板。
第四十四次月度簽到已經浮在界面上，簽到地點顯示：玄黃大世界外圍戰場。
他點下去。
【叮！宿主完成月度簽到！】
【簽到地點：玄黃大世界外圍戰場。】
【簽到獎勵：虛空母礦×1！】
【品階：混沌神王級鍛造主材。】
【功能：混沌神王級戰甲鍛造的核心材料。可用於鍛造一件完整的混沌神王級戰甲。】
李揚掌心多了一塊拳頭大小的礦石，入手沉甸甸的，通體灰金色，表面流動著極淡的法則紋路。
礦石的內部有暗金色的光芒在緩緩轉動，像一顆沉睡的心臟。
他把礦石收好。
混沌神王級戰甲的主材，來得正是時候。
蒼玄在旁邊看著，目光落在李揚收起礦石的那隻手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李揚轉頭看著他。
「蒼玄道友，借一步說話。封印的事，還有始祖先鋒軍團的事，我需要跟你詳細聊聊。」
蒼玄點頭，伸手引路。
「去老夫的堡壘里說。」
兩人朝堡壘星球的深處走去。
身後，永恆軍團正在收攏陣型，玄黃大世界的守軍從壁壘後面走出來，開始清理戰場。
混沌虛空灰濛濛的霧氣重新湧上來，遮住了遠處的灰燼。
但金色的軍陣光芒還在，把整片戰場照得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