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如松身側的教習周樹寬,是個懂看臉色的,見阮玉玲不介紹他們二人,魏如松眼神發沉,周樹寬立馬站了出來。
「陳鈞是吧?
這位是我們青陽武館的副館主魏館主,本人是青陽武館的教習周樹寬。」
聽到這邊的介紹,陳鈞面露詫異之色,他詫異的點在於,教習阮玉玲曾經跟他介紹過青陽武館和神威武館的情況,據他所知,兩家武館都是教拳法和活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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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武館擁有四位教習,如今應該只剩下三位了,因為教習阮經天去了神威武館。
同時和神威武館不同的一點,就是,青陽武館有正副館主之分,而神威武館沒有。
這是青陽武館。
而神威武館這邊,原本有三位教習,如今算上阮經天那就是四位了。
眼下四位還都來到了茶馬鎮,且神威武館的館主還親自到來。
若是招收弟子的話,論重視程度顯然神威武館更勝一籌。
「茶馬鎮武堂學員,陳鈞,拜見諸位前輩。」
陳鈞不敢托大,忙要躬身施禮,但方才要抬手,就發現繩子還在自己身上捆著。
一時之間,面上不禁露出尷尬之色。
「無妨。一道繩索而已。」
沈滄海見狀,腳步輕移,不緊不慢地去到了陳鈞的跟前,而後他隨意地伸出了兩根手指,夾住一根繩子。
下一刻。
「嘣。」
一股無形之中的勁力,沒有絲毫的剛猛,竟只用兩根手指便將繩索摧斷。
就在跟前的陳鈞,甚至都不曾感受到勁力的存在,要知道他如今可是磨皮武者了,五感六識都是有所增強的。
可即便如此,還是不曾感受到。
試想一下,倘若這股柔勁,鑽進肉身忽然爆發會如何,陳鈞不禁臉上露出震驚之色。
見陳鈞面露吃驚之色,沈滄海笑笑道:
「這是化勁中的一種勁力,等你以後步入化勁,若是悟性不錯,必然也是能夠掌握的。」
「......」
陳鈞連忙拱手,恭敬道,「見過沈館主,見過魏館主,見過諸位前輩。」
「客氣就不必客氣了,陳鈞,你可願意加入我『青陽武館』?」
見沈滄海和陳鈞搭上話茬,魏如松心頭一急,忙走上前來,站到了和沈滄海平齊的位置,率先說出招攬的話。
他心知,這次來的就他和周樹寬二人,論人數不及神威武館這邊,論身份自己又弱於沈滄海一籌,雖同是館主,但他畢竟只是個『副』的,別人嘴裡叫他『魏館主』,也不過是好聽罷了,若升不上去,那就始終是『副』的。
而若是能招收到這位天賦不俗的弟子,得到館主餘慶年的認可,沒準等過了半年後的武館大比,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副』也是可以轉『正』的。
是以,這個弟子他必須招到,而且還要收為己用。
「?」
陳鈞被這位魏副館主上來就招收弟子的行為,弄得一怔,按照阮玉玲所說,要是青陽武館來人,必會給出條件的,那是對天才弟子的福利。
可如今福利你不提,上來就問你願不願來,這就有點生拉硬拽的意思了。
萬一上了坑,不給錢,豈不是白陪你睡了?
陳鈞擠出一抹笑容,沒吭聲。
神威武館這邊。
性子爽利,直來直去的柴剛,聽不下去了,叫道:
「魏副館主,你們青陽武館開出的是何條件?怎麼不說,不說就想把人招到你們青陽武館,莫不是想撿漏,吃個白胖子?」
魏如松聞言,那張臉頓時黑了下去,眉頭緊鎖,冷冷地射向柴剛。
柴剛卻是不以為意,笑笑道:「看我作甚,要是你一家武館過來招弟子,你愛怎麼招怎麼招,可眼下我們神威武館也在這呢,你這直接上手奪人,恐怕不好吧?」
教習程泰也跟著點頭,「就是!這話在理,如今是不是你們青陽武館的瓜還不知道呢,上來就想著強扭,這就有點過分了!」
魏如松眼神一變,好似要射出刀子,他在青陽武館當了大半年的副館主,最厭惡的事,就是有人違背他的話,這在他看來是對他的冒犯和不敬。
但到底這裡不是青陽武館,他又是副館主,也不好和神威武館的教習對嗆,那樣有失身份。
「柴剛,程矬子,你們說話客氣些,如何招學員,是我們青陽武館自己的事,關你們神威武館什麼事。
你們兩個不過是教習,在我青陽武館的館主面前,起碼要有禮數,若是一點禮數都不懂,還怎麼教導弟子,就算有弟子跟著你們學武,那也是朽木不雕的蠢物!」
柴剛、程泰聽到這話,頓時就不幹了。
「周樹皮,你說得什麼鬼話,我提醒你,你身前這位館主,是副的,不是正的,你要說清楚點,免得讓陳鈞小友誤會了。
還有,你說我們不懂禮數,你懂,你見了我們館主,怎麼不跪地下磕一個?」
「呵呵,柴教習,你這話在理。副的就是副的,就算是化成灰那也是副的,一個虛名頭銜罷了,實力也夠不上正的。」
程泰這話是說魏如松的實力不如沈滄海。
這話就有點殺人誅心了。
魏如松眸光一凜,眼底充斥著怒火,恨不得撕爛柴剛和程泰的臭嘴。
「好了!你們兩個都閉嘴!不要亂說話。」
沈滄海不悅地瞪了眼二人,而後捋了一把青須,面朝魏如松客氣道,「讓魏館主見笑了,回去我定好好批評這二人。」
魏如松也不可能真的動手,先不說他不是沈滄海的對手,還會丟了氣度。
如今沈滄海給了他一個台階下,他想了想,順坡下驢也沒再說什麼。
「陳鈞,我等兩個武館到此,是來收徒的。
你若是願意,可展示一下自己的樁功,和拳勢,若真如你們武堂的阮教習所說,你有不錯的天賦,我們兩家武館你倒是可以隨心意挑選。」
沈滄海笑呵呵的說道,一句話總結下來,那就是『上才藝』,得看到你確有天賦才行。
陳鈞也清楚,這是不見兔子不撒鷹,阮玉玲帶回去的消息,兩武館都需要確認一番,萬一鬧出烏龍,豈不是被人看了笑話。
然而,就在陳鈞點點頭,準備先展示一下『拳勢』的時候,那捕快黃兵又冒了出來,陰陽怪氣道:
「沈館主,魏館主,你們武館收徒,我自然無法干涉,但這小子可是兇犯,可是害死我們衙門差役和捕快的兇徒,你們兩家難道連這樣的人,也要招進武館不成?」
「不妨告訴二位,那名死掉的捕快,是楊捕頭的侄子,如今楊捕頭可是相當惱怒,定要查出真兇,這案子便是縣尉大人,也是知曉的。
如今兇徒在這,你們兩家武館最好還是莫要牽扯進來為好,不然,我沒法向我乾爹王捕頭和楊捕頭交差!」
王楊二人的實力,和宛城縣六大武館的館主實力相當,是以,黃兵這才把二人抬出來,就想著叫其知難而退。
「兇手?什麼兇手?」
程泰冷著臉,不快道,「黃捕快是吧,你還真當我們耳聾眼瞎了不成?先前,你那手以假亂真的手段,我們可都是見到了。」
「而今...」
程泰拿手一指縮在武堂學員身後的小女孩燕菲兒,沒好氣道,「這小丫頭,可是親眼見到你們暗中耍的手段了,方才你想把人抓回去滅口對吧?」
「哼哼,這種卑鄙的手段,你都想的出來,你還真不愧為衙門的爪牙呢,真是什麼人都要咬上一口!」
「你!你怎麼這麼說話?!」
黃兵被懟得臉色難看,但栽贓陷害的事,也的確是事實。
可是,眼前這個姓陳的小子,有大嫌疑啊,怎麼就弄得他里外不是人了?
孫逸、楊天真慘死花柳巷,孫德海一家逃離上箬村,至今無蹤影,這小子又出現在了宛城,想著第二天離開,而被他撞見.....
甚至不久前,孫德海家的丫鬟,提供消息,說孫家兩個護院的失蹤,也和這個陳鈞有關。
對方又剛剛突破成為武者不久,顯然成為武者,也在對方的算計之中,就是為了逃避衙門的扣押訊問。
雖說的確是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這小子就是兇手,但官府辦案也並非一定要證據,有時候把人帶回去,一套手段下來,人就招了。
他乾爹王全安,就是審訊的能手,什麼鐵針紮腳趾,濕布蒙臉,坐老虎凳之類的,他又不是沒見過。
在他看來,陳鈞如今嘴硬沒什麼,但真進了衙門就算是鐵嘴,衙門也有法子給他撬下幾顆門牙下來。
可如果人帶不回去,一切就都免談了,楊捕頭那邊他也沒法交代,畢竟是自己的上司,還有乾爹王全安盯著,想欺騙捕頭楊雄也是不能夠的。
「黃捕快,你這人還真軸呢,要是知道變通許是升官會快些。可惜你是個榆木腦袋......」
一直沒開口的教習單元慶淡淡的說道。
「你!你們...看來是鐵了心要護著這個陳鈞了?」
黃兵陰沉著臉,眸光直落到沈滄海和魏如松的身上。
沈滄海和魏如松都沒理會,反倒是神威武館的新任教習,阮經天直截了當的戳破道:「這不是護著,是你們衙門做的不乾淨,露餡了。
怎麼招,難道你還想當著我們的眼面,弄死那個小丫頭,帶走這陳鈞不成?」
阮經天的話戳到了黃兵的痛處,他懊惱至極,甚至後悔耍陰招了,不然,他還能有說辭,如今反倒把自己架到了火上烤,進退兩難。
就在這時,一道喊聲從人群外傳來。
「王捕頭到!」
繼而,人群分開,捕頭王全安帶著幾名捕快,來到了這邊。
這邊發生的事,有捕快已經向他稟明。
王全安不緊不慢的來到這邊,見到沈滄海和魏如松拱了拱手,臉上噙著偽善的笑容:「原來是沈館主和魏館主在此,在下有禮了。
此間事,我已曉得,是我衙門查案不清,用人不當,這才鬧出了誤會!」
說到這,王全安神色一凜,眼底欲噴火般瞪向黃兵,怒道:「你個目無王法的蠢貨,不把心思放在查案上,居然玩起了歪門邪道,簡直豈有此理。」
「黃兵!從即日起,你便不要當捕快了,降為差役,下半年的月俸,你也別要了。」
言罷,王全安臉上又堆滿笑意,看向沈滄海和魏如松二人,尤其是目光落到了沈滄海身上,客氣道:
「讓二人館主見笑了,等下回衙門,我一定好好教訓手底下的人,免得假公濟私,害了無辜百姓!」
手伸進懷裡,王全安摸出一個瓷瓶,遞向陳鈞:
「小兄弟,這是一瓶上等培血丹,算是給你的補償了,還望小兄弟海涵,莫要介意!」