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你對艾格尼絲的過去了解嗎?」
「知道一點,但不多。」
「怎麼了?」
伊蓮上去撫摸著這堵褪去血色的牆,感受到上面深淺不一的凹槽。
什麼工具能挖出這樣的洞?
鏟子,不對。鎬子,也不對。
那還能是什麼呢?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探入,就好像是恰好為手指的大小而生。
「手指?」伊蓮有些意外,艾格尼絲用手指一點一點挖出來的?
她想到了一個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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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好像曾經寫滿了字跡,但艾格尼絲卻用指甲一點一點地刮花。
不知疼痛,日以繼夜地在上面宣洩自己的感情。
「沒什麼……」
「我以為艾格尼絲也跟你說過。」
安娜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沒想到就待這麼一會你就摸清她的過去了。」
「可以啊。」
「我之前還和神父打賭來著,誰能熬過艾格尼絲。」
「但是……我送你過來只是讓你學清潔術的。」
「她沒教還是你沒問?」
伊蓮:「……」
「你也沒告訴我啊。」
安娜頓時一拍額頭,「我以為你是害羞……沒想到是真沒教,我失算了。」
她話鋒一轉,「小伊蓮,你覺得她會去了哪裡?」
伊蓮沒有著急回答,反而是看著那堵牆陷入了沉思。
忽然,伊蓮抬起頭問了安娜修女一個問題,「在求而不得的以後,你會心甘情願放下內心的執念嗎?」
安娜想了一會,「不一定,但我一定會去找個對我最有意義的地方待一會。」
「如果我真有這種地方的話。」
伊蓮點了點頭,「那我或許,大概知道在哪裡了。」
「花,幫我找一朵花。」
伊蓮想起,艾格尼絲第一次見她時,目光一直停留在那朵枯萎的茱萸上。
她說過,那是希德第一次種下的花。
所以,如果她真的留下什麼的話,一定是那朵茱萸。
伊蓮蹲下身子,雙手再次靠在牆上,這一次她來到了和艾格尼絲見面時所待的位置。
而安娜雖然有些不明白伊蓮的意思,但她站在另一邊,摸索起來。
不一會,伊蓮定了定身子,一朵歪歪扭扭的花出現在她眼前。
「安娜,你過來摸摸,是新刻的。」
「上面的坑洞明顯沒有挖乾淨,還留著木屑。」
「真厲害……」安娜誇讚道,「但你又是如何發現的?」
「直覺。」
「簡直和艾琳娜一模一樣的回答。」安娜這回說話聲小到只有她能聽見。
「可是,光有這朵花能幹什麼呢?」
「是啊……能幹什麼呢?」
伊蓮的思索仿佛陷入了死胡同,她能找到一部分線索,但是偏偏找不到艾格尼絲去了哪裡。
她在腦袋中迅速回憶起兩人相處時的點點滴滴。
她模擬起和艾格尼絲見面時的動作。
敲開門,兩人在原地交談了一會。
然後來到了牆的位置。
那接下來……
就是艾格尼絲讓她推到窗邊,看著花園裡的枯樹,請求她幫忙,然後……她下樓了。
不對……
艾格尼絲在窗邊看向花園的時候,那地方好像不只有樹。
伊蓮坐到輪椅上,確保她現在的位置就是艾格尼絲消失前的方位。
她眯起眼,仔細地看著花園的每一處。
緊接著……
一處缺了角的風車吸引了她的注意。
「安娜,那個風車是什麼地方的?」
「我瞧瞧。」
「好像是叫天……天空花磨坊?」
「荒廢很久了,怎麼了?」
「你看,從這裡看,如果風車是完整的話,是不是很像一朵簡體線條勾勒的花。」
雖然抽象了一點,但是艾格尼絲刻出來的也好不到哪裡去。
「確實蠻像的,但是這不能證明這兩者有什麼聯繫吧。」
安娜的話讓伊蓮冷靜了不少,雖然兩者有些相像,但並不能說明艾格尼絲一定是去了那裡。
「如果我有地圖能佐證呢?」
「你哪來的地圖?」安娜詢問道。
「神父之前給了我一張20年前霧冬鎮的地圖。」
「那裡,或許真能證明我的猜測。」
伊蓮快步來到了二樓的宿舍,從自己的柜子里翻出了神父當時送給她的地圖。
雖然地圖上大部分是東街的畫面,
但也簡單畫了其他地方的地形和名字。
而就在鎮子的南邊,天空花磨坊赫然在上面,用來標記它位置的,正好是一朵花。
三者的相似性完美證實了伊蓮的想法是對的,它們……都是四朵花瓣。
「艾格尼絲去了磨坊。」
「等等。」安娜拉住了正要推門離開的伊蓮,正色道:「你一定要去那裡?」
「艾格尼絲是怎麼把這麼多血潑到牆上,並且用牆紙封住還能不滲透或者撒漏出來?」
伊蓮一怔,她當時確實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
「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麼能活這麼久?」
「因為……魔法?」
「猜對了一半,我送你來這裡也是有個想法,讓你從她身上學到一點東西。」
「可惜,我沒有預料到她會幹這種事。」
「她是水元素法師,那你想想這血是從哪來的?」
「把自己的血……抽出來撒到那裡,然後又突然地消失……」
「你覺得,艾格尼絲還是人類嗎?小伊蓮,回答我。」
見伊蓮還是那副沉默的樣子,安娜終究還是按捺不住,站起身。
安娜從兩人剛才擦洗的血水中,擠出一滴,放在自己的手上。
「看好了,小伊蓮。」
「荊棘女神啊——」
「你見證生命,也承載苦痛,請褪去虛妄,讓真實顯露。」
安娜閉上了雙眼,低頭呢喃著禱詞。
漸漸地,手上散發出一道聖潔的光芒,血滴逐漸浮現出一縷黑色的絲線。
它像活物一樣扭動著,好似在抗拒這淨化的力量。
「滋滋。」
但終究沒抗住多久,安娜的手上出現了類似蟲子燒焦後的屍體碎片。
「這是污穢,是污染!而它就出現在了艾格尼絲的血液中。」
「你現在還覺得,她是人類嗎?是教會活了一個世紀多的修女?」
「艾格尼絲的身體裡,已經留下了不屬於人類的東西。」
伊蓮看向那個空蕩蕩的輪椅,她覺得……自己要做點什麼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