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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腳丫子的味道

  歐陽抬起頭看著他幾息,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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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叫他殿下,並不知道他是誰,我沒見過四皇子,也沒見過太子,不知道他是哪一個,只知道他有些腿跛,走路的時候右腳會在地上拖一下。」

  「他常與一個黑衣蠱師相會,很是親近,他在京都西郊有處院子,我住在那裡,他時常會來,多是晚上...」

  「有時候一個人來,有時候帶著師傅,有時候帶著蠱師,他們在屋裡談事情,我在外面守著,從來不讓我進去。」

  楊旭長長地吐了口氣,用手肘撐著床板往上挪了挪,

  「總算是沒白費功夫,我們在青州被追殺了這麼多次,差點在落霞湖邊團滅,好歹撬開了她這張嘴...」

  「腿跛的皇子,這個特徵太明顯了,回去一查就能查到是哪一個。」

  許先也有些驚訝,沒想到進展這麼順利,不禁笑了起來,

  「雖然信息不多,但好歹有用,腿跛,跟黑衣蠱師相會,京郊有宅子...歐陽,等咱們回京還得麻煩你帶路。」

  歐陽點點頭,

  「可以。」

  許先看著她,微微挑眉,「你倒是想通得快,上次在書院裡差點把你逼成傻子,你一個字都不肯說,如今也是看破了?」

  歐陽愣了下,閉上眼睛,忽然兩道淚從眼角滑下來,

  「因為你說的……可能是對的!」

  「殿下的確是救了我的命,也的確替我報了仇,但這些前提都建立在滅門案本身是真的前提下,如果滅門案本身就是他策劃的,那救我和報仇就都是假的!」

  許先挑眉,「怎麼說?你有證據?」

  「假扮莫非常的那人...我師傅...十多年前我見過那張臉,他臉上那四個字,永生難忘!」

  「是他帶人血洗我家,殺了我父親,也是他倒在殿下的護衛手下,滅門案之後那幾天我連續發高燒,很多事都記不清了,但那張臉我一直記得!」

  「十二年來我一直在找額頭上刺字的人,嘿嘿...沒想到他一直就在我身邊。」

  楊旭捋了好一陣子,看看歐陽又看看許先,瞪著眼睛,

  「真被你說中了!在書院審她的時候你就說她的殿下才是滅門真兇,我以為你信口胡謅的,你會算命?」

  「有那本事我還查什麼...」

  許先搖搖頭,「我只是覺得流程太經典,所以隨口一說,孤女被滅門,恩人從天而降救了她,養大之後替恩人賣命,這劇情話本上太多了。」

  「那時我說出來主要是為了動搖她的意志,讓她別再死扛,沒想到還真就是這麼經典的套路。」

  卻在此時,門被敲開了。

  兩個書院弟子端著食盤走進來,食盤上擺著幾碟素菜、一盆白米飯、一盆青菜豆腐湯,還有一碟書院自製的醃蘿蔔。

  領頭的弟子將食盤放在桌上拱手道,

  「少師,院長吩咐給您幾位準備了飯食,說您幾位傷重需要補氣,飯里加了書院的東西,有益氣血恢復。」

  許先撐著床沿下床走到桌前,朝兩個弟子抱拳道了聲多謝。

  四人圍坐在桌邊開始動筷子。

  桌上多是素食,但做得不壞,豆腐煎得兩面金黃外焦里嫩,隔壁華曦差點饞哭了!

  華曦吃得不亦樂乎,夾了一筷子豆腐塞進嘴裡,

  「哥哥,這個比外面的館子還要好吃!」

  許先夾了塊醃蘿蔔嚼了兩下也覺得很不錯,而且這頓飯吃下去之後渾身暖洋洋的,受傷的經脈像被溫水浸泡著一樣,氣血也順暢了不少。

  楊旭扒了兩口飯忽然停了一下,感受著體內那股暖流在經脈中遊走,驚奇地抬頭,

  「我感覺修為都有些精進,就這幾口飯的功夫,比我自己練一個時辰還管用,院長對你真不錯。」

  華曦吃得飛快,不一會兒兩碗米飯下肚,手裡的筷子還在桌上搜尋下一個目標。

  她舔著嘴,看向木桶里剩的大半桶米飯,轉頭問許先,

  「哥哥你們都吃飽了吧?不能浪費!我替你們消滅!」

  說著把木桶抱到面前,舀了滿滿一碗又開始瘋狂旋飯。

  許先看著那桶以肉眼可見速度下降的米飯,嘴角抽了抽,無奈一笑。

  歐陽銳明似乎沒有胃口,端著碗慢吞吞地吃著,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半天沒夾幾粒米。

  她看著華曦狼吞虎咽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想笑又沒笑出來。

  她放下筷子看著許先,「做完事,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許先正嚼著一塊豆腐,聞言看了她一眼。

  他把豆腐咽下去放下筷子,

  「回京後,你將你知道的都寫出來,殿下的事、你做過的事、你師傅的事,從頭到尾全部寫清楚,至於怎麼處理你...自然有司正做主...」

  「你在太白樓刺了我一次,在教坊司刺了我第二次,按律是死罪,我會跟司正說,留你一條命,讓你做個證人,只要你把那個殿下的真面目揭了,你的罪可以酌情減免。」

  歐陽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重新端起飯碗,夾了一塊醃蘿蔔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

  第二天早上,許先被一陣奇異的香味熏醒。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嘴裡塞著一隻白嫩的小腳丫。

  華曦整個人橫了過來,頭和烏龜一起枕在床尾,腳丫子翹在床頭正對著他的臉。

  他無語地把那隻腳丫子從嘴裡拔出來,瞥了一眼睡相極其豪放的小姑娘。

  她四仰八叉地躺著,被子早蹬到了地上,衣襟微微敞開,兩座小山丘在晨光里若隱若現。

  昨晚上華曦非要讓他再講一下貂蟬和迪迦七進七出的故事,他也不敢虧待了救命恩人,只好胡謅了半夜,果然又把他自己先哄睡著了。

  許先轉過臉,拉過被子蒙在她身上,把那兩座高峰遮了個嚴嚴實實,

  「這丫頭什麼時候才能學會好好睡覺...」

  ...

  吃過早飯,眾人在書院門口見到了整裝待發的隊伍。

  三輛馬車並排停在石階下,每輛車上都裝著幾隻書箱和行囊,十來個年輕儒生正在往車上搬最後幾捆竹簡。

  許先帶著楊旭,歐陽和華曦走過來時,正聽到一個白衣女子在指揮儒生們裝車,聲音清冷。

  君婧妍轉過頭看到許先,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孟夫子從馬車旁走上前來,整了整衣冠,拱手行禮,

  「少師。」

  他身後那十來個年輕儒生齊齊停下手中的活,站直了身子,朝許先躬身行禮,聲音整齊劃一,

  「見過少師。」

  許先被這陣仗弄得有些不自在,哈哈一笑,還禮道,

  「諸位師兄師姐客氣,在下不過一介武夫,承蒙院長厚愛與儒家有了些緣分,當不起諸位的大禮,諸君不用這麼客氣,叫我許先就行。」

  孟夫子直起身看著他,笑意溫和,

  「禮不可廢,不論是老夫還是諸位儒家弟子,都曾在二聖問答碑前聽講,少師有師之名,自然當得起我們的禮...」

  「您在善碑中所言的人性有欲,欲不制則亂,禮法不可偏廢,這句話,在座每一位都銘記於心...」

  「書院這一代弟子中,已有好幾位因為在碑前參悟而突破了瓶頸,您雖非儒家弟子,卻是我儒家的問道之師。」

  許先呵呵一笑,知道推辭不過,便不再強求,朝眾人拱了拱手翻身上馬。

  華曦抱著烏龜坐在他身前,歐陽騎了另一匹馬跟在旁邊。

  楊旭左臂還吊著繃帶,右手握著韁繩跟在許先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