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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棄子,弟子不必不如師

  黃兵的臉色很是難看,他沒想到,他乾爹罵了他不說,還降了他的職,斷了他下半年的月俸,可這個陳鈞明明就是兇手,怎麼幹爹就看不清呢?

  此刻,聽到他被罰,不少差役捕快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之前,他是王全安的乾兒子,王全安的親信,眼下『失寵』的他反倒是成了眾人的笑話。

  他不清楚,哪個環節出錯了,但方才他乾爹看他的眼神,分明透著厭惡。

  完了!

  全完了!

  什麼升職加薪,這些全部泡湯了。

  自己當初低三下四,奴才一般,給王全安揉肩洗腳,講那些好聽的話,而今想起,都是虛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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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什麼都不是,不過是人家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一條狗罷了。

  他忽然想起,陳鈞家屋後樹林裡的那條死掉的野狗,或許那條野狗也是被拋棄,這才活活餓死的。

  一股失落感讓黃兵沒了之前的氣焰,沒了心氣的他,呆呆的站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此刻的陳鈞,見到捕頭王全安遞過來的培血丹,不禁心裡一動,他從楊天真身上得到過三粒培血丹,但那只是普通的培血丹,而王全安送的,卻是『上等』。

  「多謝王捕頭,既然是誤會,那這丹藥我不能收。」

  陳鈞拒絕道,「只求王捕頭回去同黃捕快說清,他和張恆的恩怨,與我無關,切莫再對我有別的心思,不然結了仇怨,就不好解開了。」

  陳鈞的話說得平靜,但卻像是一把軟刀子,一下子扎進了黃兵的心裡。

  這哪裡是規勸,分明是殺人誅心。

  一時之間,周圍不少百姓和武堂學員悄聲議論了起來。

  「原來這個黃捕快,栽贓針對,是因為別人。

  如此說來,這武堂的學員,豈不是受了無妄之災。」

  「這多虧了那小丫頭勇敢站出來,不然還真被這歹毒的傢伙給得逞了呢。」

  「是啊,都說衙門吃人,沒想到連皮都不剝,想把人生吞了。」

  「我就知道,陳師兄是被冤枉的,果然如此。

  這捕快,真是喪盡天良,怕是這種惡事幹了不少,不然不會這麼熟稔。」

  周圍的議論聲,再次把黃兵推上了風口浪尖,黃兵惡狠狠地望向陳鈞,眼底的怨恨都快溢出手機屏幕了。

  右手緊緊地攥著手裡那把腰刀,恨得肩膀微微發抖,他認定陳鈞是那個惡徒,而今自己反倒是成了百姓口中的『惡徒』。

  他承認這數年在衙門當差,幹過不少不齒的勾當,但那都是私底下,如今擺在明面上,被人唾沫,他心裡自然不好受。

  「對!當如此,小友說得對,等回去我會跟黃兵說清楚的,免不了好好教訓他一頓,但這培血丹,還望小友收下,全當我衙門捕房的一點補償。」

  陳鈞見王全安又把培血丹,遞了過來,還是有些猶豫,因為他摸不清這個老捕頭的心思,萬一他真收了,對方半夜找上門在要回去怎麼辦?

  「陳鈞,這既然是王捕頭的一點補償,你便收下吧。王捕頭貴為衙門的捕頭,想來也不差這瓶培血丹。」

  沈滄海朝王全安笑笑。

  王全安沒吭聲,笑著將那瓶培血丹塞到了陳鈞手裡,他倒不是怕沈滄海,而是忌憚沈滄海的那位表哥。

  而後,又朝沈滄海和魏如松拱了拱手,王全安這才轉身,帶人離開。

  茶馬鎮外。

  捕頭王全安未騎馬也並未乘馬車,而是坐上了轎子。

  上轎之前,王全安瞥了眼跟在後頭垂頭喪氣的黃兵,幽幽道:

  「黃兵啊,最近西山礦洞那邊缺人守衛,明個你便去那邊當差好了。」

  什麼,讓自己去西山礦洞?

  黃兵猛然抬頭,不可置信看向王全安,王全安不做理會,上了轎子。

  站在那的黃兵,卻是神色難看到了極點,望著遠去的轎子和差役捕快,他眼中生出的是絕望。

  西山礦洞,差役需要進礦洞裡面看守那些曠工挖礦,可是常常會發生礦洞坍塌的事故,每年都會有不少差役死在那邊,連屍首都找不見。

  「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陰霾的天,黃兵笑出了聲,聲音中透著幾許悲涼。

  原來被人徹底如垃圾一般拋棄,只是一句話的事。

  他又想到了陳鈞,對方明明是殺害的孫逸和楊天真的兇手,卻安然無恙,還得到了神威武館和青陽武館的垂青,這憑什麼?

  ......

  衙門的人離開了,野狼幫和鐵刀幫的人也都撤走了,百姓卻是將巷子這邊圍攏得水泄不通。

  因為,他們都想知道,憑什麼,這位叫陳鈞的武堂學員,會得到兩個武館的青睞。

  空地上。

  收起那瓶培血丹的陳鈞,擺開了拳架,朝著身前,便是猛然轟出一拳。

  壯力拳,第七式,崩拳!

  一拳轟出,勁力崩碎,但生出的勁力卻無形中,提升了二三成,與此同時,『力之勢』在拳頭上凝聚,好似一根重錘猛然轟下,擊得空氣發出爆鳴之音。

  渾身的氣血鼓盪,皮膜繃緊,勁力釋放。

  壯力拳,第八式,炮拳!

  出拳如炮,速度在勁力的加持下,轟出瞬間,帶起勁風。

  勁風如刀般撕裂空氣,衣袍隨著勁風獵獵作響。

  「果然領悟了拳勢,是壯力拳帶來的『力之勢』。」

  「而且,此子別看才剛突破成為武者,但根基無比紮實,定身樁的確已經徹底圓滿。」

  「整個宛城縣武者中,這五十年間,能把定身樁練到徹底圓滿的人可是不足一手之數,看得不光是根骨,還有毅力,此子若是能始終保持在武道上的進步勢頭,未來步入真勁,當是不難。」

  這是沈滄海給出的評價。

  但沈滄海目光在陳鈞身上打量一番後,某一刻眸子卻是一縮,很快便又恢復如初。

  不論是神威武館,還是青陽武館的人,都目光灼灼的盯著陳鈞,確如沈滄海所言,此子,在武道上的天賦很是不俗,有天才之資。

  「好了,陳鈞你可以收拳了,我青陽武館願意招你進武館為學員,武館報名費免除,每月下等培血丹一瓶,固元湯每日三碗,為期一年。

  除此之外,本館主願意收你為弟子,並且會以武館的名義,為你們家購得一套宅院,如此一來,你和家人便能朝夕相伴。」

  此話一出,百姓們還沒反應過來,武堂的那幫學員已然露出一臉的不敢置信。

  難道這就是天賦異稟的重要性?

  據他們所知,青陽武館的報名費要八十兩,這八十兩對於家境一般的武堂學員來說,已然像是一座不可翻越的大山,他們若是有錢進武館,又怎會進武堂?

  畢竟武館無論是藥物,還是系統性的培養,以及教習的指導,所修煉的樁功武學,等等都要強於武堂。

  而今,陳鈞他得到了進入武館的機會。

  但這還沒完,聽旁邊的教習阮玉玲和徐子川講,武館所提供的下等培血丹一粒就要二兩,而固元湯一碗,也要800文錢,而這消耗還只是一天的量。

  若是為期一年,意味著陳鈞一年都免費,細算下來的話,武館一年在陳鈞身上投入的銀子,快接近一千兩了。

  「一千兩!我滴個乖乖,老漢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錢。

  別說這輩子了,怕是下輩子也沒機會見到了。」

  「練武果然費錢啊,要不是有天賦,窮人家還真練不起。我家那孩子,找人給摸過根骨了,說還行。孩子要報名學武。」

  「然後呢?」

  「沒然後了,等下我回家,打算打斷他的腿,不然,我們家因為他習武會被拖進火坑。」

  「?」

  而報名費免除,每日還有培血丹和固元湯喝,這都還是其次的。

  關鍵是人家青陽武館的這位副館主,要親自收徒,武館還願意花上幾百兩在宛城縣裡買一棟宅子,給陳家一家三口。

  這叫嘛,這叫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神威武館四位教習的臉色變了,沒想到魏如松見識到陳鈞的天賦後,居然會給出這麼多的福利待遇。

  論財力神威武館是不如青陽武館的,青陽武館給出的價碼,讓四人覺得亞歷山大。

  本來收徒之心強烈的四人,仿佛被潑了一盆涼水。

  他個教習收徒,和人家館主收徒能一樣?

  「唉,本來我還想爭一爭,看這情況還爭個屁了,陳鈞要是能看上我,除非我特麼變成女子。」

  柴剛摸了摸自己下頜上稀碎的胡茬,整個人完全被打擊到了。

  程泰也是一樣傻眼,倘若他收徒的話,也就能給一點指點,至於練武的銀錢,他自己都還不夠呢,又哪能擠得出來。

  就算擠出來,和青陽武館給的待遇一比,他的也顯得微不足道,甚至不好意思開口。

  阮經天和單元慶所想,大抵上和柴剛、程泰類似,雖說阮經天這麼多年攢了點銀子,可那銀子連一棟二進的院落都買不起,談何培養弟子。

  單元慶的想法就很簡單了,直接擺爛放棄,反倒是在茶馬鎮閒逛了起來。

  見神威武館四個教習那副受到打擊的樣子,魏如松看在眼裡,眼底閃過一抹鄙夷,論財力六大武館中,屬青陽武館最富有,且他收徒用的是武館的錢,他只要指點指點陳鈞就可以了。

  而在武道上想走得長遠,沒有銀錢可是不行的,多少天賦還不錯的武者,就因為銀錢不夠,而武道停滯不前。

  甚至有人為了錢誤入歧途,被誅殺,落得個身敗名裂,屍骨無存的下場。

  錢,是武道路上的一道坎,跨過這道坎,才能走得更順更遠!

  魏如松相信,只要陳鈞不傻,他一定會選擇青陽武館。

  武堂學員這邊,教習阮玉玲和徐子川站在一塊。

  阮玉玲聽了魏如松給出的武館待遇,也不禁妙目中露出吃驚之色。

  「看來陳鈞是會選擇青陽武館的。」

  她口中喃喃,儘管他對魏如松沒什麼好感,但不可否認青陽武館財力雄厚,所培養的弟子不少都出人頭地。

  而教習徐子川卻是笑吟吟的,儘管神威武館還沒給出價碼,但自己這學員,能有一片大好前程,是註定了的。

  弟子不必不如師。

  徐子川的武道天賦一般,能成為武者,和他自身的努力脫不了干係。

  他清楚,『練肉』層次可能已是他這輩子的極限了。

  但他依舊很高興,替陳鈞高興,為武堂能走出這樣一位學員而高興。

  「我青陽武館能給的待遇,已經說了。

  沈館主,不知你們神威武館能給陳鈞什麼待遇,若是不如我青陽.....呵呵,那這弟子魏某便收下了。」

  魏如松似笑非笑的看向沈滄海,在他看來,神威武館也就名字好聽點,窮得很,若是神威武館出到和自己一樣的待遇,那怕是神威武館也開不了幾天,就得黃湯。

  他相信,沈滄海不會為了一個弟子,而搭上整個神威武館,何況,如今的陳鈞雖天賦不俗,但也才只是開始,未來能走到何種地步,誰又知道呢?

  倘若拉上一個武館,賭在一個不確定未來的人身上,那是不明智的。

  當然,出得起錢是例外。

  青陽武館就是那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