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夫子口吐一個「定」字,金色言靈之力撞在魔神身上。
魔神只頓了一瞬,肌肉猛地膨脹,硬生生掙脫了言靈的束縛,九環大刀繼續劈下。
孟夫子大驚,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血霧在空中凝成一個「縛」字。
數條金色鎖鏈從字中飛出纏上魔神的四肢和軀幹,將它捆了個結結實實。
鎖鏈勒進魔神的皮肉里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孟夫子雙手結印維持著言靈,回頭朝許先喊了一聲,
「老夫不擅打鬥,只能慢慢磨死這怪,無法分心!少師,前面那些甲兵,交給你們了!」
他的額頭已經沁出汗珠,縛在魔神身上的鎖鏈被掙得咯吱作響。
許先心中一凝,轉身看向前方衝殺而來的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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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拔出八面劍,一夾馬腹迎了上去。
楊旭在旁邊罵了一聲,提著新買的刀也沖了上去。
他正面迎上甲兵首領,那人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偃月刀劈下來。
楊旭橫刀格擋,當的一聲脆響,新買的刀從中斷成兩截,半截刀身旋轉著飛出去插在土裡。
他被震飛出去摔在官道邊的碎石地上,後背砸出一片凹坑,疼得呲牙咧嘴。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刀柄,破口大罵,
「五兩銀子就這貨色!鐵匠鋪那個老東西還跟我說削鐵如泥,削他娘的泥!連一下都沒扛住就斷了!」
他扔掉刀柄撐著地面站起來,看著前方那一百來個通脈境的甲兵,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兩隻手,苦著臉大叫,
「姓許的!我真不跟你出來了!上次是金身境,這回是罡氣境,下次是不是要來個法相境?」
「打死我也不跟你混了!回去我就找莫大人調內勤,以後你查你的案,我坐我的堂!」
卻在此時,華曦從他身後飛身而起,一掌拍向甲兵首領。
她手上金光比之前淡了幾分,與甲兵首領的偃月刀碰撞炸開一圈氣浪。
原本以她的修為打一個罡氣巔峰應該是手到擒來,如今因為身上帶傷,那一掌的力道只有平時的三四成,雖然占據了上風,卻一時拿不下對方。
她的掌影與偃月刀的刀光在空中交織,氣浪掀翻了好幾個靠近的甲兵。
一個甲兵從側面飛身過來提刀就砍。
許先提劍一擋,刀劍相交,巨大的力道從劍身上傳過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連退了十多步才穩住身形。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看向那個甲兵,心中一沉,
「通脈境!放在邊軍也能做個百夫長了!到底哪裡來的這麼多兵?曲州刺史他娘的造反了嗎!」
他剛罵完,又一個甲兵挺槍刺來。
許先橫劍格擋,已經做好了被震退的準備,忽然感覺劍身上的壓力沒那麼大,只退了兩步就穩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發現點點金光正從四面八方飄來融入他的身體,經脈中涌動的氣血比平時強勁了好幾成。
他轉頭看去,君婧妍正站在馬車旁邊,竹簡翻開,口中念誦經文。
她身後站著好幾個儒家弟子,同樣的姿勢,同樣的金光,正將言靈加持之力源源不斷地灌注給他和楊旭。
另外幾個弟子各自施展言靈,有人施展「御」字訣在眾人身前布下金色的防禦屏障,擋住了甲兵們射來的箭矢...
有人施展「疾」字訣讓眾人躲過刀槍,有人施展「勇」字訣讓所有人的氣血沸騰。
楊旭那邊也感受到了加持的力量,凶性大發,赤紅著眼眶朝面前的甲兵怒吼一聲,半截刀硬生生劈開了一個甲兵的頭盔。
斷刀嵌在頭盔里拔不出來,他就乾脆扔掉斷刀,赤手空拳抓住另一個甲兵的長矛,額頭上青筋暴起,竟然把那個甲兵連人帶矛拽下馬來。
但儒家弟子們畢竟沒經歷過真正的戰鬥。
一個年輕儒生在施展言靈時被側面衝來的甲兵一刀劈飛了竹簡,倒撞在馬車上昏死過去。
君婧妍的臉色越來越白,竹簡上的金光越來越淡。
上一次在司馬府,她用精血加持了許先十息,事後虛脫了三天。
這一次她學聰明了,不再用精血,而是帶著同門一起施展加持,雖然單人的加持力度不如精血,但勝在持久。
許先一劍劈開面前一個甲兵,餘光瞥見君婧妍蒼白的臉,心頭一緊,知道她撐不了多久。
這些儒生都是第一次上戰場,能堅持到現在已經不容易了。
他把八面劍握得更緊,迎上一個甲兵,聖靈劍法第四式!
八面劍的劍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無聲的弧線,那個甲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劍穿透咽喉,整個人化作一灘墨汁潑在地上。
許先嚇了一跳,人死了變成墨?!
他提劍與另一個甲兵顫抖,三招取了對方的腦袋,同樣的事再次發生,刀鋒划過甲兵的胸膛,沒有血肉橫飛,只有一灘濃稠的墨汁濺在地上。
慢慢滲進泥土裡,留下一片深黑色的污點。
「這是什麼東西?活的?死的?」
君婧妍面色凝重,竹簡上的金光忽明忽暗,
「這是儒家畫部的造化手段,畫道修行到高深處可以將畫中之物化為現實,這些甲兵不是真人,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能有如此手段的人至少是畫道五品以上!」
許先不明覺厲,當即握緊八面劍又迎了上去。
通脈境甲兵雖然不如真人靈活,但力量、速度、防禦都不弱。
他靠著儒家弟子們的加持才能勉強正面硬剛。
如果沒有加持,兩個甲兵就能活活錘死他。
聖靈劍法的招式在戰鬥中越來越熟練,降龍十八掌的掌力也越拍越猛,在生死之間,他的武學感悟提升得遠比平時在演武場上更快。
劍光與掌影交替,大開大合,竟然隱隱壓過了圍攻他的七八個甲兵。
八面劍在他手中越使越順手,每一劍刺出、每一掌拍出,都帶著一種在演武場上從未有過的流暢感。
劍光與掌影交替之際幾乎沒有間隙,那些甲兵被他壓得連連後退。
不過他也清楚這是儒家弟子們給他加持的效果,加持一旦斷了,他的戰力會在瞬息之間跌回鍛體七重。
楊旭那邊靠著加持也勉強頂住了幾個甲兵的圍攻。
他雖然沒了刀,但還是通脈六重的境界,打了片刻,他已經放倒了三個甲兵,每一拳都砸得對方化墨而散。
華曦與甲兵首領仍在纏鬥,嘴角掛血,面色比之前更白了。
甲兵首領被她壓得節節敗退,偃月刀上的刃口已經被拍出了好幾道豁口。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刻鐘,孟夫子終於磨滅了那隻魔神。
魔神龐大的身軀在金色鎖鏈的絞殺下漸漸碎裂,最後化作一灘濃稠的墨汁潑在地上。
孟夫子鬆開手印,竹簡上的金光驟然黯淡,面色也有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