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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追擊

  清晨。

  林奇站在一處陡峭的岩坡上,低頭俯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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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道在腳下蜿蜒,沒入晨霧,兩側枯草伏著一層淡金色的光。

  這是進山的第二天。

  昨夜他們騎著戰馬翻過一座小山頭,在背風的亂石堆里睡了半宿。

  此刻。

  天光已然大亮。

  山風裹著比平原更重的涼意,從石縫間穿過來,吹得衣角獵獵作響。

  林奇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精神為之一振。

  「該走了!」

  他收回視線,轉身走下岩坡。

  剛走兩步。

  他腳下踢到一塊石頭,骨碌碌滾下去,撞在坡下的樹幹上,發出一聲悶響。

  嘭——

  亂石堆里,加雷斯和勞勃幾乎同時睜眼,手已經摸到身邊的武器上。

  等看清是林奇後。

  兩人才各自鬆了一口氣。

  「天亮了啊!」

  勞勃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地從熊皮上撐起身子。

  「嗯,我們該走了,大人」

  林奇走到他身邊,伸手指向北方。

  「今天可要翻過前面的山頭啊」

  勞勃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樹木密得透不過光,一條羊腸小道隱在枝葉間,時隱時現。

  只一眼。

  他就知道接下來的路不怎麼好走。

  「七層地獄啊」

  勞勃低聲咒罵了一聲,起身,將熊皮拿在手裡。

  而這時,加雷斯也撐著樹幹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三人收拾了一番。

  隨即。

  林奇牽著戰馬,率先走在前頭帶路。

  加雷斯跟在勞勃身側。

  勞勃的腰傷還沒好利索,步子邁不大。

  一行人走走停停。

  出了山道,才走了不到兩個小時。

  林奇便已經勒了兩次馬,停下來休息。

  等三人來到早晨看到的山頭時。

  日頭已經偏西,山間暮色正一寸寸地漫上來。

  林奇抬頭看了看天色,眉頭微皺。

  得加快速度了......

  他轉頭招呼了勞勃一聲,加快了向下的腳步。

  很快。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起伏的山脊線後。

  約兩個小時後。

  一陣沉悶的人馬踏地和狗吠聲驟然響起,打破了這裡的平靜。

  此刻夜色已沉,整座山脈陷在黯淡的星光中。

  喬丹·斯湯頓站在山頭,俯視著下方黑漆漆的山地。

  身後,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大人,今天不早了」

  「要不找個地方......先休息吧?」

  一名年約四十的騎士湊到他身前,小心地詢問著。

  喬丹·斯湯頓陰沉著臉,冷冷地點了點頭。

  「找地方宿營」

  「不要燃火,以防被人看見」

  騎士鬆了一口氣,連連點頭。

  眼前的小伯爵,在吃了昨夜的虧後,總算開竅了。

  要是還夜裡追擊。

  這群人非得折在這大山里不可。

  騎士轉身離開,讓麾下的士兵們,尋找合適的地方宿營。

  而喬丹·斯湯頓卻望著遠處的暗林,心中越想越氣。

  自昨天領命追擊開始。

  喬丹·斯湯頓心中的那口氣,就沒咽下去過。

  仇恨是一半。

  另一半是被首相輕視的憋屈。

  什麼叫沒指望我抓住叛逆?!

  什麼叫我的任務只是翻過大山,去探查情報?

  難道我這麼多人,還抓不住三個受傷的叛逆嗎?

  不過,喬丹·斯湯頓卻也明白——

  這趟追擊,只是首相順手扔給他的一件差事,用來安撫鴉棲堡。

  能抓住叛逆,當然更好。

  可要是抓不住,也無所謂。

  反正,柯林頓的真正目標是石堂鎮。

  「可惡!」

  「我偏要抓到叛逆,給你們看看!」

  喬丹·斯湯頓握緊了拳頭。

  可氣歸氣,他還沒徹底昏頭。

  像昨夜那樣連夜趕路,導致幾個騎士看不清路、摔斷了腿的事,絕不能再發生了。

  他看了一眼夜色中的山谷,轉身朝宿營地走去。

  對於這一切。

  宿在山腳下的林奇還不知道。

  出于謹慎。

  他同樣沒讓加雷斯點燃篝火。

  三人吃了一些乾糧,便早早入睡。

  就這樣。

  兩波人,一波在山頭,一波在山腳。

  彼此相安無事。

  等到次日。

  天沒亮,林奇便醒了過來。

  他叫醒勞勃和加雷斯,再度開始上路。

  不過。

  像是覺察到了一點異樣。

  林奇出於本能,減少了休息的次數,加快了前進的速度。

  接下來的幾天。

  三人三馬在山裡繞來繞去,走走停停。

  依靠著冰龍座的方向指引。

  他們一點點向北挪,步子不快,但卻一直沒停。

  在第七天。

  山腳下,林奇發現了三條有人走過的岔道。

  稍微思忖片刻。

  他領著勞勃和加雷斯,踏上了最右邊的岔道。

  時隔半天后。

  喬丹·斯湯頓也帶人來到了這裡。

  看著眼前的三條岔道,喬丹·斯湯頓乾脆兵分三路。

  在約定好碰頭位置是石堂鎮南邊的石橋後。

  喬丹·斯湯頓率領百人,踏上了最右邊的岔道。

  此時。

  他距離林奇等人,僅有三個小時的路程。

  可偏偏,雙方誰也沒有察覺。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

  第十天傍晚。

  夕陽被高聳的山峰遮擋,山谷里迅速被一種壓抑的暮色吞沒。

  林奇三人在一處山脊下方的岩壁凹陷處停了下來。

  這處凹陷極其隱蔽。

  前方有茂密的灌木遮擋,又恰好背風。

  林奇和加雷斯小心地將勞勃扶下馬,讓他靠在凹陷最深處、鋪著的熊皮上休息。

  一連數日的趕路。

  讓勞勃的腰傷又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好在問題不大,他還能咬牙堅持。

  加雷斯握著劍,警惕地守在入口處。

  林奇沒有休息。

  他如同一隻機警的夜豹,悄無聲息地攀爬到岩壁邊緣的高處,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深邃的山谷。

  深沉的暗林遮住了一切動靜,讓人覺察不出一絲異樣。

  但不知為何。

  林奇望著他們來時的方向,內心隱隱有些不安。

  「你在看什麼?」

  加雷斯不知什麼時候摸了上來,看著林奇凝重的背影,壓低聲音詢問。

  「沒什麼」

  他收回視線,「只是覺得哪裡有些不太對」

  「不太對?」

  加雷斯重複了一遍,目光也看向深谷。

  「這麼多天過去,就算有追兵,也應該被我們甩掉了」

  「你就別自己嚇自己了!」

  他笑著安撫了一聲。

  林奇緩緩點了點頭,倒也沒有反駁。

  「走吧,我們回去」

  兩人退回凹陷處。

  連日的艱辛趕路,讓三人無心交談。

  填飽肚子後。

  林奇三人相繼入睡。

  一夜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