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安娜之前所說,漢德爾的人離開後,鎮上盯梢的人少了許多。
出入鎮口的位置也不再嚴格篩查。
安娜牽著馬,帶著偽裝過的伊蓮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在守衛眼皮子底下經過。
「少爺走了,難得能輕鬆一下,希望他們能早點把人給抓回來,這鬼地方我實在不想待了。」
「晚上去哪喝酒?」
他們連眼皮都懶得動彈,嘴中叼著鼠尾草,揮了揮手就讓人過去了。
從大路轉向鎮子的南邊,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
「坐穩了,扶著我的腰。」
兩人共乘著一匹馬,伊蓮眼中樹影如殘像般迅速閃過,雪地里留下了大小不一的馬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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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握緊韁繩的安娜向後看了伊蓮一眼,開口道: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
「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哪怕會有生命危險?」
安娜的三連問非但沒有難倒伊蓮,反而是伊蓮的回答讓她陷入了沉思。
「安娜,是你讓我去照顧艾格尼絲的,而現在太陽都沒有下山,所以這是我的責任。」
「如果她沒有變成怪物,我就把她帶回來。」
「反之,我會殺死她。」
安娜任由風雪打在臉上,過了片刻,她點了點頭,好似被伊蓮的執著所打動。
「不得不說,你們母女身上的固執簡直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安娜抬起馬鞭,向前俯身,雙腳一用力,頓時身下的馬兒嘶鳴一聲,速度更快了一些。
實際上,伊蓮是想起了安娜和神父打賭,艾格尼絲能不能熬死他們。
說明,艾格尼絲其實不應該是她見到的衰敗,異變或許是在她來到教會時候發生的。
而希德,也就是塔琳,這是兩人唯一的接觸點。
伊蓮嚴重地懷疑,艾格尼絲身上的污染是希德導致的,當時艾格尼絲也不止說了幾遍,希德身上的味道和她幾乎一樣,差點還把她認成了希德。
「我們快到了,到時候跟緊我。」
「明白。」
安娜「吁」了一聲,輕輕拉了拉韁繩,馬匹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兩人一前一後的跳下,將馬拴到附近的樹梢後。
「從這裡再往前走一會,就能看到一條已經廢棄的小路,盡頭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我說實話,現在幾乎沒多少人會經過那裡,太偏遠了。」
「你還有最後的一次機會,掉頭回去。」
安娜從馬背上拿下挎包,對著伊蓮說道。
「不了,」伊蓮一口回絕,她已經隱約能看見那已經廢棄的磨坊,「那你呢,你為什麼要來?」
「我說過,只要信仰女神,加入教會成為我們的姐妹,我們就永遠會互幫互助。」
「如果艾格尼絲真成了怪物,我也會親手送她去女神的天國。」安娜從包里將幾個零件組合在一起,剎那間銳利的長劍就出現在兩人的眼前。
她雙手撫摸著劍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和懷念,最後將其放入背後的劍鞘中。
「走吧。」
……
……
艾格尼絲端坐在磨坊的最上層,整個人將頭埋得很低,雙腳懸在半空,不停地搖晃。
忽然,她抬起頭,那副隨著歲月流逝而蒼老的面孔,不知何時變得年輕起來,又突然衰老,扭曲成尖嘴怪物的模樣。
「是誰……」
艾格尼絲看著森林中被驚起的一片鳥群,眼中帶著嗜血的殘忍,但很快被她壓制下去,「就讓我一個人安靜地待在這裡,好不好?」
……
……
伊蓮拍了拍那扇緊閉的木門,雖然已經被寒氣帶著的潮濕感腐蝕了不少。
但是她推不開,似乎是從裡面鎖死並且用什麼頂著。
用火燒的話,有可能要等上許久,不知道為何,她感覺踏入這裡以來,自身魔力的調動變得晦澀起來。
「還有別的路嗎?」
從進來的時候,安娜就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帶路。
「沒有。」
她終於開口,向上看了一眼磨坊的頂部。
「讓開。」
安娜向後退了幾步,隨後低頭呢喃著荊棘女神的名字,猛地助跑起來,一腳踹在門上。
轟!!
金光和灰塵同時冒出,那扇困擾著伊蓮的木門轟然倒地。
幾個厚實的木箱已經被安娜踹成了碎片。
饒是如此,伊蓮也被安娜的動作嚇了一跳,她沒想到安娜會用如此暴力的方式解決。
「艾格尼絲?」
伊蓮向裡面試探地問了一句。
她內心祈禱著這位老人最好是沒有失去理智。
很可惜,沒有人回應她。
安娜拍了拍伊蓮的肩膀,後者回過頭,便看見了安娜向上指著的手。
「她在上面?」
安娜沒有回應,一個人獨自向樓梯走去。
伊蓮也只好跟著安娜,兩人默默不語。
越往上走,越能聞到一股腥臭味。
最終,安娜猛地一停,向伊蓮打了一個手勢。
「小心。」
隨後將劍從背後拔出,單手虛握。
數個木桶頓時從上方滾動下來,帶著巨大的重量和力道,向著兩人位置衝擊而來。
金光閃過,安娜一躍而起,手中的利劍向前一刺。
木桶被劃成了兩半,從兩人身邊散開。
「低頭!」伊蓮的聲音從安娜身後傳來,她抬手火球激射而出,將另一個木桶炸碎。
「艾格尼絲!我知道你在這裡,我們談談。」
「不!」
尖銳的嘶鳴聲讓伊蓮不得不捂住耳朵,而安娜則定在那裡,身上閃過金光的波動,阻攔了這刺耳的尖叫。
「讓我一個人待著不好嗎?」
艾格尼絲加大了尖叫,她試圖讓兩人退去。
但回應她的,只是一道劍光,安娜向前一砍,艾格尼絲吃痛地嚎叫一聲,讓伊蓮差點耳膜都被震碎的鳴叫聲也驟然停止。
「跟上,艾格尼絲……不,應該叫它女妖才對。」
「她已經不是人類了。」
安娜迅速地說完,沒有了艾格尼絲的阻撓,她們很快來到了最上層。
已經變成超凡怪物的艾格尼絲怔怔地捂著肩膀的傷口,能看見它手心溢出的綠色鮮血。
「你們來了……」
「為什麼就不能讓我在這裡待著,這裡是我和希德最後的回憶!你們也要毀了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