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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這副畫的藝術成分很高啊...

  眾人啟程,楊旭掃了一眼馬背上那些儒生們,發現他們雖然穿著長衫腰間掛著竹簡,但騎馬的姿勢都很穩,有幾個年輕儒生甚至還在馬上互相切磋著御馬之術。

  他有些驚訝,

  「儒家的弟子都會騎馬?我還以為他們只會讀書作畫呢,上次在書院待了兩天,天天看他們在講堂里搖頭晃腦地念經,沒想到上馬也這麼利索。」

  孟夫子正要開口,許先輕笑一聲,

  「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騎射也是基本功,自然要學,你以為儒家弟子都是書呆子?」

  「真打起來,他們的言靈加持配上騎射,殺傷力不比咱們稽查司的黑騎衛差...」

  「我在司馬府里跟君姑娘並肩作戰過,她的言靈能在十息之內讓我的戰力翻倍,沒有她,我當時就交代在了,老楊,別小看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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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旭將信將疑地看了君婧妍一眼,君婧妍騎在馬上,平視前方,風吹動她腰間竹簡上的穗子,穩得像一尊白玉雕像。

  許先想起一事,偏頭問孟夫子如今什麼境界,倘若有人來刺能不能頂得住?

  上次在落霞湖邊那個假莫非常是金身境,華曦費了好大勁才把他逼退,現在華曦受傷,再碰上金身境只有跑的份。

  孟夫子微微一笑,

  「老夫資質魯鈍,在儒家百十年也只是四品大儒,雖不能與三代聖人相提並論,但應對一些宵小不成問題。」

  「若是有殺手來了,老夫不敢說取勝,卻足以護住在場所有人。」

  許先心中大定,從懷裡掏出水囊喝了一口,還沒來得及擰上蓋子,孟夫子忽然開口吐出一個「疾」字。

  淡金色的光芒從他胸前飛出,落在每匹馬的馬蹄上,馬兒們齊齊昂首嘶鳴,四蹄翻飛沿著官道往京城方向疾馳而去,速度比平時快了至少三成,卻絲毫不見疲態。

  「馬兒好快啊~」

  華曦在馬背上興奮地叫了一聲,烏龜從她懷裡探出腦袋,綠豆眼被風吹得眯成了一條縫。

  孟夫子摸著鬍子笑了笑,

  「按照這個速度,不消七日便能抵達京城。」

  ...

  曲州,金城府。

  大街兩側擺滿了各色攤子,賣炊餅的、賣草鞋的、賣竹編的、賣狗皮膏藥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街角一棵大槐樹下支著個畫攤,攤主是個頭髮白了一半的中年男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袖口磨破了邊。

  他正握著筆,慢悠悠地畫一幅門神,筆尖在紙上遊走,一個凶神惡煞,栩栩如生的門神像漸漸成型。

  只是他的生意冷清,半天不見一個人來問價。

  不多時,終於有一個青年男子走到畫攤前蹲下來,翻看著攤上擺著的幾幅成品。

  他拿起一幅山水圖仔細端詳了一陣子,放下,又拿起一幅仕女圖看了看,最後看向那幅剛畫好的門神,

  「這副畫的藝術成分很高啊...」

  攤主擱下筆咧嘴一笑,

  「老闆識貨,這畫是上品,用的紙也不是凡紙,是涇縣老宣紙,放個幾百年都不會泛黃...」

  「不過我這攤子只賣些粗活,畫著玩兒的,不登大雅之堂,客官要是想要,這副門神三十文,給您包好。」

  青年男子呵呵一笑,從袖中摸出一枚銅錢扔了過去。

  那銅錢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落在畫攤上,聲音比普通銅錢沉得多。

  攤主接住銅錢,低頭仔細摸了摸,又拿起來對著日光看了看,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

  「上好的大豐幣,可是少見,公子這禮太重了,老夫畫幾幅畫可值不了這麼多。」

  「青州接的單子失手了,屠夫已經沒了。」

  青年男子蹲在畫攤前,沒有起身,

  「目標是稽查司許先,一日後到金城,身邊跟著正心書院孟夫子,還有些儒家弟子,再調人已來不及了,四公子請你把他們堵在金城外。」

  攤主把大豐幣在指尖翻了個跟頭,收進袖中,搖了搖頭,

  「公子抬舉我了,我是個作畫的,畫個門神掛門上辟邪還行,讓我去堵人?孟夫子是大儒,我這點本事如何弄得過他?」

  「四品也力有不逮,沒人讓你跟孟夫子硬碰硬,只需拖住他一段時間,讓他分身乏術,殺許先四人也只需一些個通脈境。」

  攤主沉默片刻,從字畫堆里摸出一副捲軸來。

  他把捲軸放在桌上,又拿起自己手中剛畫好的那副門神,筆尖在顏料碟里蘸了蘸墨,屏息凝視,提筆在門神眼睛上點了兩點。

  門神像被注入了魂魄,那雙銅鈴大的眼睛仿佛在跟著人轉。

  攤主的面色沒來由地白了下去,像被人抽走了一層血色。

  他呼出一口濁氣,打開手邊那副捲軸,拿起筆在上面加了幾筆,面色又是一白,像是老了十歲。

  攤主咬著牙才把筆提起來放在筆架上,顫巍巍將兩張畫遞給他,

  「一枚大豐幣,只賣你百戰圖一副,罡氣巔峰領兵,通脈境百人,再送一張門神驅邪,想來做事綽綽有餘,要是還做不成,可怪不得我!」

  青年男子接過畫卷展開看去。

  畫上是一隊甲兵,盔甲鮮明,刀槍如林,領頭的是一個騎在馬上手持偃月刀的將軍,面容模糊但氣勢逼人,整幅畫隱隱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他把畫卷好收進懷中,又拿起那張門神,疊好放進袖中,轉身離去。

  攤主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

  「這一萬兩賺得太虧了...」

  ...

  一連走了四天,官道上風平浪靜,連個賊人的影子都沒見著。

  許先騎在馬上,八面劍橫在膝頭,緊繃了好些天的神經終於鬆了幾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浩浩蕩蕩的儒家隊伍,朝孟夫子咧嘴一笑,

  「看來好再來是知道孟夫子的厲害,不敢來了。」

  楊旭在旁邊把新買的刀扛在肩上,落霞湖邊他那柄雁翎刀被王燕妮一刀劈斷了,這把是在上個城裡路過的鐵匠鋪臨時買的,花了五兩銀子。

  「嘖,這一趟要是沒有儒家幫忙,咱們恐怕真就死在青州了,咱倆欠書院好幾條命,回去我得請孟夫子喝酒...雖然儒家好像不讓喝酒。」

  許先也有些感慨。

  從鐵門關到京城,從京城到青州,從青州到現在,一路上不是在查案就是在被追殺...

  能活到現在,運氣占三成,實力占三成,剩下的四成全是身邊這些人硬生生幫他扛過來的。

  此時此刻,他無比慶幸當初跟華曦做的交易,小姑娘簡直是他的護身符!

  ...

  第五天下午,官道兩側的丘陵漸漸平緩,前方是一片開闊的谷地。

  許先忽然勒住了馬,微微眯眼朝前看去。

  前方約莫百步開外,一隊甲兵整整齊齊地列在官道中央,盔甲鮮明,刀槍如林,約有百十人之眾。

  為首一人騎著高頭大馬,手中橫握一柄偃月刀,刀鋒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那些甲兵站著一動不動,沒有旗幟,沒有號角,連馬匹都不打響鼻,就像一排雕塑。

  楊旭驅馬上前,皺眉道,

  「哪裡來的兵馬?這甲制式不對,肩甲和胸甲的紋路不是靖國的東西,這他娘的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許先眯眼看去,抬手示意眾人停下,朗聲道,

  「稽查司辦事!你們是哪裡的兵馬,攔我們做什麼?」

  對面沒有人回答。

  為首那人緩緩舉起偃月刀,往下一劈。

  百十名甲兵同時發出震天的喊殺聲,馬蹄如雷,塵土飛揚,整隊甲兵如潮水般衝殺過來。

  孟夫子眉頭一皺,正要開口,忽然抬頭看天。

  一道巨大的陰影從半空中砸下。

  一個近丈高的魔神轟然落在眾人身後,手持一柄九環大刀,刀背上九個銅環嘩啦啦作響。

  它渾身漆黑,肌肉虬結,面目與好似凶神。

  九環大刀兜頭劈下,刀風壓得官道兩側的野草齊刷刷伏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