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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2章 傻柱追查

  劉嵐壓低了聲音,顫抖著,語速極快地說:「何……何師傅,真不是我要說……是……是現在廠里都……都在傳……我們也是聽別人說的……」

  「傳什麼?!」 傻柱厲聲追問,心卻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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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嵐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閃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傳……傳您父親……早些年……跟……跟人跑了的事兒……說……說您家裡……家風……不太正……所以……所以聯誼會上……大家才……才都躲著您……」

  轟——!!!

  仿佛一道九天驚雷,直接在傻柱的頭頂炸開!又像是一桶冰水混合著滾油,從他頭頂澆下,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又點燃了他所有的神經!

  父親……何大清……跟寡婦跑了……

  這幾個字,像世界上最惡毒、最鋒利的詛咒,狠狠刺穿了他用十幾年時間勉強築起的、自欺欺人的心理防線,將他心底最隱秘、最屈辱、最鮮血淋漓的傷疤,赤裸裸地、血淋淋地徹底揭開!

  他一直當那個男人死了!從他捲走家裡最後一點錢,頭也不回地跟那個狐狸精跑掉的那天起,何大清在他心裡就已經死了!他帶著年幼的雨水,咬著牙在這世上掙扎,受盡白眼和嘲笑,好不容易在軋鋼廠站穩腳跟,靠著一把勺子掙下一份家當,以為終於能把那段不堪的過去埋葬……

  可現在,十幾年了!這段他最忌諱、最不願提及、視為奇恥大辱的往事,竟然被人翻了出來!在全廠上下,當成最下酒的談資,肆意傳播,議論!還跟他媽的「家風不正」掛上了鉤!成了他找不到媳婦、被人像躲瘟神一樣躲避的「原罪」!

  極致的屈辱!沖天的憤怒!還有一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冰冷的絕望和憋屈!

  傻柱整個人僵在了原地,抓著劉嵐胳膊的手無意識地鬆開了。他的臉色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變得一片駭人的慘白,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卻空洞地擴散著,仿佛失去了焦距。他站在那裡,像一尊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生氣的泥塑木雕,只有胸膛在劇烈地、不規則地起伏,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

  劉嵐趁機趕緊縮回胳膊,躲到一邊,揉著被攥出紅印的手腕,心有餘悸地看著傻柱,不敢再吭聲。後廚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傻柱那粗重可怕的喘息聲在迴蕩。

  足足過了有十幾秒,傻柱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才重新凝聚起光芒——那是兩簇瘋狂燃燒、幾乎要噴薄而出的地獄之火!慘白的臉色瞬間被更加駭人的黑紅所取代,額頭上、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虬結的毒蛇!

  「誰……?」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嘶啞得不像人聲的字眼,帶著血腥氣,「是……誰……傳的?!」

  劉嵐嚇得一哆嗦,連忙擺手:「不……不是我!何師傅,真不是我!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聽誰說的?!」 傻柱猛地向前一步,幾乎貼到劉嵐臉上,那噴薄的怒火幾乎要將她點燃,「說!第一個告訴你這話的,是誰?!你今天要是不給老子指出來,老子……老子……」

  他氣得渾身發抖,後面威脅的話幾乎說不出來,但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劉嵐都快哭出來了,她現在是真後悔自己嘴快。看著傻柱這副徹底瘋魔、不惜一切也要追查到底的樣子,她知道,今天不給出個名字,是絕對過不了關了。她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想著昨天到底是聽誰最先提起這茬的……

  「是……是後勤的劉二梅!」 劉嵐幾乎是喊出來的,像是急於撇清關係,「昨天中午在女工休息室,劉二梅跟人嘮嗑的時候說的!她說她也是聽別人講的,說何師傅您家裡……有舊事……所以……」

  劉二梅?後勤那個胖乎乎、平時喜歡東家長西家短扯閒篇的女工?

  傻柱腦子裡「嗡」的一聲,根本來不及細想,復仇的怒火已經徹底燒光了他最後一絲理智。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追上去!一層層剝開!揪出最開始散播謠言的王八蛋!然後……弄死他!

  「劉二梅……後勤……」 傻柱喃喃地重複了一句,猛地轉身,像一陣黑色的旋風,刮出了第一食堂的後廚,留下身後一片死寂和幾張驚魂未定的臉。

  他沒有絲毫停頓,直接沖向了後勤科所在的平房區域。正值上午工作剛開始不久,後勤辦公室的門開著,幾個女工正在裡面整理票據、核對勞保用品。劉二梅果然在,正拿著一本庫存簿,跟另一個女工說著什麼。

  傻柱像一尊煞神一樣出現在門口,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大半光線。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驚愕地看向他。

  劉二梅一抬頭,看見傻柱那副眼珠赤紅、臉色駭人、渾身散發著狂暴氣息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庫存簿差點掉在地上。她雖然愛扯閒話,但也知道傻柱的渾名,此刻看他這副模樣找上門,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為了什麼。

  「何……何師傅?您……您有什麼事?」 劉二梅強作鎮定,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傻柱根本沒理會其他人,徑直走到劉二梅面前,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她,聲音冰冷得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劉二梅,我問你,我爹那點兒陳年舊事,是不是從你嘴裡傳出去的?」

  劉二梅臉都白了,連連擺手後退:「沒……沒有!何師傅,您可別聽人瞎說!我……我哪敢傳您家的事啊!」

  「放你娘的屁!」 傻柱猛地一拍旁邊的桌子,震得上面的茶杯嘩啦作響,嚇得辦公室里其他女工驚叫一聲,「劉嵐親口告訴我的!昨天中午,女工休息室,是你跟她說的!你還想抵賴?!」

  劉二梅被這一巴掌嚇得魂飛魄散,看著傻柱那幾乎要殺人的眼神,知道抵賴是沒用了。她心裡把多嘴的劉嵐罵了個狗血淋頭,臉上卻不得不堆起討好的、驚慌的笑容:「何……何師傅,您……您別生氣,我……我就是……就是隨口那麼一說……我真不是有意的!我也是……也是聽別人閒聊的時候聽來的……」

  「聽誰說的?!」 傻柱根本不吃她這套,緊追不放,聲音提高了八度,震得人耳膜發疼,「誰跟你閒聊的?!說名字!」

  劉二梅嚇得腿都軟了,結結巴巴地說:「是……是鍋爐房的老鄭……鄭師傅……他……他前兩天來領勞保手套的時候,跟我……跟我嘮了幾句……說……說廠里現在有人說您家裡……以前……以前有點事……我……我就是順嘴接了一句……我真沒到處傳啊何師傅!」

  老鄭?鍋爐房那個喜歡喝點小酒、喝多了就愛胡咧咧的老光棍?

  傻柱腦子裡根本沒空分析,他就像一個偏執的追蹤者,只知道沿著這條線索,一層層追查下去!他不再看面如土色的劉二梅,轉身又衝出了後勤科,朝著廠區角落的鍋爐房狂奔而去。

  鍋爐房裡熱浪滾滾,煤灰瀰漫。老鄭正光著膀子,拿著鐵鍬往爐膛里添煤,被突然衝進來的、狀若瘋虎的傻柱嚇了一跳。

  「老鄭!是不是你跟劉二梅說我爹的事兒了?!」 傻柱開門見山,聲音在鍋爐房的轟鳴中依舊清晰刺耳。

  老鄭是個老工人,脾氣也有些倔,但看到傻柱這副要吃人的樣子,也是心裡發怵。他放下鐵鍬,擦了把汗,嘟囔道:「柱子,你……你發什麼瘋?我……我就隨口那麼一說……」

  「你聽誰說的?!」 傻柱根本不理會他的辯解,只追問源頭。

  「我……我是聽搬運隊的小王說的……」 老鄭被逼得沒辦法,只得交代,「前兩天卸車的時候,小王跟我抽菸,扯閒篇,說現在廠里有人議論你……」

  搬運隊小王?傻柱認得,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平時還算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